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洛蒂 科林斯心有餘悸地嘆了口氣說道:……

關燈
第71章 洛蒂 科林斯心有餘悸地嘆了口氣說道:……

科林斯心有餘悸地嘆了口氣說道:“真不知道沃林為什麽會突然問這個問題, 我還以為我們露出了什麽破綻。”

朱蒂斯關上門,問道:“難道她有德蘭城的朋友?”

科林斯在房間裏來回踱步,片刻後說道:“不太可能吧。我和她待了這麽多天, 從沒聽她說過其他人。”

朱蒂斯從烤盤上拿下沒那麽燙的面包, 掰成兩半, 一半遞給了科林斯。還 好有艾裏太太的烤爐,不然怎麽能在冬天吃上熱乎的面包呢。

科林斯邊撕咬面包邊揣測道:“難道艾裏旅館也有來自德蘭城的房客?沒聽艾裏太太說起啊。”

朱蒂斯搖搖頭說道:“這應該是沒有, 我偷瞄過艾裏太太的房客登記表, 那上面只有我們來自德蘭城。”

“那就奇怪了,沃林怎麽會突然問我們這個問題呢?”

這確實是個讓人頭疼的問題,沃林問出口的剎那, 朱蒂斯和科林斯不約而同地沈默了。而後科林斯想打哈哈跳過這個問題,可惜沃林死纏著不放, 一定要明確聽到答案。科林斯只好說, 她們來自德蘭城最偏遠的地區, 幫附近的居民鑄造鐵器。

既然沃林一定要個答案, 那就只能硬著頭皮編了。當時沃林聽完還是略顯困惑, 不過好在她沒再繼續提問, 否則朱蒂斯和科林斯真是手足無措了。

朱蒂斯吃完手中的面包, 拿起桌上的書說道:“還好艾裏太太那裏有城市日志這種書,我們還可以突擊學習一下。不然下此被問到德蘭城相關的事情,豈不是要穿幫了。”

科林斯沈默了一會兒,突然傷感地說:“對不起。”

朱蒂斯被她莫名其妙的話嚇了一跳, 問道:“對不起什麽?”

“如果沒有那件事, 我們不必隱藏自己的來處,也不必這樣小心翼翼地提防別人。”

“那不是你的錯,不是我們任何一個人的錯。”

科林斯上半身傾倒在床上, 悵惘地說道:“可是為什麽啊,為什麽它發生了呢。姐姐,我好害怕,我害怕突然有人叫我科林斯,害怕有人指著我說你怎麽出來了,害怕被發現曾經以女巫的罪名入獄過。你說,會不會其實那個法官已經制作了通緝令,只是還沒傳到倫敦。又或者在我們不知道的地方,人們已經開始抓捕我了。”

“不會的。”朱蒂斯靠在桌上,平靜而堅定地說:“不會有那一天的。”

她沒有說出來的話是,如果有誰要再次把你抓進監獄,如果有誰妄想讓你再經受那樣的痛苦,那我會再次去處理掉那些人。

科林斯看著嚴肅的朱蒂斯,突然笑了,輕快地說:“姐姐說的一定是對的!我相信你,我們一定能在倫敦好好活下去的。”

朱蒂斯跟著笑了笑,點了點頭。

科林斯突然從床上蹦起來,想起了什麽似的,掏出了自己的小包,然後嘩啦啦地倒出所有的硬幣,自豪地跟朱蒂斯說道:“我今天賺了這麽多錢呢!”

朱蒂斯俯身一看,佯裝驚訝地說:“哇!居然有三十便士!這麽多!”

科林斯誇張地拍拍胸脯說道:“沒錯!我現在已經可以賺錢養活你了,你不用那麽緊張地去工匠坊了!就算暫時找不到,也沒關系的。我可以賺錢了。”

朱蒂斯失笑道:“那我也不能一直待在旅館啊。”

科林斯反問道:“為什麽不行?我以前不也一直待在家裏嗎?不過如果你想要和我一起去摘花種草,我也是很樂意的。”

朱蒂斯有些感動,但還是嘴硬地說:“因為你是妹妹。”

科林斯不滿地哼了一聲,反駁道:“才不是那樣。”

小小的鬥嘴後,姐妹倆便一個在桌前,一個在床上忙自己的事情。

科林斯不知從哪搞來了一摞醫學書籍,上面記載了常見病癥和通用的治療藥方。她信誓旦旦地說自己要把裏面的內容全都背下來,並且去親身試驗一下。所以每天晚上她都會趴在桌子前,苦讀背誦,甚至還拿了一些專門的紙來謄抄筆記。

朱蒂斯則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看那本小冊子。她幾乎快把上面的每個字都背下來了,但還是心亂如麻。倫敦地區的鐵匠坊就剩下那麽幾家,她決定一一去走訪一遍。如果結果和今天一樣的話……

她看著宣傳冊上那幾個花體大字,還是有些不甘。

怎麽會連參賽資格都拿不到呢。

但沒過一會兒,她就說服了自己。或許競爭就是這麽激烈,如果暫時沒有辦法得到想要的東西,那就忍耐一段時間吧。遲早可以以自己的名字進入工匠大賽。

清晨,科林斯早早就去山裏找有用的藥材了。朱蒂斯也不甘其後,拿著那本宣傳冊就出發了。好心的艾裏太太給了她一張倫敦部份街道的地圖,還細心地幫她註明了剩下幾家鐵匠鋪的位置。

不過在標註到洛蒂鐵匠鋪的時候,艾裏太太嘆了口氣說道:“她最近心情很差,你可得小心點。”

朱蒂斯點了點頭,但還是沒理解艾裏太太口中的小心該是一個什麽小心法。

前幾家鐵匠鋪的結果和昨日大差不差,沒有人願意給她參賽的資格。更有甚者直接擺明,至少當五年的工匠,才可能獲得參賽資格。不過倒是有店主看上了她那把精巧的匕首,願意花三十便士購入。可惜朱蒂斯不舍得就這樣賣了這把匕首。

一整天東奔西跑的,即使已經按照最省距離的路線來規劃,仍然筋疲力盡。朱蒂斯一手拿面包,一手拿地圖,快步疾行,繞過了一個個街區,來到了一處狹小的居民區。

她站在這片又臟又小的平房前,思索道,洛蒂鐵匠鋪真的會在這裏嗎。先前的那些鐵匠鋪都十分寬敞,裝潢也大都豪華雅致。而面前這些房子,似乎都很逼仄。

如果鐵匠鋪開在這裏,真的會有顧客嗎?

但來都來了,朱蒂斯還是走進了其中一條黑黝黝的街巷。明明是白天,陽光刺眼得很。但這狹長的巷子裏竟黑得快看不見路,左右兩邊的墻體把光嚴嚴實實地擋住了,使得這裏十分陰暗。

地圖只標註到了這塊區域,沒有更細致的說明了。因此,接下來只能靠朱蒂斯自己摸索了。這一塊的店鋪的門頭都十分狹小,字體也模糊不清,朱蒂斯需要找很久才能找到名稱是什麽。

她就這樣一家一家找過去,街頭巷尾來回穿梭。但怎麽找,都沒有鐵匠鋪。一家也沒有。難道是剛剛找店鋪的時候看漏了嗎,朱蒂斯有些苦惱,只好從頭再來一遍。

“梆梆梆——”

沈重堅實的敲擊聲突然從遠處傳來,朱蒂斯一聽見這個聲音,就靈敏地轉頭。

這一定是打鐵塑性的聲音。

不會有錯的。

敲擊聲十分有節奏,一下接一下。每次敲打的力度都和先前的一樣,不曾輕了重了。朱蒂斯順著均勻的敲擊聲找過去,不知為何,這敲打聲竟讓她心安。

大抵是太久沒聽到這個聲音了吧,連噪聲都變成樂曲了。

敲擊聲越來越大,朱蒂斯走得越來越急。

她還沒見識過倫敦這些有名的鐵匠是怎麽工作的,如今有機會觀摩,自然是高興極了。期待在心中膨脹,變成腳下穿梭的風,讓她開始小跑起來。

終於到了的時候,她反而開始謹慎。

面前就是聲音的源頭,是一間不大不小的泥房,連墻壁的抹面都不太均勻。雖然說是不大不小,但那只是對於居民房來說。以鐵匠鋪的標準來評定的話,總讓人感覺放下必要的操作臺和工具以後,就沒位置了。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生怕腳步聲驚擾了裏面工作的人。

好在這間小屋有一個窗戶,她繞到窗戶旁,踮起腳,偷偷地觀看。

屋內煙霧繚繞的,看得不太細致。但隱隱約約能看出手拿重錘的是一個略微駝背頭發梳得光溜的女人。她用雙手握住錘子,大幅度敲打著臺面上尚未成型的鐵質。原鐵在她的敲幾下逐漸伸長,開始延展。

朱蒂斯不由得好奇,這個鐵匠要做什麽樣的器材。

火星四溢,敲擊聲起。朱蒂斯幾乎是看入了迷。

她覺得鐵器的鑄造是完全的藝術,而眼前就是最好的例證。

女人敲打鐵質的姿態比最高雅的舞蹈都更具有藝術魅力,她每一次力氣迸發的敲打都伴隨著微微噴濺的火星和沈重均勻的聲音。鐵質在她的手下開始呼吸、蔓延、伸展,像有了生命般,逐漸長出自己的樣子。

不知為何,朱蒂斯竟看得心潮澎湃。

她不是沒有看過別人打鐵,但他們都只把鍛造當成一個糊口的生意。觀看他們打鐵就跟吃飯睡覺一樣平常,讓人提不起興趣,甚至有些昏昏欲睡。

但眼前截然不同。

那個瘦小的女人對於每一次擊打都全神貫註,她似乎對每一次要敲擊的地方都胸有成竹,否則怎能如此自信又平穩地完成這個過程。

去除掉多餘的部份,將那塊成型的鐵夾進水中,白煙瞬時四散。

朱蒂斯不知自己看了多久,她來回放松早已發麻的腳,但仍舍不得離開。終於等到它成型,她看清楚了,那是一把長劍。

不知為何,她有些激動。

這種感覺大概是,它果然不是普通的馬蹄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