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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是我,意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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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是我,意外嗎

虞靜寒扛著貨箱穿過晨霧,汗水浸透了繃帶,在皮膚上留下黏膩的觸感。

這裏的活計不需要身份芯片,不需要背景調查,只有日覆一日的體力消耗和日落時分的現金結算——完美適合一個“不存在的人”。

休息間隙,他獨自靠在集裝箱旁,和眾工人們保持著一定距離,將終端的音量調到最低。

機械女聲念著上城區的新聞簡報:“……簽約儀式由虞星燃親自主持……”

後面的內容已經不重要了。

宋家倒戈,林岳調職,這些關鍵信息像拼圖般在他腦海中組合成型。



虞靜寒扯了扯嘴角,繃帶下的疤痕因為這個動作而微微發緊。

這麽迫不及待啊。

他關掉終端,擡頭望向霧蒙蒙的江平面。這幾日的忍耐與潛伏,就是為了讓那些墻頭草全部現形。

現在,是時候收網了。

……

傍晚的薪水剛到手,虞靜寒就拐進了街區的暗巷,依據這幾天的打探與觀察,輕車熟路地推開那扇銹跡斑斑的鐵門。

“要軍用G3批次的修覆艙。”

小夜醫生的診所裏只有一些普通日常的醫療器械;正規醫院倒是有頂級醫療艙,但需要虹膜認證和基因登記。只有這種開在灰色地帶的黑診所,既能提供違禁級設備,又對客戶身份心照不宣。

坐在椅子上打瞌睡的醫生撐著桌子站起來,瞇了瞇眼:“軍用G3?修覆艙用一次兩萬,先交一萬。”



虞靜寒直接甩出一疊現金,言簡意賅道:“治好了我再付,尾款不在身上。”

純粹的薪水當然不夠。

但虞靜寒也在下班後去找了些黑吃黑的“兼職”,他這副外表倒是幫上了一些忙……

“……可以。”真是謹慎這小子,醫生在心裏蛐蛐,尾款不在身上?

這是擔心自己對病人下黑手嗎?

……

醫療艙啟動時發出低沈的嗡鳴,藍光在狹小的空間裏流轉。

虞靜寒躺進去的瞬間,冰涼的修覆液漫過身體,隨即化作千萬根細針紮入傷口。

他攥緊扶手,指節發白,感受著皮膚下灼燒般的痛楚與新生。

……

五小時後,艙門開啟。

“哎呀,你這傷太嚴重了。”醫生搓著手湊過來,眼珠滴溜溜轉,試圖坐地起價:“你這傷這麽嚴重,花費了我不少修覆液,兩萬我還是虧本的啊……”

說謊。

虞靜寒連眼皮都懶得擡。這種劣質修覆液的效果他再清楚不過——最多是第七代的老舊型號,連正規醫院淘汰的第八代都不如。

但沒必要拆穿。

他只說:“等會給你尾款。”



繃帶被隨手扯下,久違的新鮮空氣拂過面頰。虞靜寒瞇起眼,透過診所臟兮兮的玻璃窗看向街道,遠處廣告屏的藍光與街邊攤的暖黃交織。

腫脹的眼瞼恢覆如常,那種病態的緋紅褪去大半,連疤痕都淡得幾乎看不出來。

他活動了下雙腿,骨頭愈合的輕微酸脹感提醒著這場修覆並不完美。

但足夠了——

足夠回去算賬了。

醫生還沒看清他的模樣,青年已經重新戴上了黑色面具。



下城區,某片區域的行政辦公室。

煙霧繚繞,幾個穿著制服的警察叼著煙,圍在茶水間抱怨。

審批通過的赤紅色印章在文件上格外鮮艷。

“又批下來了?”老張吐著煙圈,瞇眼看向窗外正在擴建的醫療中心,“這季度第三份‘特殊醫療資源開發’申請了吧?”

年輕的實習警員好奇地湊過來:“張叔,什麽叫特殊醫療資源?”

茶水間的燈光忽明忽暗,照得人臉色陰晴不定。



“特殊醫療資源開發啊。”

另一個警員皮笑肉不笑:“就是官方過了明路的救命神藥。”

據傳,最古老的年代,皇帝會用少女的經血煉丹以求青春永駐。

到了地球時期的近現代,科技發展後,權貴們不再“迷信”,開始用“科學”的方法“提取”孩童們的腎上腺素紅,用“官方正式”的途徑獲得健康人的器官“捐贈”……

“自古以來就是如此。”另一個警員道,“我們都是耗材。”

老張又點起一支煙:“現在更先進啦。器官移植、幹細胞療法、基因優化...哪樣不需要‘原材料’?”

有人拍了拍楞頭青的肩膀:“現在懂了嗎?”

年輕警員:“……”



上城區。

二十餘名參會者圍坐在會議桌周圍,“林岳調職成為虞星燃副官”的新聞全息投影將眾人冷峻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姓林的該死!”一壯漢一拳砸在桌上,“老大才失蹤幾天,他就敢帶著艦隊投靠二少!”

“冷靜點,虞二少畢竟是合法繼任者……”

“要我說這孫子早就叛變了!這根本是早有預謀!”

爭吵聲越來越大。

莫裏斯——天璇號幸存的最年輕的舵手:“都閉嘴!現在吵這些有用嗎?當務之急是——”



他的終端突然亮起猩紅的光芒。

有人望來,怔楞:“這……”

很快,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過來,定住了——那是天璇號核心成員專屬的加密頻道!

但除了“叛徒”林岳,大家都在這裏了,會是誰……

想到某種可能性,莫裏斯的手指懸在接聽鍵上方,微微發抖。

當他終於按下接聽鍵時,投影裏出現的面容讓整個會議室瞬間死寂。

虞靜寒就那樣出現在光幕裏。



醫療繃帶仍纏繞在他交疊的雙手上,眉眼間些許淺痕,但那些曾猙獰如蜈蚣的疤痕已淡化成淺痕。

最令人心驚的是他的眼睛——如同經年不化的冰川,在極地陽光下折射出致命的藍。

此刻這雙鷹隼般的眼睛正緩緩掃過每個人的臉,每個老部下都條件反射地挺直了脊背。

莫裏斯激動:“……老、老大?”

威爾遜神色微變,嘴唇抖了抖。

這個細微的顫抖沒能逃過虞靜寒的眼睛——



而他只是微微勾起嘴角,這個笑容讓他臉上殘餘的傷疤變得愈發鋒利:“是我,意外嗎?”

與進入修覆艙之前形貌狼狽以至於驚悚的“凱文”不同,現在的他是一名從血與火中歸來的戰士。

兇悍如廝。

會議室眾人軍心大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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