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愛人，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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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愛人，謝謝
海風在這一刻突然變得狂暴，呼嘯著卷過整艘游輪的頂層甲板，烏雲壓著海面，夜色濃得化不開。
遠處警笛聲已經逼近，探照燈從海面往上掃，一道道慘白的光劃破黑暗，卻照不亮甲板上那股令人窒息的死寂。
顧安朔站在幾步之外，渾身緊繃，每一根神經都被憤怒拉扯到極點。
眼前那道黑色身影背對著她，身形挺拔，風衣被狂風卷起，臉上戴著一張遮住大半張臉的黑色面具，只露出線條幹凈的下頜和一截蒼白的脖頸。
那是程硯山的衣服，程硯山的站位，程硯山一貫的姿態——是那個毀了蘇清、害慘洛星南、布下這整場死局的惡魔。
他剛剛那句輕飄飄的“你永遠抓不到我”
“洛星南早就該去死”，如一把燒紅的刀，狠狠紮進顧安朔的耳膜，紮進她早已瀕臨崩潰的心臟。
這些日子的壓抑、擔憂、恐懼、憤怒，在這一刻轟然炸開。
她想到洛星南沈默的眼神，想到她深夜攥著被子發抖的模樣，想到她明明怕得渾身發顫，卻還是強裝鎮定對自己點頭說“我沒事”。
想到她手腕上那道淺淺的疤痕，想到她從小被毒啞、被欺淩、被追殺、被一步步逼上這條絕路。
所有情緒在胸腔裏炸開，化作一道撕心裂肺、破音嘶啞的嘶吼。
“程硯山——！！！”
“你他媽真是個畜生，艹！！！。”
她再也控制不住，手指不受控制地、狠狠扣下扳機。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劃破游輪上空的死寂。
子彈呼嘯而出，帶著滾燙的溫度，帶著毀滅一切的怒意，帶著她這輩子最狠絕的一次沖動，精準無誤地，朝著那道黑色身影的胸口飛去。
洛星南站在原地，靜靜看著那枚子彈朝自己飛速逼近。
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風聲消失了，海浪消失了，警笛聲消失了，連心跳都仿佛靜止。
她沒有躲。
沒有閃。
沒有退。
沒有動。
就那樣靜靜地站著，靜靜地迎上去，靜靜地看著顧安朔。
面具之下，那雙清澈又柔軟的粉瞳，在這一刻亮得驚人。
沒有恨，沒有怨，沒有怒，沒有怕，沒有絕望，沒有不甘。
只有極致的、溫柔到讓人心碎的不舍。
安朔。
她在心裏輕輕叫了一聲。
也好。
真的，也好。
能死在你手裏，總比死在別人手裏好。
能死在你槍下，總比落入程硯山手中，被他當成棋子、當成威脅、當成毀掉你人生的利器好。
她太清楚程硯山的狠毒。
只要她活著，只要她還是顧安朔的軟肋，程硯山就永遠不會停手。
他會用她逼顧安朔徇私，逼顧安朔開槍，逼顧安朔身敗名裂，逼顧安朔脫下那身她堅守了半輩子的警服。
她不能讓那一切發生。
所以，她替顧安朔做了最殘忍、也最溫柔的選擇。
至少，你永遠不會知道。
你親手開槍殺死的。
是你最愛的人。
是那個，願意為你死千萬次的人。
子彈，狠狠擊中她的胸口。
“噗——”
一聲沈悶的穿透聲，被海風瞬間吞沒。
滾燙的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染紅了整片黑色風衣，腥甜氣息彌漫在空氣裏。
鮮血從胸口處滲出血，如紅線般連接到甲板上。
血順著衣擺一滴一滴往下墜落，砸在冰冷堅硬的甲板上，發出細碎而沈重的聲響。
劇痛像海嘯一般，剎那間席卷全身，從胸口炸開，蔓延至四肢百骸，骨頭仿佛被一寸寸碾碎，神經在瘋狂尖叫，意識開始不受控制地模糊、下沈。
洛星南身體猛地一震，踉蹌著向後退了一小步，後背重重抵上冰冷堅硬的金屬欄桿。
欄桿冰涼刺骨，硌著她的脊背，可遠不及心口那道傷口的萬分之一痛。
胸口的疼痛越來越劇烈，鮮血越湧越多，眼前的世界開始晃動、扭曲。
不遠處的顧安朔，在她視線裏變得模糊、搖晃，像一幅被水暈開的畫。
顧安朔瞳孔驟縮，整個人僵在原地。
那一瞬間，她沒有半點擊中罪犯、大仇得報的快感。
沒有解脫，沒有輕松，沒有心安。
只有一股突如其來的、毀滅性的、從天而降的恐慌。
那是一種刻進靈魂的本能——
是失去。
是永遠失去。
是生命裏最重要的那一部分，被硬生生、血淋淋地割走。
是靈魂被生生撕裂的痛。
她突然覺得，哪裏不對。
哪裏，全都不對。
不是程硯山的氣息，不是程硯山的站姿，不是程硯山的反應。
是她熟悉的、刻進骨血裏的、讓她一靠近就安心的氣息。
是星南。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顧安朔渾身血液瞬間凍結。
洛星南低頭，看著胸口不斷湧出、怎麽也止不住的鮮血，蒼白的唇瓣，輕輕向上彎起一個弧度。
那笑容，微弱、輕淺、透明，卻透過冰冷的面具縫隙，依舊溫柔得讓人心碎。
她緩緩擡起手，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用盡最後一點殘存的意識，想要摘下臉上的面具。
她想最後看顧安朔一眼。
想最後，清清楚楚地叫一聲她的名字。
想告訴她，我不怪你。
想告訴她，我愛你，從年少初見，到生命盡頭。
想告訴她，忘了我，好好活下去，帶著我的那份，一起好好活下去。
可是。
力氣，已經徹底流失。
溫度，已經徹底褪去。
視線，已經徹底發黑。
意識，徹底沈入無邊無際的黑暗。
在她比完手勢後，她的手指，甚至沒能碰到面具邊緣，便無力地垂落。
身體再也支撐不住，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
失重感，瞬間包裹了她。
她像一片被狂風狠狠折斷的風箏，像一片墜入深海的雪花，像一縷被風吹散的月光，朝著那片漆黑冰冷、無邊無際、深不見底的大海，急速墜落。
那串手勢是她們之間的羈絆，是旁人看不懂手勢，是她們的未來。
“我們一起去看海。”
“星南——！！！”
顧安朔終於反應過來。
那一聲嘶吼，撕心裂肺，絕望到極致，痛到極致，悔到極致。
聲音破音、顫抖、嘶啞，像一頭被刺穿心臟的困獸，發出最後的悲鳴。
她瘋了一樣沖過去，雙腿發軟，幾乎摔倒，整個人撲到欄桿邊，伸出手，拼命去抓，瘋狂去撈。
指尖，只抓到一片冰冷的空氣。
只抓到一片被狂風驟然吹起的、薄薄的衣角碎片。
什麽都沒有。
沒有手，沒有手腕，沒有那個人。
“撲通——”
一聲沈悶而輕微的響聲，從漆黑的海面傳來。
如果墜入深海算解脫，那就讓刺骨的海水湧入我的骨髓吧。
微小，淺淡，轉瞬即逝。
漆黑的大海，像一張沈默而貪婪的嘴，瞬間吞噬了那道小小的、單薄的、溫柔的身影。
無影。
無蹤。
無聲。
無息。
仿佛，從來沒有存在過。
顧安朔跪在冰冷的欄桿邊，渾身劇烈顫抖，眼淚毫無預兆地洶湧而出，順著臉頰瘋狂滑落，砸在手上、血上、心上，骨髓上。
她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困獸一般壓抑、破碎、絕望的嗚咽，從喉嚨深處不斷擠出來。
她終於知道。
她終於明白。
她剛剛開槍打死的。
她剛剛親手推入大海的。
不是程硯山。
不是惡魔。
不是仇人。
是洛星南。
是她的星南。
是她的愛人。
是她放在心尖上疼、捧在手裏怕摔、含在嘴裏怕化的人。
是她拼了命也要護著、用一生也要守護的人。
是她用命去愛、用信仰去珍惜、用全部人生去等待的人。
她親手，殺了她。
親手，把她推入了那片永無歸途的深海。
我該如何原諒我自己，我怎麽向未來的我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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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警笛聲已經逼近，探照燈從海面往上掃，一道道慘白的光劃破黑暗，卻照不亮甲板上那股令人窒息的死寂。
顧安朔站在幾步之外，渾身緊繃，每一根神經都被憤怒拉扯到極點。
眼前那道黑色身影背對著她，身形挺拔，風衣被狂風卷起，臉上戴著一張遮住大半張臉的黑色面具，只露出線條幹凈的下頜和一截蒼白的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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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星南早就該去死”，如一把燒紅的刀，狠狠紮進顧安朔的耳膜，紮進她早已瀕臨崩潰的心臟。
這些日子的壓抑、擔憂、恐懼、憤怒，在這一刻轟然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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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她手腕上那道淺淺的疤痕，想到她從小被毒啞、被欺淩、被追殺、被一步步逼上這條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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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硯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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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也控制不住，手指不受控制地、狠狠扣下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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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那樣靜靜地站著，靜靜地迎上去，靜靜地看著顧安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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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極致的、溫柔到讓人心碎的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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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心裏輕輕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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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死在你手裏，總比死在別人手裏好。
能死在你槍下，總比落入程硯山手中，被他當成棋子、當成威脅、當成毀掉你人生的利器好。
她太清楚程硯山的狠毒。
只要她活著，只要她還是顧安朔的軟肋，程硯山就永遠不會停手。
他會用她逼顧安朔徇私，逼顧安朔開槍，逼顧安朔身敗名裂，逼顧安朔脫下那身她堅守了半輩子的警服。
她不能讓那一切發生。
所以，她替顧安朔做了最殘忍、也最溫柔的選擇。
至少，你永遠不會知道。
你親手開槍殺死的。
是你最愛的人。
是那個，願意為你死千萬次的人。
子彈，狠狠擊中她的胸口。
“噗——”
一聲沈悶的穿透聲，被海風瞬間吞沒。
滾燙的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染紅了整片黑色風衣，腥甜氣息彌漫在空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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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星南身體猛地一震，踉蹌著向後退了一小步，後背重重抵上冰冷堅硬的金屬欄桿。
欄桿冰涼刺骨，硌著她的脊背，可遠不及心口那道傷口的萬分之一痛。
胸口的疼痛越來越劇烈，鮮血越湧越多，眼前的世界開始晃動、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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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永遠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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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靈魂被生生撕裂的痛。
她突然覺得，哪裏不對。
哪裏，全都不對。
不是程硯山的氣息，不是程硯山的站姿，不是程硯山的反應。
是她熟悉的、刻進骨血裏的、讓她一靠近就安心的氣息。
是星南。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顧安朔渾身血液瞬間凍結。
洛星南低頭，看著胸口不斷湧出、怎麽也止不住的鮮血，蒼白的唇瓣，輕輕向上彎起一個弧度。
那笑容，微弱、輕淺、透明，卻透過冰冷的面具縫隙，依舊溫柔得讓人心碎。
她緩緩擡起手，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用盡最後一點殘存的意識，想要摘下臉上的面具。
她想最後看顧安朔一眼。
想最後，清清楚楚地叫一聲她的名字。
想告訴她，我不怪你。
想告訴她，我愛你，從年少初見，到生命盡頭。
想告訴她，忘了我，好好活下去，帶著我的那份，一起好好活下去。
可是。
力氣，已經徹底流失。
溫度，已經徹底褪去。
視線，已經徹底發黑。
意識，徹底沈入無邊無際的黑暗。
在她比完手勢後，她的手指，甚至沒能碰到面具邊緣，便無力地垂落。
身體再也支撐不住，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
失重感，瞬間包裹了她。
她像一片被狂風狠狠折斷的風箏，像一片墜入深海的雪花，像一縷被風吹散的月光，朝著那片漆黑冰冷、無邊無際、深不見底的大海，急速墜落。
那串手勢是她們之間的羈絆，是旁人看不懂手勢，是她們的未來。
“我們一起去看海。”
“星南——！！！”
顧安朔終於反應過來。
那一聲嘶吼，撕心裂肺，絕望到極致，痛到極致，悔到極致。
聲音破音、顫抖、嘶啞，像一頭被刺穿心臟的困獸，發出最後的悲鳴。
她瘋了一樣沖過去，雙腿發軟，幾乎摔倒，整個人撲到欄桿邊，伸出手，拼命去抓，瘋狂去撈。
指尖，只抓到一片冰冷的空氣。
只抓到一片被狂風驟然吹起的、薄薄的衣角碎片。
什麽都沒有。
沒有手，沒有手腕，沒有那個人。
“撲通——”
一聲沈悶而輕微的響聲，從漆黑的海面傳來。
如果墜入深海算解脫，那就讓刺骨的海水湧入我的骨髓吧。
微小，淺淡，轉瞬即逝。
漆黑的大海，像一張沈默而貪婪的嘴，瞬間吞噬了那道小小的、單薄的、溫柔的身影。
無影。
無蹤。
無聲。
無息。
仿佛，從來沒有存在過。
顧安朔跪在冰冷的欄桿邊，渾身劇烈顫抖，眼淚毫無預兆地洶湧而出，順著臉頰瘋狂滑落，砸在手上、血上、心上，骨髓上。
她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困獸一般壓抑、破碎、絕望的嗚咽，從喉嚨深處不斷擠出來。
她終於知道。
她終於明白。
她剛剛開槍打死的。
她剛剛親手推入大海的。
不是程硯山。
不是惡魔。
不是仇人。
是洛星南。
是她的星南。
是她的愛人。
是她放在心尖上疼、捧在手裏怕摔、含在嘴裏怕化的人。
是她拼了命也要護著、用一生也要守護的人。
是她用命去愛、用信仰去珍惜、用全部人生去等待的人。
她親手，殺了她。
親手，把她推入了那片永無歸途的深海。
我該如何原諒我自己，我怎麽向未來的我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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