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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終於得償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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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終於得償所願

顧安朔術後休養的第三日,洛家老宅突然傳來消息,洛父洛母以“家族議事,厘清蘇清遺產歸屬”為由,強令洛星南回去。

林舟本想陪同,卻被顧安朔攔下,她撐著還未痊愈的背,指尖扣著洛星南的手腕,眼底凝著顧慮:“洛家老宅是他們的地盤,人多眼雜,我跟你去,暗哨跟著外圍,有事即刻接應。”

洛星南看著她後背未拆的紗布,想搖頭拒絕,卻被顧安朔的目光定住。

她知道,這場關於蘇家遺產的糾葛,終究繞不開洛家,而洛明珠藏在眼底的怨毒,這些日子從未消散,此次老宅議事,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驅車抵達洛家老宅時,已是午後。青灰的院墻爬著枯藤,朱紅大門虛掩著,院內靜得只剩風吹過枯樹葉的簌簌聲,洛父洛母坐在正廳的紅木椅上,面色沈郁。

而洛明珠就站在一旁,見洛星南和顧安朔走來,嘴角勾起一抹假意的笑,眼底卻藏著算計:“星南,你可算回來了,爸媽等你好久了,這位就是顧警官吧?倒是稀客。”

顧安朔攬著洛星南的肩,目光掃過正廳四周,指尖觸到腰間的配槍,語氣淡冷:“洛小姐,洛先生洛太太相邀,我陪星南過來,也好做個見證。”

洛父重重拍了下茶幾,沈聲道:“星南,蘇清的遺產,你一個女孩子家拿著也不妥,不如交由家族打理,明珠是你姐姐,幫你看著,總比你被外人蒙騙的好。”

洛星南擡眼,眼裏淬著冷意,她拿出手機敲出一行字,遞到眾人面前:“媽媽的遺產,我自己守著,輪不到洛家插手,何況,某些人當年做的事,還沒跟她算。”

洛明珠的臉色瞬間變了,攥緊了手指:“洛星南,你少血口噴人!我當年做什麽了?倒是你,這些年在外頭惹是生非,還勾搭上警察,真給洛家丟臉!”

“丟臉的是你。”顧安朔開口,目光落在洛明珠身上,“洛小姐,二十年前,洛星南八歲那年,洛家老宅的旋轉樓梯,你做過什麽,心裏清楚。”

這話像一把尖刀,狠狠紮進洛明珠的心底。她猛地後退一步,眼底的慌亂再也藏不住:“你胡說!那是她自己摔下去的,跟我沒關系!”

洛星南站上前,甩開顧安朔的手,一步步朝著洛明珠走去。

她的目光很冷,掃過正廳,最終落在通往二樓的旋轉樓梯上——紅實木的臺階磨得發亮,雕花扶手上的纏枝蓮依舊清晰,拐角處的彩繪玻璃透進冷白的光,和二十年前景象,分毫不差。

那是她一生噩夢的開端。

八歲的她,撿了父親落在花園的鋼筆,只因洛明珠嫉妒蘇清留給她的一切,嫉妒父親偶爾的偏愛,便被堵在這樓梯拐角。

洛明珠的手狠狠推在她的胸口,她從三樓拐角滾下,骨頭撞擊臺階的悶響,喉嚨裏湧上來的腥甜,還有洛明珠站在拐角,居高臨下的得意笑容,成了她此後無數個深夜的夢魘。

在洛星南的噩夢中,他倒在樓梯下的血泊中,那一句句的笑聲回蕩在他的夢魘中,一刻也不能消停。

也那一次,她磕碎了聲帶,再也發不出半點聲音,成了別人口中的“怪物”,而洛明珠,卻靠著一句“她自己失足”,逃過了所有責罰,甚至被洛父護在身後,成了洛家最受寵的大小姐。

洛明珠被她的目光逼得連連後退,一步步退到樓梯口,後背抵著冰涼的雕花扶手,指尖攥著樓梯柱,指節泛白:“洛星南,你想幹什麽?爸媽還在這,顧警官也在,你敢動我?”

洛星南停下腳步,站在她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她擡手指了指洛明珠腳下的臺階,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嚨,唇瓣抿成一條冷硬的線,眼底翻湧著二十年的恨意與不甘。

洛星南擡起手指了下自己,手指又在頭旁邊轉了一圈,雙手比成“八”前後錯開。又指了一下洛明珠。

洛星南怕洛明珠看不懂拿起平板寫到“我想贏,所以你得輸。”

洛星南想說話,想質問她,想罵她,可喉嚨裏只有死寂的沈默,像二十年裏的每一次,連控訴都成了奢望。

洛父見狀,急忙起身呵斥:“星南,你站住!跟你姐姐道歉!”

“道歉的該是她。”顧安朔上前,擋在洛星南身側,卻被洛星南輕輕推開。

她搖了搖頭,目光始終鎖著洛明珠,那眼神裏的決絕,讓顧安朔心頭一緊,卻終究沒有再上前——她知道,這是洛星南的執念,是她必須親手了結的仇。

洛明珠看著洛星南的動作,後背的寒意直竄頭頂,她想轉身跑上樓梯,可洛星南的動作比她快。

洛星南上前一步,手腕扣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像鐵鉗,捏得洛明珠骨頭生疼,那力道,和二十年裏洛明珠攥著她的胳膊時,一模一樣。

“洛星南你放開!我錯了我錯了!”洛明珠慌了,眼淚混著恐懼往下掉,拼命掙紮,“當年是我不懂事,我給你道歉,遺產都給你,你想要什麽都給你!求你放了我!”

洛星南看著她涕泗橫流的樣子,眼底沒有半分波瀾。

她想起二十年前自己滾下樓梯時,洛明珠的冷漠與得意。

洛星南心裏說著“親愛的姐姐啊,當年我也是這麽求你的呀,你可算有半分憐憫。”

想起這些年,洛明珠借著洛家的勢力,處處針對她,甚至聯合外人,想搶走上蘇清的遺產;想起發布會後,洛明珠偷偷給那幕後之人傳信,想借刀殺人,置她於死地。

所有的隱忍,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不甘,在這一刻,盡數爆發。

她微微擡手,覆刻了二十年前景象裏,洛明珠最狠的那個動作——手掌穩穩抵在洛明珠的胸口,稍一用力,推了出去。

洛明珠的尖叫卡在喉嚨裏,身體瞬間失去平衡,後背擦過雕花扶手,整個人朝著樓梯下摔去。

紅實木的臺階硌著她的脊背,骨頭撞擊的悶響在寂靜的老宅裏格外刺耳,她的身體順著臺階滾落,像二十年裏的洛星南一樣,狼狽又絕望。

但這次倒在血泊中的是你,是洛明珠,是當年行兇的人。

不管什麽事都會閉合成一個圓形,回到最初的起點上。

彩繪玻璃的光落在她身上,碎成一片晃眼的光斑,和當年洛星南眼中的絕望,如出一轍。

洛星南站在樓梯拐角,居高臨下地看著摔在樓梯口的洛明珠。

她的額頭磕破了,滲出血來,胳膊和腿以扭曲的角度抵在臺階上,嘴裏發出痛苦的呻吟,再也沒有了往日的驕縱。

洛星南的指尖還殘留著推搡時的力道,喉嚨裏依舊是死寂的沈默,可這一刻,壓在她心底二十二年的那塊巨石,終於轟然落地。

她只是把,當年洛明珠欠她的,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

洛父沖過去,抱著洛明珠的身體哭喊,洛明珠疼得說不出話,只能用怨毒的目光盯著洛星南:“我要告你……洛星南,我要讓你坐牢……”

洛星南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冰冷的笑。

她轉身,走到顧安朔身邊,輕輕靠在她的肩頭,像個終於卸下所有重擔的孩子。

顧安朔攬住她的腰,指尖輕輕拍著她的背,目光落在洛父洛母身上,語氣冷沈:“洛先生,二十年的舊案,今日終於真相大白。洛明珠故意傷人,致洛星南終身殘疾,如今洛星南的行為,雖有過激,卻屬防衛過當,且事出有因。另外,我們查到,洛明珠近期與謀害洛星南的幕後之人有過聯系,這份證據,足夠讓她接受法律的制裁。”

話音落,院外的警笛聲響起,林舟帶著警員沖了進來,徑直走到洛明珠面前,亮出手銬。

洛明珠看著逼近的警員,看著洛星南冷漠的目光,終於崩潰大哭,哭聲在空曠的老宅裏回蕩,卻再也換不來半分同情。

洛父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們護了洛明珠二十年,縱容了她二十年,最終,還是讓她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了代價。

洛星南靠在顧安朔的肩頭,看著洛明珠被警員押走,看著那座充滿噩夢的老宅,眼底的寒意漸漸散去。

顧安朔的掌心貼著她的後背,傳來溫熱的觸感,壓下了她心底最後一絲顫抖。

她擡手,輕輕摸了摸自己的喉嚨,那裏依舊沈默,可她的心底,卻第一次有了松快的感覺。

二十年的仇,終於報了。

顧安朔低頭,在她耳邊輕聲道:“都過去了。”

洛星南擡眼,看向顧安朔,眼裏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卻透著釋然的光。

她點了點頭,伸手緊緊抱住顧安朔的腰,將臉埋在她的懷裏,感受著她的溫度,感受著這份遲來的安穩。

老宅的風穿過走廊,吹起地上的枯葉,旋轉樓梯的拐角,彩繪玻璃的光依舊清冷,只是那道困住洛星南二十年的陰影,終於在這一刻,被徹底驅散。

可她們都知道,這不是結束。

洛明珠落網,只是揪出了幕後之人的一顆棋子,那個藏在最深暗處,操控著一切,對蘇清的一切了如指掌的“老板”,依舊在暗處窺伺。

但這一次,洛星南不再是孤身一人。

她有顧安朔,有並肩作戰的勇氣,有揭開所有真相的決心。

顧安朔抱著她,擡手輕輕拍著她的背,目光望向老宅門外的天光,眼底凝著堅定。

那道最深的暗影,終有一日,會被她們攜手撕開,所有的罪惡,所有的陰謀,終究會在陽光下,無所遁形。

而她們,會一直並肩,走過所有的風雨,直到迎來真正的,春暖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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