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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感情是嘮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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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感情是嘮出來的

應希慢條斯理地拆開藍底白邊營養液的封口,淺抿了一口,輕笑:“熟悉的滋味。”

她沒有多說,不疾不徐地喝起營養液。

但話鉤子已經留下,就看小向導接不接茬了。



煩躁的虞星燃果然被吸引了一部分註意力,順口道:“熟悉?你看起來不缺錢。”

——上鉤了。

應希明明外表體面,不說養尊處優,看起來也是個不缺錢的富人——為什麽會對他給她的廉價營養液說熟悉?

虞星燃想到:她的童年記憶中也有破舊的房間……還有那個病怏怏的少年,難不成還是個白手起家的勵志角色不成?



某種意義上來說,小少爺的猜測是正確的。

吃軟飯怎麽不算是一種白手起家呢?

但應希更想把他倒著提溜起來抖摟,搖出她被海盜搶走的星幣,放聲大喊:“把錢還我!”

這樣一來,世界上就會再多一個年輕貌美的快樂富婆。

可惜現實很殘酷,應希態度坦然:“那要感謝幸運女神的饋贈,才讓我做生意擺脫了天天喝劣質營養液的日子。”

她在某本二流霸道言情小說裏看到一句話:人有三樣東西是無法隱瞞的,咳嗽、窮困和愛。

應希對其中一點深以為然,“窮”這件事實在是沒辦法隱藏,並且假扮富人超前消費會讓她焦慮得太陽穴一跳一跳。



所以,她的人設是——曾經富有過的有志青年。

沒辦法,長年累月的一貧如洗聽起來實在是沒有吸引力,她用貧窮的真實人設釣不到凱子,吃不上軟飯。

應希一副樂天派的模樣道:“不過現在都要從頭再來了。”

虞星燃本就對應希這樣的女哨兵頗為好奇,應希又是被他庇佑的“人質”,對自己沒有威脅,他放松地開口道:“這下錢都沒了。你就不擔心自己嗎?現在你已經淪為北鬥的貨物了。”

當然擔心,所以她一定要抱緊小向導這條好忽悠的大腿。

被海盜俘虜後,應希的直覺告訴她,虞星燃就像是虎穴狼窩裏油光水滑的小狐貍,盡管他也是肉食動物,但相比兇惡如豺狼的安東尼,他已經堪稱友善。

應希無奈嘆氣:“如今的處境,我又何必庸人自擾?哪怕是您也不會放了我吧……”



虞星燃心想,那倒是。

“而且……其實我本來就一直想去月牙灣,只是沒想過會以這樣的身份去到那裏。”應希苦中作樂地開了一個玩笑,“希望北鬥能給我機會,讓我在那裏自力更生,還上這筆路費?”

月牙灣,傳聞中最大的黑市交易市場,存在於北鬥星域,是帝國轄區與無人區接壤的一片星系中心,當之無愧的黑道黃金地段。

虞星燃:“你去月牙灣做什麽?”

雖然月牙灣是他家老巢,但虞星燃也知道這兒不是什麽良善之輩應該待的地方。

應希只猶豫了兩秒就說出了答案:“實不相瞞,是為了找人。”



“找人?”

“嗯。”或許是找人這件事本就不需要隱瞞,越多人知道越好。她溫和地望著虞星燃,眸光柔和如水,似乎想到了遙遠的過去。

因為時不我待,救人如救火,說不定虞星燃下一秒就失去了興趣,應希拉近關系訴苦的操作進展神速,頗有些一日千裏的意味,但是特殊時期特殊方案,只能犧牲一些邊界感了……

“我哥哥。十年前,他覺醒成了向導,本地黑幫抓走了他,從此失聯。”

“我一直在找他。”她的聲音裏夾帶著些許苦澀。

“前不久,我打聽到,他很有可能在月牙灣。”



虞星燃看向她,她提及兄長的時候,眸光柔軟眷戀,和他與虞靜寒的水深火熱完全不同。

應希的兄長應該就是她記憶裏那個病弱的少年吧。

但他還是實事求是地煞風景提醒道:“哪裏來的消息?大概率是假的,這麽多年了,找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我明白。但是只要有一絲希望,總不能放棄。”應希想了想道,“花了一筆錢,從黑幫二把手那裏問到的,那時他已經金盆洗手一些年了。”

“既然有線索,當年沒找麽?”

“線索也是前兩年才尋到的。”應希笑容晦澀,“以前母親身體不好,我也不能離開她去尋人。”



虞星燃皺眉:“你爸呢?”

“我出生不久,他就失蹤了。”應希自己都覺得扯淡,“現在哥哥是我唯一的親人了。”

故事編著編著,她想起了病逝的母親。

“我一定要找到他。”



虞星燃啞然,有點無話可說了,最後只能添上一句:“你們關系不錯。”

這麽多年了還要找。

應希微微勾唇:“在一起時總為一些小事吵吵鬧鬧,可這麽多年來的分離裏,卻始終有一個聲音在呼喚我去尋找他,可能這就是親情吧?”

少年搖了搖頭,並不讚同她一錘定音的親情說法——親人都是隨機出來的,合不合得來也看命。

但他也不想和萍水相逢的陌生俘虜詳談自己家的事,只是說:“也許。這好喝嗎?”

應希敏銳地發現了他的態度,順著他的話迅速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晃了晃營養液:“原味,談不上好喝,也不難喝。”

藍眸少年若有所思:“好像也沒看到其他口味的……”



願意聊就好哇,感情是嘮出來的。

於是應希一邊小口吮吸著營養液,一邊找他搭話,逐漸將話題引導向她想要的方向——虞星燃的煩惱。

她並不直接詢問他,只是像正常社交時的聊天一般,以刀疤臉安東尼為切入點隨口說著:“……力量不應該成為哨兵作惡的工具,就像第二性別只是代表了不同的進化方向,並不能決定人的潛力和才華。”

如果是其他哨兵這麽說,虞星燃肯定嗤之以鼻,懷疑對方說這種話的意圖。

但是應希……他竟然下意識地覺得她沒有說謊。

像她這麽柔弱可欺的哨兵,又自小照顧體弱的向導兄長,肯定是能體會到弱勢群體的處境艱難的。

虞星燃:“可惜不是所有人都明白。”



看到虞星燃的神情,應希知道自己猜對了,以她博覽群書(各種情感雜志)和流浪花叢的經驗總結,年輕向導的常見煩惱無非兩樣:一個是哨兵,另一個還是哨兵。

前者是想要尋找到傳說中的天命伴侶,百分百匹配度的哨兵。

後者無非就是家裏有哨兵親戚,大哨兵主義的親人壓迫了向導的生存空間,讓他倍感窒息。虞星燃大概率就是後者。

……

少年托著下巴看應希吃“晚餐”,營養液是他在餐廳箱子裏隨手拿的,屬於人質專用的食物,口感很差——他聽同事說的。

女人抿兩口營養液就會停下來,喉嚨微動,將營養液吞咽下去。應希沒有特意矜持,但動作幅度也並不大,慢條斯理的,像是抱著堅果的小松鼠。

虞星燃看她越看越覺得順眼,開始考慮下一次給她帶點熱氣騰騰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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