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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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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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實在太倒黴了。

在如往常一樣以華麗炫技的魔術作為開場白後,基德懷著“警視廳的家夥們怎麽仍舊沒有長進”的念頭順手牽羊走了玻璃櫃中的藍色之星。

寶石在揮灑銀色光亮的照耀下更加奪目,如潮湧翻騰的大海,蔚藍而一望無際。可惜的是,即便是如此漂亮的東西也不是他想要的那顆。

說到底,這個世界上存不存在潘多拉也值得猶疑。據說那種可怕的石頭會在月光下產生異色反應,可展覽廳裏大張旗鼓的藍色之星終究只是揮發出了與其他寶石別無二致的璀璨。

嘛,算了。潘多拉要是真那麽好找也不至於牽動整個spider組織了。

基德收起滑翔翼,在被某位咬著不放的大偵探吐槽後,他拜托寺井爺爺裝上了引擎。

把寶石丟給總是抓不到他的中森警部後,天色就不早了。雖然白天上課總是忍不住犯困,但他迫切地想要找到爺爺點一份巧克力雙球冰淇淋。

他幹的可都是體力活!自然需要甜品多補充能量。

但出了點小意外。

刑事部搜查二課的人員們內部沒有統一協調,那顆子彈在中森銀三驚得掉了下巴的目光中直直朝基德的肩膀射去。

一瞬間鮮血迸湧、皮開肉綻。疼痛麻痹了神經,所有感官都在警示著他不想被發現身份就快點跑!因痛覺而扭曲的面孔慘白,被禮帽蓋住的發絲微翹。

“誰?!誰開的槍?”中森銀三氣得胡子都歪了。

怪盜基德是毋庸置疑的國際大盜,可除了浪費點警力,每次偷完寶石都會立即歸還。更何況,搜查二課的警備人員們沒有收到上級準許開槍射殺的命令。

警官們亂成一鍋粥,紛紛推糾起事件的經過。

基德牙關輕顫,冰涼的真絲手套捂住肩膀,他的血源源不斷流出,染紅了純白的西裝和披風。

趁現在,快逃。

運氣好的話,到達天臺那邊的指定地點就能和爺爺匯合了。

他按下按鈕,披風隨風牽起變成滑翔翼。警官們註意到他的動向,慢了半拍後乘勝追擊。

可惜倒黴的經歷一件件接踵而至,引擎裏的燃料快消耗盡了。原本為了讓他能在空中靈活行動,設計之初就沒給多少存儲空間。

該死,磨蹭太久了。基德暗道黴運都撞一起了。

肩膀的疼痛也在無時不刻提醒他撐不了了。

基德瞄了眼斜後方滴滴鳴叫的警車,無奈甩過一個拐角,解開滑翔翼後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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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在她家陽臺算不算私闖民宅?

霧澤沙希揉了揉眼睛,確認視野開闊且她沒有幻視。

眼前的人是第一次見面,卻能頃刻間叫出名字。這不是鈴木同學時時念叨的基德嗎?

高禮帽側歪,幾簇頭發埋在下面。他衣角處零零散散地沾了鮮紅的顏色,肩膀處尤為明顯。晚禮服的扣子解開了一顆,露出深藍內襯。

只有單片眼鏡牢固地焊在他鼻梁上。

警車、基德、陽臺,三個要素完美地在霧澤沙希腦中構思出起因經過。

基德搶先開口:“我身上受了傷,能不能請小姐暫時借我躲躲。”

額頭的汗珠順著發絲滴落,他嘴唇泛白,與霧澤沙希在電視中見到的信心十足的怪盜不同,此刻虛弱得顯出幾分憔悴。

霧澤沙希望向遠處的警車,又上下打量他。如果此刻把他上報,是不是能直接捉拿這位響當當的大盜?

可基德不像在說謊,他似乎真的很疼。看到慘烈的傷口時仿佛自己也在幻痛。要是失血過多……

她攥緊菜刀,提防在面前。頻繁聽過基德夜闖女生陽臺來著,不過她有武器在身應該能占據上風,“你不會剛偷了寶石回來吧?”

據她所知,基德偷的寶石都不便宜,就這麽藏匿在她家裏她都要害怕。

“還回去了!”明晃晃的尖刀在前,基德的撲克臉短暫地失效了。與霧澤這家夥談判怎麽比警方還危險啊!她平時就這麽拿菜刀攻擊人麽?

基德舉起雙手投降:“我保證不會做什麽的,或者小姐可以和我做個約定。”

與罪犯有什麽好交易的……

霧澤沙希思緒片刻空白,握住菜刀的手麻了。黑羽君和鈴木同學都說過基德幾乎無所不能,她腦中冒出一個微妙的想法,

“什麽約定都可以?”

基德誠懇道:“只要不殺人放火。”

她怎麽可能做這些啊!

“你先進來吧。”她邁進房間,指著沙發,“待在此地不要動,我去拿醫藥箱。”

“好……”基德扶著墻壁忍住不咳血。

雖然警方當時朝著基德的肩膀射去,但他也順時反應過來,子彈沒有進入他的身體,倒是擦破了他的皮膚。

最先流出的汩汩血液幹涸,只留下深褐色的印記,空氣中殘存著血腥氣。霧澤沙希留給他紗布和消毒藥水,便走去衛生間等他處理幹凈。

包紮完畢後基德對霧澤沙希感謝了一番,不知道他從哪裏掏出來的替換衣物,總之換去了那身血汙的工作服。

或許魔術師有自己的異次元口袋吧。

“這裏。”

“欸?”基德楞住。

“我說,你的血都蹭到臉上了。”

明明是驚悚的畫面,卻有些滑稽。堂堂怪盜連臉都擦不好。

霧澤沙希沒多想,拆開一包濕巾便輕覆在他臉側。

濕潤柔軟的觸覺從臉頰肉傳來,冰涼的濕巾卻令他感到灼熱滾燙。靜謐的空氣逐漸厚重,仿佛壓得呼吸不過來。他們誰也沒說話,時鐘指針滴嗒滴嗒地轉。

而霧澤沙希愈發專註,她緩緩靠近,眼神和他對視,眸間閃亮著探究與好奇。

等等!他想起來了!霧澤不是喜歡基德嗎?所以,這、這,難不成需要他出賣一些清白?

“噗通噗通”,

分不清是緊張還是其他原因,急促劇烈的心跳聲徘徊在二人之間。

基德有些為難。與粉絲進行某些方面的交易這種事從未做過,哪怕他受著傷需要她的幫助。

意識到形勢嚴峻,他艱難地別過臉,一反游刃有餘的狀態,耳尖微紅:“小姐,我不賣……”

“你怎麽還戴著單片眼鏡?”

“我說了我不…”基德喉嚨一哽,才聽到霧澤沙希的疑問。

“啊?你說這個?”

霧澤沙希盯著那塊眼鏡思索,就這麽一小塊面積怎麽能把整張臉的五官模糊了,她湊得如此近都看不清。

而且基德十八年前就出場了,推測年近四十。可光從聲音和氣質推斷,眼前這個人十分年輕,甚至像她的同齡人。

“怕被認出身份?”

基德沈下心氣,褪去白色手套的手指纖細無比,“怪盜是不會怕這種東西的。”

他右手扶上眼鏡,傷口處隱隱作痛,卻比跌落在陽臺時好多了。

單片眼鏡摘下,露出的是令霧澤沙希熟悉不過的面孔。

“毛、毛利先生?”

毛利小五郎是怪盜基德!?

別逗了,怎麽可能!

她回憶起柯南的話,篤定道:“易容術,對吧?”

基德暢快地笑了兩聲,“怪盜不是任何人,也可以是任何人!”

他感覺自己找回了場子,從容不迫地站起來。

霧澤沙希眼花繚亂地看著他一張張面孔切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變化出中森銀三、目暮十三、鈴木園子、吉田步美……

停停停!女裝就算了,怎麽還能變成小孩,身高要ooc了!

太詭異了,深夜公寓中一張張臉皮散落一地。

基德居然可以打扮成這麽多人,怪不得警方總是拿他沒轍。

她蹙眉,“上次的川島學姐…不會也是你吧?”

基德抿唇微笑,毫無破綻,“聽不懂。”

也是,怎麽能光從易容術就確定呢。況且帝丹高中沒有價值連城的寶石,他沒有理由去。

言歸正傳,“既然是交易,我以後要怎麽聯系你?”

他得意地隨手一甩,驚動了沙發邊的魚缸。水聲震蕩,動靜叫醒了裏面的活物。

放那麽大一盆水幹什麽,他轉頭,瞳孔地震。這裏面養了魚!

“突然想起來忘記餵它們了。”苦惱的任務害得她茶不思飯不想,霧澤沙希倒進去些許魚食。

基德的面具微微出現了裂紋,他不動聲色地撤退幾步。

“它們我養的小寵物,你繼續。”她頷首,準備聆聽。

“咳咳,今夜在小姐這多有叨擾。”基德走到陽臺輕快地吹了個口哨,招來一只振翅的鴿子,“如果需要我的話,可以把信件寄在它腳上,它會來找我的。”

那只鴿子羽毛純白如雪,體型圓潤渾厚。看得出來,它的主人從來沒有在夥食上虧待過它。

把鴿子暫時寄養在她家裏麽。

霧澤沙希默默盤算起來要怎麽使用這次機會,換言之,她得到了一張一次性的基德技能卡。

就是不知道他的下限在哪了。

“它吃什麽?”

“這孩子很乖的,餵點玉米和小米就行。”他撫摸了一把小鴿子的頭,似乎在做無聲的道別。

“你放心,我會對它好的。”霧澤沙希保證,同為飼養小動物的人,她也相信如果將小金魚給基德撫養,對方能夠懂得如何照料。

聽著警笛聲漸行漸遠,她心裏明白搜查二課的警官們已經把這片小區排除了,“我家醫藥箱的東西不完全,以防後患怪盜先生快點去醫院檢查一下吧。”

子彈聽起來就相當恐怖,被其中傷,哪怕只是簡單的擦破皮都損害不小。

她並不希望基德受傷太嚴重。如果重病到住院,黑羽快鬥和鈴木園子應該會很難過。但最嚴重的是,以合作者的角度,她也有所損失。

少女毫不掩飾的憂慮和愁容直白地落入他眼中,她眉頭緊皺、眼神哀傷,連平日裏最具有吸引力的桃色瞳仁都被憂心奪去了重點。

他咽了咽口水,她是真的很擔心他啊。那所以學園祭上的表現果然是偽裝麽。

身為怪盜基德,他坐擁無數粉絲,自然不缺少喜愛,他也享受著大家的歡呼,但那終歸是日常中素不相識的人。

私底下認識的朋友刻意裝作不喜歡他的模樣實際卻關心至極,這種微妙的感覺——

是的,在夜間肆無忌憚戲耍警官們的怪盜,真實身份不過是江古田高中的普通學生黑羽快鬥。

腦中碎片化記憶讓他想起中森青子和他的聊天內容。熱衷於追逐潮流的jk們自然不會錯過時下流行的各種元素,譬如青子和桃井追更的連載少女愛情漫畫,男主表面冷若冰霜酷拽翻天,實則單純害羞默默關心女主角。

他當時興致缺缺,把漫畫還給她們後又著手於報紙的基德報道新聞。青子見到漫畫的情節竟然不如讓她爸爸天天加班的小偷來得有趣,恨恨道他不懂欣賞,這叫反差!

霧澤沙希在催促他去醫院的下一秒意識到一件極其嚴重的事情:黑羽君送她的鑰匙扣還放在玄關處,基德從那裏出門的話絕對會一眼瞟到。

其他人看看也就無所謂了,當事人見證會叫她無地自容。基德若是發現她在自己家裏特地放了以自身形象為標志的周邊,後果嚴重到難以想象!

不行,還不能放他過去!

她強硬地握住基德的手腕,嚴肅道:“冰箱裏有巧克力雙球冰淇淋,要吃嗎?”

第一時間想到的借口令她脫口而出,擲地有聲後她才反應過來。

要死了,找的什麽破理由,但凡腦子多過三秒呢?

“好啊。”基德當即答應了。

反正他原本目的也是上趕著回去吃,在霧澤家也一樣。而且,她居然註意到他想吃甜食的心思嗎?這觀察得未免太細致了,搞得他又重新調整一遍並未出錯的撲克臉。

他腦中躍起荒謬的念頭,卻又是最符合當下常理的解釋。霧澤她,難道是一直把目光放在他身上麽,所以才會……他忽然覺得,青子所說的那種反差有點道理。

他答應這種蠢要求的理由你別管,霧澤沙希警告自己。再多想等人家撤回怎麽辦。

於是她風風火火地離開了,走之前叮囑:“你坐在沙發上別動!”

“哦。”基德幹巴巴道。

霧澤家的冰箱,是放在門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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