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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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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遇

明白了這件事後,尚知予開始喜歡上了看百合題材的文學作品,總會試圖在故事裏一對對女生們的愛情中找到共鳴,找到她曾喜歡任溪的共鳴。

尚知予不確定自己現在是不是還喜歡任溪,因為她並沒有想去追求任溪的沖動,她只想繼續這樣,在暗地裏悄悄懷念著高中那個明媚的女孩。

在她看到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的談戀愛時,她想到的也只有任溪,她沒再喜歡過其她人。

那任溪呢?她和歐小三是怎麽回事呢?

想到今天任溪親昵地挽著歐小三的畫面,尚知予的心有點泛酸。

自己這是吃醋了嗎?吃醋是不是意味著自己還喜歡任溪?尚知予暫時想不到答案。

“任溪……”尚知予輕輕將這個名字念出聲,這個在她心裏已經默念過無數遍的名字。

回憶如潮水一般流淌在尚知予的腦海,潮水輕柔溫潤,令她很快進入了睡眠。

第二天,尚知予是被生物鐘叫醒的,時間正好七點整,今天周四,要是在平常,她就要立刻從床上爬起來沖進衛生間洗漱,然後隨便啃個面包片,喝口牛奶,出門擠地鐵,開啟社畜的一天。

不過今天她不必如此慌張,前天她就遞交了辭職信,公司秒批,她已經自由了。

昨天歐琪喝得爛醉,今天估計也不會來找她。尚知予閉上眼睛安心睡了個回籠覺,這一覺她睡到了十點半。

早餐照舊,餐後半小時依然要來杯咖啡。不是為了打起精神拉磨,而是純粹為了味蕾的享受。

今天尚知予換了種豆子,烘焙時間要比前天喝的短些,香味沒有那個濃厚,但別有一番淡雅的滋味。

喝著咖啡,尚知予慢悠悠地給自己制定好了今天的計劃。她需要研究一下門禁,錄一個人臉識別,家裏有點臟,她要把衛生打掃一下,然後她還需要去自己租的房子那邊收拾東西。

房子雖然還有幾天才到期,但早點退租可以多退幾天的租金,那些都是花的真金白銀,是她自己實打實勞動換來的,不能浪費。

看著兩百平的客廳尚知予有些犯愁,房子大也有房子大的煩惱,比如這衛生,她就不知道該怎麽弄。

該找保姆還是家政?找按平方收錢的,還是按小時收費的?這麽大的房子,做一次保潔估計要不少錢吧,關鍵是房子其實也不算臟。

思考半天,尚知予決定先自己隨便收拾下,隨後再研究雇保潔的事,或許可以問問歐琪。

臥室扔個垃圾就行,客廳因為她最近沒換鞋,地板上有幾個腳印,還有點灰,她正蹲在地上用濕巾擦腳印,樓下的門禁忽然響了。

是歐琪,尚知予按了解鎖鍵放她進來。

歐琪看著打掃工具和地上用過的臟濕巾,一臉不可置信地對尚知予說:“你幹嘛呢?怎麽還自己打掃衛生呢?”

尚知予淡定將濕巾收進垃圾桶,然後拿起掃帚掃地:“看著不太臟,順手做了。”

歐琪:“我記得大姨的房子定期都會有保潔上門啊,這兩天沒人來嗎?”

尚知予:“沒有。”

歐琪拍了拍尚知予的肩膀:“停下,別弄了,我給你安排個助理,有事找助理就行,你這樣,弄得好像我歐家委屈你似的。”

“助理你想要男的女的?”

“女生吧。”尚知予脫口而出。

歐琪:“行,一會兒我讓人加你。”

尚知予有點強迫癥,還想把最後一點弄完。歐琪擋在她面前,雙手做了個停止的手勢,“Stop!別弄了,換身衣服跟我走。”

尚知予疑惑:“幹什麽?”

歐琪:“萱萱下周要過生日,我要去給她買禮物,你陪我去。”

尚知予:“為什麽找我?我的意見恐怕不值得你參考。”

歐琪:“不用你拿主意,跟著我就行了,順便給你再添點東西。”

尚知予思忖片刻說道:“那我能提個建議嗎?”

歐琪:“說。”

尚知予:“這次多帶一個助理吧。”

這次歐琪換了家高端商場,說是給馮萱買禮物,卻沒見她怎麽考慮馮萱的喜好,怎麽用心挑,像買菜一樣隨意將一件件奢侈品打包,而且依然熱衷於打扮尚知予。

歐琪:“這個包挺適合你的,就搭你那身藍西裝。還有這條絲巾,買了吧,以後肯定有用。”

“這次你的東西你自己付錢,黑卡都給你了,要學會花,捂著又不會下崽。會下崽的錢都已經在股市裏了,也不用你操心。”

尚知予忽然覺得歐琪有點像她的家長,喜歡打扮她,還喜歡教她花錢,教她理財,教她各種各樣的道理。明明歐琪才是那個大學還沒畢業的小姑娘。

尚知予忽然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歐琪扭頭看尚知予,一臉疑惑:“你笑什麽?我背這個包不好看嗎?”

尚知予搖搖頭:“沒什麽,好看。”

兩層逛下來,兩個助理小姑娘不知道樓上樓下交替跑了多少回,歐琪總算累了,她提議找個地方喝杯下午茶歇歇腳,尚知予立刻同意。

去往餐廳的路上,尚知予剛放松下來,低頭揉揉眉心,就被人從側面撞了一下。尚知予下意識想說對不起,但當她對上對方的視線時,卻一時忘了說話。

任溪後退一步,一邊低頭看著面前被自己踩臟的鞋一邊說著抱歉。

尚知予輕聲叫道:“任溪?”

任溪擡起頭,溫柔的眉眼逐漸綻放開來:“尚知予?好巧啊,老同學,居然能在這遇見你。對不起,把你的鞋踩臟了。”

任溪沒提那天她們在葬禮上的匆匆一瞥,就好像今天才是她們久別重逢的第一面。

不過今天的任溪的確和那天的任溪大相徑庭。那天的任溪渾身透著尚知予不熟悉的端莊與成熟,而今天的任溪穿的是很普通的休閑裝,修身白T加灰色闊腿褲,梳著高馬尾,十分青春靚麗。尚知予似乎在她身上重新看到了她高中時的影子。

尚知予沒戳破任溪,而是順著她的話回道:“沒關系。”

歐琪抱著雙臂看戲一樣笑著:“正好我們要去喝下午茶,這位小姐不忙的話就一起吧?”

歐琪居然主動邀請任溪喝下午茶,尚知予不認為歐琪是這麽熱情的人。她看了眼歐琪,欲言又止。

算了,她忽然不想出言幹預,因為她也想和任溪喝下午茶,有歐琪在還能緩解一下尷尬。

商場頂樓就是家下午茶餐廳,裝修以薄荷綠為主色,有種輕盈的高級感。

她們選了個靠窗的位置,三人圍著圓桌落座。落座後,歐琪自然地接過菜單,點了份甜品套餐,點了壺玫瑰茶,轉頭問尚知予,“行嗎?”

尚知予輕聲回應:“嗯,可以。”

接著歐琪把菜單遞給任溪,“任小姐看看還需要加點什麽嗎?”

雖然不知道任溪為什麽會出現在這個高檔商場裏,但以她的經濟水平應該沒怎麽來過這裏吧。尚知予怕她尷尬,微微直起身子剛想接過話來,任溪就熟練地讓服務生給她點了杯冷飲,看起來沒有一點糾結。

尚知予不禁想起那天的葬禮上任溪和歐小三挽手一起離開的畫面。

她將背重新靠回椅背上,是了,任溪已經不是從前的任溪了,她現在在上流社會應該比自己更游刃有餘吧。

點完單,任溪用熟稔的語氣對尚知予說:“你什麽時候來的海金啊?”

尚知予淡淡回答:“大學就在這讀的。”

任溪有點驚訝:“啊,是嗎?我也是誒,在這讀了四年大學,畢業以後就一直留在這了。我們同城這麽多年,以前居然從沒遇到過。”

“我不怎麽出門,而且海金很大,遇不到也正常。”

“你報了哪所大學?”

“海金財經大學。”

“是嗎?那我們的學校離得不遠,我讀的是……”

“覆金大學,我知道。”尚知予打斷任溪,你為什麽沒讀北華?我記得你當時的高考分數是夠北華的。”

尚知予問出了自己一直以來的疑問,她知道自己這個問題不太禮貌,但還是架不住好奇。她好奇任溪為什麽會選擇放棄國內頂尖的北華大學,更是她自己一直夢想的大學,轉而去讀了覆金。

任溪的表情忽然有點僵硬,但仍是微笑著的:“因為妹妹學籍的關系,她只能在本省讀書,我留在這裏方便照顧她,而且覆金大學也很好啊。”

“對啊,我們覆金大學哪裏差了?”歐琪忽然插嘴。

尚知予一時不知該怎麽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我……”

這時服務生正好將食物端上來,化解了尚知予的尷尬。

任溪喝了口冷飲,重新找了個話題:“歐小姐也是覆金大學的嗎?”

歐琪:“對,不想出國,不想被人說花錢水學歷,只能寒窗苦讀三年參加高考考國內的大學了。覆金大學可是我廢了好大力氣才考上的。”

“說起來,任小姐還是我學姐呢,學姐學的什麽專業?”

寒窗苦讀?聽到這幾個字後,尚知予在心裏發出重重一聲:呵呵。

呵完後,她給歐琪和自己各倒了杯玫瑰茶,又分別在歐琪和任溪面前放了塊蛋糕,並細心將叉子搭在盤邊。

“謝謝。”任溪沖尚知予溫柔一笑。

“我學的是傳播學,你們呢?”任溪不緊不慢地說道。

歐琪:“金融唄,還能學什麽?”

“會計。”說完,尚知予喝了口茶,茶水清甜可口,將她的嗓子潤得很舒服。

任溪:“那很不錯啊,當初吳老師不就想讓你學這個嗎?”

尚知予點點頭:“嗯。”

任溪:“吳老師身體還好嗎?”

尚知予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茶杯,“她前幾年去世了。”

“對不起,我不知道……”任溪瞬間懊惱起來,她盯著尚知予的臉,滿臉都是擔心。

尚知予擡起頭對任溪笑笑:“沒關系,我已經走出來了。”

尚知予和任溪之間陷入了一種莫名的尷尬,兩個人都沒了動作,而歐琪卻大大方方地吃起了蛋糕,“這蛋糕不錯,不膩,你們吃啊。”

任溪笑著點點頭:“嗯,好。”

幾個不熟的人在一起聊天,場面輕易就會冷下來。

靜默了一分鐘後,歐琪開了口,並且哪壺不開提哪壺:“我越看任小姐越覺得眼熟,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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