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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應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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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應城主

哈,真巧。

不對,足有十米這麽寬的走廊,偏偏能在這裏狹路相逢。

應希心想,應望這家夥故意堵我們呢?

……

面前這位擋了路的日冕城副城主,西裝勾勒出英姿身段,眸光清淺,半長的黑發松松地搭在肩頭,發尾微卷,在冷光下泛著綢緞般的光澤。

接著通訊說話時,整個人透著股漫不經心的慵懶氣質,完全看不出是個踩著諸多前輩上位的狠角色。

許久未見了。

剛才隔著一道“地板”聽見了他的聲音。

但應希沒想到能這麽快就正式碰面。



“這位是……?”應望手腕一翻,掛斷了正在通話的終端。

他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在場所有人都聽見。

顏文不動聲色地往應希身前挪了半步,微微繃緊了下頜線:“謝卓恒,我們閻羅新上任的特別項目總監。”

“……”

應希沒說話,仿佛未察覺到來人的“針對”,維持她的“鈍感”人設。

上一次她尋找應望時,只是遙遙地望上了幾面,看不真切。

這次近距離碰面,應希發現應望剛才說得沒錯。

……他看起來確實比以前好上太多。



——以前的哥哥是個病秧子。

媽媽因為終生綁定而陷入虛弱,纏綿病榻,哥哥更是個天生體弱的小白花,三不五時就病倒了……

希希大王從小就是家裏最健康的寶寶。

所以她一直等著自己長大成為頂天立地的“一家之主”……怎麽說,世事難料。

看著面前“油光水滑”、氣血旺盛的青年,應希只能說……

——分開的這段時間,應望把自己養得很好。



顏文自認為對“謝卓恒”出場前的鋪墊做得足夠,這位異常“關註”閻羅動向的應城主理應早已打探到過他們組織新上任總監的消息……

竟然還要來確認嗎?

這麽敏銳,且未免太多疑了……

不過,敏銳且多疑——合理的質疑。

應望慢慢眨了眨眼,濃密的睫毛在顴骨上投下蛛網般的陰影。

他的目光在“謝卓恒”的臉上多停留了兩秒,目光像掃描儀般從發際線掃到下巴。

應希不躲不閃,甚至主動擡了一下下巴,讓應望能更清楚地看見她完整的臉部輪廓——



“卓恒,這位是應城主。”顏文偏頭,聲音平穩地介紹。

應城主,有姓無名——

這位日冕城實際的頂尖掌權者對外一直只稱自己為“應”,極少提及自己的名字,以至於外界都傳言這就是他的全名。

顏文是和應希在帝國邊區共患難過的,知曉應希哥哥的存在,特意在提醒她——

應希點頭致意:“應城主。”

作為“謝卓恒”,她此刻的外表是標準的古東方特征——烏黑的長發利落地別在耳後,一雙墨瞳顯得格外沈靜。

在北鬥星域,這樣的容貌確實帶著幾分傳統意義上的尊貴感,但也不算罕見。

——古東方血脈更明顯而已。



“謝卓恒”的偽裝相貌自然也不錯——之前的謝默斯每次都會選擇優越的相貌進行易容,不然那些公子哥大小姐們也不會“覺得自己被引誘”了。

長得好看,隨便看人一眼,都像在“拋媚眼”——她/他對我有意思。

應望微微瞇眼。

理智告訴他,眼前這個自稱“謝卓恒”的閻羅總監,不會是失蹤已久的應希,但某種荒謬的期待還是驅使他過來堵住了人……

“謝卓恒”的確是從半年前就開始在月牙灣活躍了,做了兩三起頗有影響力的救援委托,那時應希還在帝國境內和迦利·查拉圖搞地下戀情呢。



根據他掌握的情報,應希當年和閻羅分道揚鑣後,一直在帝國邊區浪蕩,那些年她東躲西藏,花紅酒綠,從未展現過任何易容變裝的技能。

但如果……

如果她最後還是走投無路投奔了閻羅……

應望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閻羅確實掌握著最頂尖的偽裝技術,他們的易容術連虹膜和指紋都能完美覆制。

要是應希真的加入了他們,學會這種程度的偽裝也不是不可能……

這個危險的念頭一旦出現,就像野草般瘋長。



“真巧,謝總監剛上任就趕上這麽重要的峰會。”應望意味深長地打量著“謝卓恒”,“這樣的新鮮面孔,看起來卻很受姬陽冶重視呢?”

小十一是閻羅明面上的首領。

在北鬥,敢這樣稱呼閻羅首領的人可不多。

應望卻故意直呼其名,連個敬稱都懶得加,語氣輕慢得就像在談論什麽無關緊要的小角色。

……嘖。

“謝卓恒”面無表情,有點不爽了。



“卓恒已經在公司工作半年多了。”顏文不動聲色地接過話頭,語調冷冷淡淡,“只是閻羅廟小,容不下您這樣的大佛關註,自然沒見過。”

這已經是顏文最客套的社交模式了?

應希忍不住腹誹。

雖然對面是個陰陽怪氣的應望,但顏文這副態度,簡直是把“不想搭理你”寫在臉上,她可是“閻羅最會社交”的顏文啊!

——難怪外界對閻羅的風評都是社交障礙的呆瓜。



“確實眼生得很。姬陽冶該反省下自己的疏漏。”

找茬,除了找茬還是找茬!

這人每次找上門來總沒好事,總在挑釁他們——

“……”顏文嘴角抽動了一下,皮笑肉不笑地回道,“應城主日理萬機,閻羅安保只是一個小型企業,總不至於添加一名員工,就要向您報備吧?”

“哦……”應望嘴角勾起一個沒有溫度的微笑,向前邁了半步。

他尾音危險地上揚:“不應該嗎?”



這家夥!

又突然發難了!

顏文後頸的汗毛瞬間豎起。

“……”

應望的眼睛在近距離下顯得更加詭異——那不是純粹的黑,而是透著深沈的緋色,像是夜幕中滲出的血月。

當他專註地盯著一個人時,那雙眼睛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線,平靜的表面下暗藏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顏文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應城主……”

他畢竟是手握實權的日冕城副城主!

這人要是強行以“安全檢查”為由把她們倆扣下檢查也未嘗不可!雖然事後需要向北鬥王解釋,給出一個魯莽行事的交代,作出補償——

但那時候應希的偽裝可能早就——



……但還沒等顏文組織好語言,中斷應望的刨根究底,阻止他可能的“盤查”——

“明白了,我們之後會提前報備的。”“謝卓恒”歪了歪頭,再如何“遲鈍”,她也從來人咄咄逼人的追問中感覺到了惡意,“不過蔣佳熒說她舅舅是人才資源局局長。”

“他見過我。”

“我以為這樣算報備過呢?”

空氣凝固了一瞬。

蔣佳熒,琴科集團蔣藝的女兒,被謝默斯——也就是應希如今身份“謝總監”搭救過的女孩。

“謝卓恒”在此時此刻特意提起她,有種搬出靠山的即視感,語氣天真得近乎挑釁。



但——

在我面前搬靠山?天真——

應望審視的目光在“謝卓恒”臉上逡巡,心底不由泛起一絲冷笑。

眼前這人……黑發黑眼,輪廓柔和的顴骨,略顯秀氣的下巴線條,還有那雙過分清澈的眼睛。

——女生男相。

已知,“謝卓恒”會易容。

那麽不管這是不是她的本來面目,選擇這樣一副介於兩性之間的相貌出入社交場合,本身就是在對外界傳遞某種暧昧的信號。

……男女不忌的信號。



此結論一得出。

應望不由得思緒一頓。

當初連寧汝遇那樣毫無背景的普通人都能入她的眼,難道現在她連第一性取向也變得……

不,不可能。

應望強迫自己移開視線,按照他對應希的了解,還不至於……

“橫沖直撞”地說完後,有那麽一瞬間,應希仿佛看到應望眼底閃過一絲微妙的異樣情緒,但轉瞬即逝。

應希:?

……

顏文說過,應望似乎調查到了應希和姬陽冶關系不錯——因為幸存者們集體逃往北鬥前,他們都在帝國邊區生活,兩人曾一起活動。

或許就是這樣留下了線索。

“他現在是逮著機會就刁難咱們首領。”顏文當時這麽說著,手指在桌面上畫了個圈,“審批文件卡著不放,突擊檢查隔三差五,連首領去政務廳辦個通行證都要被盤問半天。”

當時,應希聽著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別人的親戚混成了高層,可以猖狂得意地指著天宣布“我上面有人”,從此走路帶風,狐假虎威,說話都硬氣三分。

可到了應希這兒倒好——

時過境遷,她要靠著閻羅的身份偽裝自己,而她“上面這人”不僅不是靠山,反而恨不得把她們一鍋端了。

真是諷刺——

應望!

……

——應望忽然覺得索然無味。

眼皮一搭,他不再看閻羅的這兩個怪人:“你們走吧。”

不是她麽。

那又怎麽樣。

應望無所謂地想著,反正折騰的是她們,苦惱的也是閻羅這幫人……

盡管並不能理解此人的腦回路,但既然有了脫身良機,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應城主,告辭。”

顏文拉著應希就撤了。



應望站在原地沒動,兩秒後,他還是偏過頭,目光鎖住前方人的背影……

走路姿勢端正,腰背挺直,肩膀的弧度與記憶中的輪廓相差甚遠——

不像……

和他腦海裏的模樣不像。

一點都不像他記憶裏那個總是蹦蹦跳跳沒個正形的人。



——但萬一呢?

這個念頭像根刺,紮得應望心煩意亂。

這麽多年過去,就算真是應希站在面前,他還能認出來嗎?

隔著那些冷冰冰的調查報告、監控視頻和檔案資料,他所了解到的她,真的是如今的應希嗎?

況且,應希要是敢直接混入日冕城,明晃晃現身,堪稱是膽大包天……

青年沈著一張臉,深赤色的眼珠陰晴不定,過了半晌,直到兩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轉角處,他才緩緩擡手,對候在數米外的護衛做了個手勢。

陰惻惻道:“繼續找人跟著她們。”



從會議廳出來,又和應望狹路相逢短暫交鋒的應希感覺到了疲倦。

登上私人飛行器時,她的太陽穴還在突突直跳。

一直到她鉆進後座,整個人陷進柔軟的座椅裏,伸了個長長的懶腰,才把憋著的那口氣重重吐了出來。

“呼……”

艙門自動合上。

“卓恒。“在外面,應希就是“謝卓恒”,顏文輕聲道:“剛才的事不用往心裏去,應城主他……”

她猶豫了下,似乎在斟酌用詞:“他可能也就是例行公事。”



應希聽得有點想笑。

什麽例行公事?

專程堵在走廊找茬,例行公事來欺負咱們閻羅的老弱病殘啊?

她還是沒笑出來。

但面對顏文的好意寬慰,應希還是心領了:“嗯,顏文,我心裏有數。”

行器引擎發出輕微的嗡鳴,緩緩脫離高空中的起落臺。透過舷窗望去,日冕城的全貌逐漸展開——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閃爍著冷藍色的光芒,空中航道如同發光的蛛網般縱橫交錯。

恢弘壯美。

航道上的飛行器川流不息,左邊航道裏,幾艘鍍金的私人飛艇慢悠悠地巡航,艇身上鐫刻著顯赫家族的徽記;右邊則是清一色的商務機型,流線型的外殼反射著金屬冷光。

全都造價不菲。

奢侈。

……

“卓恒,你剛才說之後會忙起來是什麽意思?”

“啊,那個呀……”應希略微苦惱地揉了揉臉頰,“等我想清楚了再告訴你吧,免得惹你煩心……也是一件超級無敵的麻煩事呢。”

葉敘,你先撐住,反正聽應望的意思,短期內你應該是沒有生命危險的……

且容她徐徐圖之……

啊。

好累。

飽暖思淫欲——人倦了也會想找找樂子。

刺激一下,發洩一下。



“顏文。”應希望向身邊的顏總,“我想放松一下。”

在日冕城混了好幾年的顏文:“你想怎麽放松?”

“嗯……”應希眨了眨眼,“有沒有什麽花天酒地的好地方?”

顏文沒有吃驚,而是認真想了想,給出回答:“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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