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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一手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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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一手情報

邢鄢:“迦樓羅蟲和毒蝽不是偶然共存?”

“對,它們正在有意識地結合行動,並且有一些此前未被記錄的小型蟲族在協同作業。”

“這些蟲子利用沼澤底部的特殊礦物質——很可能與那些高純度能源塊同源,催化了某種生物化學反應,它們在制造並釋放一種覆合固體物質。”

會議室內,應希把檢查報告上的內容投影出來。

哇,聽聽她在說什麽……

希希已經是文化人了。

坐在椅子上聽取一手情報的與會人員都是自己人,滿臉凝重。

葉敘補充道:“士兵提取了一些這種物質,拿回來檢測後,發現它正在不斷升華,逸散至大氣層,通過定向檢測發現,它已經在大氣層形成一層獨特的‘氣罩’。”

“就是這個氣罩。”邢鄢眉頭緊鎖,立刻抓住了關鍵,“改變了局部的行星磁場,導致了通訊效率直線下滑?”

顏文若有所思地盯著棕色玻璃瓶裏的固體碎塊,眼神有點莫測。



“沒錯。”應希點頭,“信號不是被幹擾,而是根本穿透不了這層改變了物理性質的‘殼’。”

蟲族的新手段……

邢鄢怎麽想都覺得不對勁,有種汗毛直豎的恐怖感,他眉頭擰緊,聲音裏帶著壓抑不住的悚然:“它們現在……是不是有點‘聰明’得過頭了?”

以前的蟲族,靠的是肉體強橫和數量淹沒,是純粹的生物暴力。

可現在這算什麽?

針對性極強、原理覆雜的“信號屏蔽”?

這感覺就像……

一頭熊一改往日橫沖直撞的狩獵,通過直立偽裝成同類揮手來讓人類自己踏入陷阱。

——蟲族不再只是依靠蠻力的天災,它們正在展現出某種冷酷的、高效的“戰爭智慧”。



葉敘比基地裏其他人更早得知這一消息,但憂慮並未因此減少分毫。

但應希知道得更多。

——蟲族這突如其來的“智慧”背後,隱約晃動著人類的影子。

按照蟲王所描述的狀況,被視為繼承者的蟲卵被人類盜走孵化了,不是嗎?

那這群人竊走祂,又是所圖為何呢……

顏文:“沼澤裏的迦樓羅蟲數量,真的超過三百頭了嗎?”

“……這又是另外一件事了。”

應希斟酌著,透露了部分實情:“它們確實是不久前才降臨西嶼星的。數量雖多,但其中大半是依靠特殊環境催化、從卵中速成的成年體,體型瘦小,甲殼脆弱。只要火力足夠集中,並非無法對付。”

至於她怎麽知道的?

沼澤地裏唯一一個回應了她的精神獨立信號體——那是一頭壯年期的迦樓羅蟲,體型是普通同類的三倍有餘,甲殼在幽暗中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

謝天謝地,終於來了個會思考的!

應希毫不客氣,果斷狐假虎威:【我奉王命而來!】

那意識傳來一陣茫然的波動:【可你不是我們的族人……】

應希理直氣壯:【不信?你自己去問王。】

它們不是依靠精神網絡聯結的集群意識嗎?

她是真有雞毛,不對,真有令箭啊!

不怕問!

【王說……離開軌道……王說繁衍……王?到底該聽從哪一個……】

然而,那壯年迦樓羅蟲的思緒並未變得清晰,反而逐漸陷入一種混亂的自我駁斥中,仿佛同時接收著互相矛盾的指令。

應希猛然想起:這些在“不規律的時間”徘徊在Z區戰場的蟲族,本就是被“錯誤”的呼喚吸引而來的——它們口中的“王”,還是原來那位蟲王嗎?

還是說,是那只孵化了的“幼王蟲”?

見勢不妙,她立即打斷迦樓羅蟲的混亂:【王命你聽從我的指引。】

【現在,告訴我——你們聚集於此,究竟在執行什麽指令?】

……

會議室裏。

“它們的目的就是繁衍更多的同類,然後制造出氣罩?這是不是太大材小用了……”

“不算吧,這些催化出來的個體並不強,更像……消耗品。”

……

而應希短暫交流的那頭壯年迦樓羅蟲是不一樣的——

它具備獨立的思考能力。

別的不說,單看那遠超同類的健碩體型,就知道它沒餓著自己,絕非那些渾噩的速成體可比。

交流的過程中,它對應希的存在充滿了困惑,想知道應希到底是何方神聖,故而問東問西。

不巧,應希也想知道為什麽它的同伴都是“弱智”,只有它自己能說會道。

好在這頭蟲雖然思維直楞,反應略顯遲緩,但至少能做到有問有答。

就這樣,一人一蟲用磕磕絆絆的方式,交換了不少情報。

應希了解到,那些被提前催化、批量孵化的迦樓羅蟲,因“意識尚未完整”,也不被自己面前這頭迷茫的蟲瞧得上。

【它們還沒有回歸……】

“回歸”。

應希又一次聽到了這個詞。

蟲王所說的“回歸”,她理解意義中的“覆活”。

而此刻,這頭壯年迦樓羅蟲用同樣的詞,形容那些意識殘缺的同類。

……

“即便那些迦樓羅蟲算不上強……”邢鄢眉頭緊鎖,語氣沈凝,“我也不認為燕回基地目前殘存的火力,能稱得上‘充足’。”

他憂心忡忡。

在邢鄢眼裏,蟲族的興衰蔓延早已不僅是帝國一方的問題,更關乎整個文明種族的存續。每五十年一次的蟲族戰爭主戰場雖在帝國邊境,但那些脫離“軌跡”的小股蟲族部隊,同樣會給北鬥星域帶去傷亡與瘡痍。

應希點頭:“就算讓我去,都要殺好幾天。”

從天亮殺到天黑,完全清理幹凈。

顏文有些意外:“能殺完嗎?”

“如果真打算趕盡殺絕,它們大概率會聯合反撲,到時候就是硬碰硬的正面消耗戰了。”應希實誠道。

她心裏默默對那頭還能交流的壯年迦樓羅蟲說了聲“不好意思咯”,立場不同,有機會你也去排隊回歸吧。

應希眼下留它一命,純粹因為它是唯一一只能回應她的蟲。

況且,這片沼澤實在太大了。

以她一人之力,想要長時間、大範圍地壓制所有蟲族,未免太為難人。

一旦控制出現疏漏,或是刺激過度,導致這些毒蝽徹底失控,甚至違背“指令”飛出沼澤、直接沖擊基地,那就得不償失了。

“所以,我們現在需要的不是全殲,”葉敘也說,“而是爭取時間,找到關鍵,然後……”

“讓該來的人,帶著該來的火力,處理這個不該出現在這裏的爛攤子。”

……

現在他們面臨兩個選擇。

第一,嘗試聯系西嶼星的最高軍事指揮層,把情況如數告知,尋求解決方案,畢竟他們掌握著星球防禦力量。

第二,直接派出飛船,沖出這顆星球的“氣罩”,前往能正常連接星網的星域求救。

“為什麽不雙管齊下?”顏文提出最實際的思路,“同步進行。本地軍方若有能力反應最好,若沒有,我們自己的船必須出去。”

“問題是,”葉敘語氣溫和卻點出冷酷的現實,“‘氣罩’的存在讓衛星通訊也變得難以實現,燕回基地現在無法直接聯系到彗星基地。”

彗星基地,就是西嶼星最高軍事指揮層的團長——也就是那個捧著南鵬天的上級領導所在的位置。

“所以我們得派出兩支隊伍去行動……”

那派誰去求援呢?

小十一不參與這類決策,獨自待在休息室閉目養神。



應希的目光轉向顏文:“我安排一艘飛船,先送你和十一離開?”

她話裏沒有包含自己,顏文立刻察覺:“你決定了?要留下?”

“嗯。”應希朝她眨了下眼,語氣輕松,“我之後再去找你們。”

是的。

她打算留下來,與帝國軍方正式交接,處理這個爛攤子。

做點什麽吧。

應希並非想逞英雄或自我犧牲。只是在這兩天代管燕回基地的過程中,她看到了太多張寫滿倉皇與麻木的臉。

而如今,這些人正因為不必再為了一口食物、一處安身之所而被迫踏入死亡沼澤,流露出最質樸的慶幸與歡欣。

南鵬天為了他的“藍色能源塊”計劃,不僅切斷了基地與外界星網的聯結,更頒布了大量臨時條規,將平民的生存權益與冒險采集徹底捆綁。

……這套路太熟悉了。

簡直與記憶中“北極星”的所作所為,如出一轍。

當年的應希尚且年幼,面對那種系統性的壓榨與扭曲,除了默默記住,什麽也做不了。

但現在——

她至少可以試著,把這裏歪掉的軌道,掰正那麽一點點。

……

聞言,葉敘望著應希,金眸微微發亮,像是映進了窗外稀薄的天光。

應希沖他點點頭,略作思索,又轉向會議室裏的另一人:“邢鄢,你和顏文他們乘同一艘船走吧。”

她原本考慮過給出另一個選項——讓邢鄢單獨乘坐一艘飛船。畢竟這位剛調任日冕城明華門的前公務員,與“閻羅”的兩位實在算不上熟絡。同處一艘船,顏文和小十大概率不會在意,邢鄢反倒可能成了那個略顯尷尬的“外人”。

所以直接讓邢鄢自己選——

但直接提出這個選項,莫名有點像在劃清界限、委婉趕人。

應希不想讓人產生這樣的誤解,傷人心。

“好呀,只是怎麽突然就談到‘分家’了……”邢鄢先是用一句玩笑話接過了這略顯凝重的安排,隨即神情一肅,沒忘了正事,“那麽,外出求援的隊伍人選,從基地現有的士兵裏挑選嗎?”



應希:“看來只能這樣安排了。”

雖然有“送佛送到西”的說法,但她不可能勉強身邊這些本就身處險境的同伴,冒著更大的風險去“送信求援”。

因為有應希和天行小葉總這兩個招牌,如今燕回基地的人都以為顏文他們是帝國軍部的人,雖然對他們的詭異手段而心有疑慮,但總歸是被生存問題蓋過去了。

可去找其它部隊求援不一樣。

顏文他們三個身份特殊,怕不是前腳剛送到消息,後腳就被當做“間諜”逮捕了。

噢,應希忽然想起,按照帝國的謹慎程度,她自己本人估計也是這個待遇呢。

……

討論結束後,應希單獨將邢鄢留了下來。

說到底,人是她帶上這條“賊船”的,她心裏總歸存著幾分責任。

“邢鄢,”她語氣放緩,“接下來,你自己是怎麽想的呀?”

應希的態度很柔軟。

畢竟,面對一個曾對自己釋放過諸多善意、在明華門監獄裏還無聲給予過照顧的人……

她也沒有理由冷硬相對。

而邢鄢早在知曉“金希”就是應希的那一刻,就已將那點隱約的情愫按了下去,沒了那“做小三”的心思——開玩笑的。

一方面是她身邊關系實在覆雜,是否有正式伴侶存疑,另一方面……

應希是不缺追求者的3S級哨兵。

他也有他的自知與驕傲。

“說實話嗎?”邢鄢笑了笑,笑意裏有些空茫,“我現在算是個偷渡過來的黑戶,還是個失業人員。”

“有點……找不到方向。”



“如果讓你選,”應希看著他,認真地問,“你願意留在帝國嗎?等我結束了這邊的事,就去找你們,身份的問題,我可以幫你解決。”

邢鄢心中驀地一動,仿佛有一股溫熱的泉水自深處悄然湧出,汩汩地漫過心間,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妥帖與柔軟,甚至夾雜著一絲隱秘的甜。

當然,他看出應希沒有別的心思。

她如此積極地為他籌劃出路,只是因為她本性如此——對自己劃入責任範圍的人,她總會不自覺地想安置妥當。

但“選擇”是他自己做的,從客觀行動上看,他早已是一名“不合格”的明華門獄警了。

越獄那日,他無法對她扣下扳機,其中或許夾雜著私心,但更多的,是不願違背那一刻心中最真實的聲音。

他不願意違逆本心。

邢鄢唇角泛起一抹淡淡的微笑,輕聲應道:“好。”

……

與邢鄢談完,應希推門而出。

長廊寂靜,葉敘正獨自立在幾步開外,微微仰頭看著告示欄上張貼的陳舊海報,側影安靜。聽到開門聲,他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

見是她,葉敘眼中瞬間漾開笑意,那笑意如投入靜湖的石子,一圈圈溫柔地擴散至眼底眉梢。

他唇瓣微啟,自然地喚出了那個已在心中演練默念過數次的稱呼:“……希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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