凡煙小說

第104章 發現 朱蒂斯做行刑劍的第……

關燈
第104章 發現 朱蒂斯做行刑劍的第……

朱蒂斯做行刑劍的第六天。

終於有人發現監獄裏關押的犯人被掉包了。

艾麗絲一早就去交付工匠大賽的初賽作品, 聽說一整天都不回來。她熬了幾個大夜鍛造了一把長柄斧,斧面和劍身都刻滿了精細的王室圖騰。小道消息傳,新上任的女王會參與這次初賽的評選。因此, 幾乎所有接到消息的鐵匠都忙著往他們的作品上增添王室光輝。

見艾麗絲不在工作室, 瓊和碧尤提又湊到朱蒂斯的工作臺旁。

又長又重的行刑劍已經完成, 橫放在工作臺上,占據了一整個臺面。冷色的劍身沒有絲毫的花紋刻飾, 通體是純然凜冽的灰黑, 給人一種不怒自威之感。

瓊小心地摸著劍身,手指在冰冷的鐵器上來回移動,“這劍也太樸素了, 什麽花紋都沒有,那個喬伊能看上嗎?”

還未等朱蒂斯開口, 碧尤提就嫌棄地說道:“我看你真的是對鐵器市場一無所知, 行刑劍是功能劍, 重要的是行刑, 在劍身上搞太多花裏胡哨的紋路反而會被當作對生命的褻瀆。像現在這樣, 重量達標且劍身鋒利, 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這是朱蒂斯決定做行刑劍以來, 瓊和碧尤提第一次跟她說話。準確的說,是那天以來,工匠坊第一次響起和工作無關的說話聲。

瓊看了看朱蒂斯,手指不自然地揉搓打轉, 眼神也飄忽不定, 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瓊有想說的話,又不敢說的時候,就會露出這樣一副別扭的樣子。

朱蒂斯看著瓊, 無奈地說道:“你想說什麽就說吧,我不會生氣的。”

瓊猶猶豫豫地說道:“為什麽艾麗絲都那麽說了,你還要接這個活?如果因此被其他鐵匠排擠怎麽辦,如果喬伊沒有給你相應的好處怎麽辦,況且刑具……”

況且刑具近幾年最常革新的地方是在女巫審判的法庭上。

瓊說不出口。

碧尤提小心地打量著朱蒂斯,沒有人不好奇這個問題。

只是一個鐵匠,為什麽要做到這種程度呢?像有人在追著跑一樣,沒空盤算未來的事情,所以很急切地抓住了眼前唯一的機會。

朱蒂斯當然知道瓊沒說出口的話是什麽,她想了想,說道:“我確實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麽變化,但就眼下的情況來看,喬伊的計劃是能給我帶來最多收益的選項。”

“你很急著變成一個像喬伊一樣的人嗎?”碧尤提有些不滿地說道,“為什麽要成為那樣的人,身居高位卻備受唾棄,這很令人向往嗎?”

碧尤提和瓊常流露出孩子心性,朱蒂斯在她們身上總能看見質樸的善良。

“是的,很急。變成像她一樣的人,就可以改變很多事情,這確實很令人向往。”

碧尤提撅了撅嘴,說道:“那你可得好好整治一下工匠大賽,說不定到時候輪到我參賽了。”

朱蒂斯笑了笑,摸了摸碧尤提和瓊的腦袋,輕聲說道:“我會的,相信我吧。”

瓊被這突如其來的溫情時刻搞得有些不知所措,她故意岔開話題問道:“你們聽說了嗎,倫敦監獄裏有兩個犯人不見了。”

當然聽說了,朱蒂斯今天來上班時,所遇到的每個人幾乎都在討論這件事。

“我知道,好像是兩個被判為女巫的女人。”

“對對對,我聽說是一個中央法官去巡查倫敦監獄,在一個牢房裏發現吊死的男人後開始追查,這才知道那個吊死的男人根本不是那間牢房羈押的犯人。真正的犯人是兩個裁縫,聽說早就逃跑了。”

朱蒂斯靜靜地聽著,事情的走向和科林斯計劃的一分不差。

碧尤提皺起眉,問道:“裁縫?裁縫和女巫能有什麽關系呢?不會又是被誤判的人吧。”

“不清楚,不過現在傳得沸沸揚揚的,都說那兩個女人是真女巫假裁縫,你知道為什麽嗎?”

“我怎麽知道。”

瓊神神秘秘地說道:“因為很多人看見那兩個女人在她們曾經工作過的裁縫鋪出現。據說她們在夜裏現身,裁縫鋪老板透過窗戶上濕漉漉的霧氣看見了她們的臉,嚇得驚慌失措,手都被鉤針劃出了血珠。很多員工跑出去看,但夜色裏什麽都沒有。最開始人們以為是裁縫店的老板瘋了或是夢魘了,但後來裁縫店越來越多人看見那兩個女人的臉。只能看見臉,其餘什麽都看不見,回過神時只是一片虛無。”

碧尤提的臉稍稍扭曲,她看著瓊問道:“你這是傳了幾手的消息了,怎麽被你說的跟恐怖故事一樣。”

“什麽!這可是我早上出門時聽其中一個裁縫店員工說的,這可都是她們的原話,一點藝術加工也沒有。現在她們鐵了心認為那兩個女人就是貨真價實的女巫,她們有逃離監獄的能力,而頻繁現身在裁縫鋪就是為了給她們一點警告,或者說,報覆?”瓊像在討論話劇般說得津津有味。

朱蒂斯聽了想笑,但又不好露出明晃晃的笑意。她強壓住向上翹的嘴角,問道:“你不害怕嗎,瓊?”

瓊困惑地看了一眼朱蒂斯,說道:“我為什麽要害怕。我們家離裁縫鋪那麽近,卻什麽都沒看到過,就說明那兩個女人是有仇報仇的好人。我才不害怕呢。”

朱蒂斯偷偷笑了笑。

想到那群人因恐懼女巫的魔力而害怕得瑟縮甚至不敢出門的樣子,她就心情暢快。

一切都在科林斯的計劃中穩步運行。

尤裏和傑西是故意去裁縫鋪附近轉悠的,她們時不時地就去那附近露個臉。遇見落單的人了,就在夜色中裝神弄鬼地嚇唬兩下。最開始科林斯提議時,她們擔心這樣會被再次送回監獄。但試了兩次便發現,憑借著對裁縫鋪的熟悉,她們可以輕車熟路地在這個街巷的任意地點穿梭。

既然被套上了女巫的外殼,那麽不妨借著這外殼的力送他人去應得的地獄。

尤裏和傑西很快就愛上了這份短暫的工作。

頻繁地出現,神秘地消失。

女巫歸來的傳聞很快在整個街巷傳開,科林斯所在的唱詩街成了謠言的發源地。各種各樣的謠言在這裏被加工,然後經由人們毫無遮攔的嘴銷往各地。

輿論發酵到了一定程度,就會引起關註。

朱蒂斯原以為監獄的守衛很快會發現這其中的不對勁,畢竟把兩個女人換成一個男人,還是很明顯的。只不過沒想到監獄始終風平浪靜,什麽消息都沒有。執勤的警衛繼續打盹執勤,拿著本子不知在記錄什麽的警員仍舊進進出出。

她們等了好久,也沒等到法官下令通緝逃跑的女人,只好自己將這一切捅出來。

先編織謠言,再渲染恐懼,最後打開獄門的時候發現那兩個罪大惡極的女人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搖搖晃晃的醉鬼。

該多有趣!

既然眼下無法解除女巫的困境,不妨也讓他們嘗一嘗恐懼的滋味。

朱蒂斯想著,目光又落回了那柄行刑劍。她花了很長時間敲打出來的這支劍,會到哪個劊子手的手裏,又會砍下誰的頭顱呢?

“威金斯法官對此有什麽指示嗎?”碧尤提突然問道,清亮的聲音打破了思索間隙的沈默。

瓊聳了聳肩,蠻不在乎地說道:“中央法官都下場了,應該輪不到他來指示了吧。現在威金斯應該擔心擔心自己的職位了。畢竟倫敦城這麽多年還沒有哪件事讓人們恐慌到需要中央法官下場巡視。”

碧尤提懶懶地調侃道:“這樣的日子到底什麽時候能結束啊。恐懼隨處可見,人們被二分為即將入獄的女巫和等待報覆降臨的教唆者,這街上根本沒有一天是平靜的。”

朱蒂斯略帶深意地看了眼碧尤提,緩緩說道:“但這世上有一類人從不屬 於這兩種人之中。”

瓊迅速地說道:“法官。最好是中央法官。像威金斯這樣的執行法官有因玩忽職守而被送上審判席的風險,但中央法官可是完全的安全。”

碧尤提努了努嘴抱怨道:“難道我們能成為那樣的人嗎?”

“當然不行,我們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祈禱不要有莫名其妙的指控,也不要撞見冤死的幽靈。”瓊輕松地說道。

朱蒂斯沒再說什麽,只是腦海中幽幽飄過一個念頭。

不行真的不行嗎

在這簡易二分的世界中,真的找不到一條通往幸福的路嗎?

朱蒂斯輕笑著,搖了搖頭。

路是有的,只是人們被框架束縛得太久,已然忘了最原始的路該怎麽走。

執行法官負責追捕,那就讓他也掉進被追捕的陷阱裏。

中央法官負責制定規則,那就讓這些荒誕的規則也網住他們的手腳。

朱蒂斯擡頭看向後門的窗子,金色的日光直直地射入,連行刑劍的周圍也染上了一層餘暉。

最開始修訂《惡魔學》來獵殺女人的國王已經病死,聽說不斷咳嗽死於肺癆。他的旨意讓無數的法官如這行刑劍般染上了金色的餘暉。

現在,舊國王已死。

他留下的餘暉能持續多久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