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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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飄飄翻著冊子,眼睛猛地睜大,擡頭盯著他俊朗清冷的臉不停笑,好像看到了一個一本正經的孩子認真的趴在桌子上寫寫畫畫。

柳無逸眼皮跳動,伸出大手蓋在她臉上,將她轉過頭去,“走了,回來再喝你的拜師茶。”

飄飄心情極好,對著柳無逸送的冊子裏的火柴小人笑了半天。午時,想起用膳,她溜達到萬香樓三層。

今日萬香樓閉門謝外客,樓裏來來去去的都是各門各派的人,不知情的人若來了這裏,怕是以為這兒正在準備武林大會。

旦璜派的白衣服透著仙氣,在那些弟子中顯得紮眼。

慕容小小,水煙大師姐都來了萬香樓。秦俊堵在三樓,流裏流氣地披著頭發,正歪著頭用扇子敲打小小的腦門。水煙在旁,端著盆水,憋著怒氣,同情地看著小小。

“住手。”

飄飄對秦俊沒好感,看到這樣的情況立刻認為他在欺負小小。

“怎麽了,史掌門有何指教?”

猴子的抓痕霸道地盤踞在秦俊的臉上,他側著頭,敞開著領子,氣質英俊狂野,自成一派。

飄飄略怔,驀然腦中閃過畫面,覺得司空明月應該也是這樣性感不羈的。

“你怎麽敢欺負她。”

“我欺負她?她做錯了事,我這是在教訓她。”秦俊哐哐敲慕容小小的額頭,對扇子留下的紅腫印子視若無睹。“不僅忘記給老夫人送水,還不讓我進去見她。”

“是公子吩咐我們不得打擾老夫人休息,他現在還在裏面,你進去不太合適。”

“水煙你這個小賤婢,你以前不過是個暖床的婢子,跟著司空去了幾年旦璜派,就敢跟我這樣說話?”

“我是按公子的吩咐行事,不管誰來都是一樣回答。”

“老太爺不在,你們不把我放眼裏了?”

“你這個德行她們會把你放眼裏才怪。”飄飄奪走他敲人的扇子,義正嚴詞:“尊重是你自己贏來的,可不是別人給的。”

“史掌門,這兒是萬香樓。”

“她們兩個是旦璜派弟子。”

“我發現史掌門似乎特別喜歡在別人的地盤上逞英雄。”秦俊早就知道飄飄是個不會功夫的紙老虎,為了拿扇,一掌過去,拍在她的肩上。

飄飄痛吟,撞在身後的門上,兩肩傷口巨疼無比,手一摸,有血。

她站不起來,坐在地上恨恨地瞪著秦俊,藏在袖子裏的懷表摔了出來。

“掌門!”慕容小小和水煙都來扶她,而秦俊堵的註意力集中在那塊玉似的懷表上。

“這個怎麽在你這裏?”

“還給我。”

“是誰給你的?”秦俊拿著懷表不可置信地瞧了須臾。

飄飄疼得嘴唇發抖,懶得跟他說。

小小看到她兩肩滲出的血水驚呼,“掌門你受傷了!”

外面的聲音傳進房裏,司空明月從他們背後的房門內走出來,俊目游掃,威嚴自持,“秦樓主才上任幾日已開始想念華山派的生活了嗎?”

“司空,你把各派人都帶來萬香樓,我這個樓主做的可真舒坦!”秦俊冷笑,手推房門。“我要見老夫人。”

“你把老夫人照顧到鹿城,我還沒跟你算帳。”

“你不在那些日子,可都是我在替你盡孝。”

“往後不必了,安穩當你的樓主。”司空明月厭棄地甩開他的手,彎腰抱起地上的飄飄,輕飄飄地說,“秦樓主,旦璜派是江湖第一大派,也是盟主最看重的江湖力量,望你日後行事穩重,別不自量力。

飄飄氣呼呼地朝秦俊伸手:“我的東西還來。”

秦俊拿著表,若有所思般得瞅著躺在司空懷中的她,“我昨日還奇怪你為什麽肯拿萬香樓跟我換這樣一個上不了臺面的醜丫頭,原來是因為這個。”

“小小,水煙照顧好老夫人。”司空明月拿回懷表,冷漠地警告他,“我讓你成為樓主,是在履行當年的承諾,今後,你可沒有免死金牌了。”

“哼,你當年那麽不屑一顧,如今卻認真履行,原來是後悔了。人吶,真荒唐。史掌門,你可要收好玉佩,神斷尋了這玉的主人好多年。”

“秦樓主省省你好管閑事的毛病…”司空明月抱著飄飄走向萬香樓客房。

“不怕死的掌門,你的傷再不妥善醫治,以後別說練劍,就是筷子也拿不起來。”

剛剛被打那一掌,飄飄疼得毀青腸子,她以後再也不想仗著主角光環救人。主角可以不死,但沒人保證不會殘疾。她搗頭如搗蒜,咬牙回答,“我怕死,還怕疼,司空小花幫我喊個大夫來吧。”

“還算知道疼,我先幫你止血。把衣服脫了。”

又有帥哥想欣賞自己的玉肩,飄飄臉紅,扭扭捏捏擡不起手,司空明月端來了水,她還在原地掙紮,“掌門你是害羞嗎?”

“我豪放起來嚇死你。”飄飄說實話,“衣服黏住了。”

司空明月輕笑,掏出身上的匕首,“忍著點在下幫你。”

銀閃閃的小匕首很鋒利,外袍被割成了幾條破布,他幫她清洗傷口,上藥包紮,手法頗專業,可見平時沒少受傷。

怕弄疼她,司空明月全程專註安靜,時刻註意她的表情,沒有開玩笑。

“可帶了替換的衣服?”

“都丟了。”

司空明月嘆氣:“先穿我的,晚點我再帶你去街上買兩身。”

飄飄意外,“你這麽大方?”

司空明月:“我一向大方。不過不經誇,你誇了我便小氣了。”

他脫了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肩頭,“在下來得匆忙,也未帶換洗的衣物,正好一道去買。還有,掌門你需離秦俊遠點,否則在下會更小氣。”

飄飄翻白眼,“你認識這塊玉佩?”

“認識。”

“你在找玉佩的主人?”

“是。”

“是個女人?”

“對。”

“我可以幫你,我見過她。”

司空明月眸光閃閃:“你會幫我找她?”

她八卦的笑,“但你得告訴我,你跟她有什麽故事?”

“你覺得呢?”

“桃花韻事。”

“你猜的不錯。”司空明月樂不可支,“我跟她兩情相悅。”

“我看不像,真是兩情相悅的話,她會躲著你?”

“不然?”

“你是單相思。”

“史大掌門別忘了,我可是花花公子。”

“也許你就是被她傷了心,之後才放蕩不羈。”

“有意思,繼續說。”

“她叫什麽?”

“你不知道她叫什麽?”

“不知道,但不妨礙我幫你找她。”

“在下不急。”

“不急?”

“不急著找人。”

“找了多年突然不急了?”

“因為重要的人,想見一定會見到。”他溫柔低吟,眼波婉約深情,恰似含水的美玉,低調的月光。

飄飄被觸動,驚訝地睜大眼睛,“你真像個情聖。”

“在下不是采花賊了?”

“小氣。”

“你若再跟柳兄住一塊,你就會知道我不止小氣這個毛病。”

飄飄猛地咳嗽,以為聽錯了。

“你說什麽?”

司空明月嘴角的弧度若有若無,“玉借在下看看。”

飄飄大方的丟給他,“你看你還是很在意的。”

他果然熟悉玉佩,就連打開暗扣,看裏面表盤的動作都十分流暢。

數字在減少,他出神地望了半晌,沈默地歸還給她。飄飄觸及他的手,某種哀傷情緒通過指尖爬了過來。

兩人視線一怔,他緩緩加深微笑,望來的雙眸溫柔地能夠掐出水來。

仿佛下一彈指,他會將她擁入懷中。

“…你…”

“來,我給你看個東西。”

飄飄見到了司空明月放在臥房裏的棺材,驚訝地不行,“這是你晚上睡的房間?你把棺材放這裏?”

司空明月神秘地打開棺蓋,棉被和稻草做的人偶套著件壽衣躺在棺中,像極了定風山莊的那口招魂棺。

“你看。”

就在他發出聲音的同時,棺材裏的稻草人驟然彈起,西瓜大的腦袋膨脹爆炸,壽衣火星點點,燒連成片,烈火聳動好像真有個活人在火裏。

猛地被嚇,飄飄抱著司空明月大叫。

“別怕。”他迅速踢翻水盆,澆滅火。

房外路過的弟子敲門,“師兄?”

司空明月邊安慰飄飄邊應對外面的人:“沒事。”

平時她表現的大膽,但沒做心理準備的情況下,反而容易被嚇到。

“這陣子你在鼓搗這東西?”

“這個只是其中一部分。”

飄飄拾起桌上的紙張,粗粗地看了一遍,萬分震驚,司空畫的是個彈簧機關,稻草人的肚中按了竹棍支撐,啟動機關的開關由一根透明的絲線固定,穿出棺壁上的小孔。

絲斷,稻草人直立。

另外,引火的裝置他也畫了,但是原料她不認得。

“壽衣上塗了助燃液,燃燒物中有磷粉?”

“那叫火鐮,封在裝了油的竹管裏,機關啟動,油漏出火鐮點燃壽衣,正像我們那天看到的情況。”

“滿庭玉兩兄弟如今都死了,只剩下滿夫人。她現在下落不明。”

“在下得到線報,她去過奪碧山莊。”

“奪碧山莊?”

司空明月盯著她,你有印象嗎?

飄飄:沒有。

“關於兇手,你有其他線索嗎?”

“你還記得賈郝仁嗎?”

“他怎麽了?”

“他臉上的瘡惡化了。”

“然後?”

“繼續惡化下去他的眼睛會失明,整張臉都會腐爛。你知道無極掌門的樣貌吧,他並不是天生的。”

飄飄吸氣:“你是說無極掌門以前也得過瘡?!”

司空明月:“還有那位假扮無機掌門的不明人。他也得過一樣的惡瘡。”

“但他們還活著,惡瘡沒要他們的命。”

“他們在最後階段來臨前得到了醫治,所以活了下來。”

“他們是怎麽染上惡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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