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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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娉婷由慕容小小照顧。她修書給自己雲游四方的師父慈心張神醫,請教如何解毒。

兩名旦璜派弟子牽來兩匹馬,司空明月和柳無逸兩人各自走到馬前,翻身上馬。

兩位公子各有千秋,坐在青驄高頭大馬上,俊朗瀟灑,賞心悅目。

司空手放在韁繩上,歪著頭笑,懶懶散散,“我們要走了,掌門你想好坐誰的馬了嗎?”

這還用選?

“當然是柳大哥的馬了。”

飄飄興高采烈地爬上馬背,樂呵呵的坐在柳無逸的身後,難得親近機會,她怎麽能放過。

司空明月笑她不規範的騎馬姿勢,“柳兄,這一路你可要辛勞了。”

柳無逸竟挑釁回答:“司空兄若舍不得,我可以將這個辛勞的機會讓給你。”

飄飄嚷嚷:“不準讓。我是掌門,我說了算。”

司空:“掌門的命令,我做屬下的不得不從。”

“知道就好。”飄飄喜滋滋。

按她的坐法,等馬跑起來,馬上的人至少掉一個。

“稍等。”柳無逸下了馬,讓她往前坐,然後他才上馬,從後面圈著她抓住韁繩。

如願以償接近冰山,飄飄偷笑往後仰頭偷看柳無逸光潔的下巴,臉紅撲撲的。

她真想問問,他的心跳有沒有加快。

司空揚起鞭子,在前方單獨騎馬:“走了。”

老馬識途奏效。旦璜派弟子連夜趕制了軟梯連接了斷橋,三人得以通過。

他們重返定風山莊,天色暗極,一切鬼氣森森。

燒毀的廢墟焦黑,橫死的屍首無人收拾,他們離開時什麽樣,回來時還是一個樣。

定風山莊幾乎被滅門,數量眾多的屍體留在莊內,難聞的味道發酵。

慕容小小沒跟來,但她提前準備了藥丸給他們。

飄飄含了清香的丸子,隨司空明月他們進山莊。

莊裏的機關未被人破壞,司空提著燈籠,邊推算莊內的奇門機關。

“滿夫人走了,賈郎中讓我們回到這裏能找到什麽呢?”

司空明月一路引導,得閑了回答她,“不來看看怎麽知道。”

“司空兄···”柳無逸目力絕佳,穿過夜幕,最先發現了莊內的變化。說時遲那時快,司空明月滅掉了手中的燈籠,飛掠而去。

飄飄也聽到了從莊子某處地方傳來的怪異動靜。

什麽人在挖東西?她的眼睛還沒習慣黑暗,柳無逸穿的黑,融在夜色裏,仿佛隱了形。

衣袍帶起風的聲音,身旁空氣流動,飄飄怕被丟下,著急低喚:“柳大哥·······”

柳無逸原想走,突然想起某個人完全不會功夫,於是回到原地。

“怕黑?”

“不是。我看不見。夜盲。”

她跌跌撞撞,瞎子般到處亂摸尋找他的位置。

怕她跌倒,柳無逸劍鞘一攔,轉了個方向,往那邊送,讓她握住當牽引。

“別急,跟著我走。”

樸質光滑的劍鞘同他的人一樣冰冰涼涼,但他順勢而為的關心行為很暖心,飄飄感激不盡:“謝謝柳大哥。”

柳無逸深沈的嗯了嗯。

來時共乘一騎,現在還會關心她,飄飄竊喜,沒有捂不熱的石頭,冰山美男有融化的可能性!

難不成多努力努力說不定能攻略下來?

在這緊張的狀況下,她拍拍自己的臉,自言自語:現在可不是該戀愛腦的時候,傻甜白女主會遭人唾棄的。

司空明月已經和黑暗中的某個神秘人打起來了。

柳無逸是個劍癡,但他沒有司空明月那麽精通奇門,他帶著飄飄全憑本能和頂尖輕功躲避危險。兩人不知道踩錯了什麽陷阱,看不見的走廊裏冷箭、暗器咻咻,從不同的地方來,釘在不同的地方,密集如雨降,如天羅地網,不容一刻喘息。

看不見,恐懼會加倍,危險直線上升。

不會功夫的飄飄是個大大的累贅。她心顫膽寒,暈頭轉向。

柳無逸由抓著劍鞘,改為住她的手臂,再改成攬住她的腰。

危急面前,禮數和體面無關緊要。

他不是個迂腐的人。

機關一觸動,引起的是連鎖反應。

無名劍敬忠職守,時時龍鳴震動,若是只有暗器,地刺,兩人足夠逃出生天。

司空那邊的對手內力上乘,掌法略次,過了二十來招仍然能應對招架司空明月的抱月扇,這份實力數遍當今江湖寥寥無幾。

此人刻意隱藏了真實的武功路數。

躲在莊內的另一個幫手眼看神秘人被拖住腳步,當機立斷襲擊觸動機關的柳無逸和飄飄。

柿子挑軟的捏,冒寒光的武器以一種刁鉆惡毒的角度取向飄飄。

柳無逸托著她的腰,堪堪避開,馬上天上的一排劍雨又駕到,兩人衣裳被削割數塊。

意料之外的煞氣趁虛而入,飄飄眼前閃過刺目的眩光,為救柳無逸,她頭腦一熱,拿自己身體當盾牌。

兵器刺入肩頭,戳了個穿。

她微微一楞,沒感到痛楚。

柳無逸因她奮不顧身,英勇的行為,嚇青了臉:“飄飄姑娘!”

司空明月的註意力成功的被吸引了過來。

他彈出顆點磷丸,廊檐外的石燈瞬即發亮。

神秘人催動秘密機關,甩展黑袍,一溜煙的跑了。

“傷勢不輕,先止血。”柳無逸點了飄飄肩上的穴道,取出金瘡藥。

被捅的時候,不知道痛,上藥了她疼得冷汗直流,嘴唇煞白。

“疼疼疼!”

“知道疼還敢往歹人劍上撲?嫌命長?”司空明月眉宇凝著怒氣,趕過來給她嘴裏塞了一顆止疼丸。

飄飄擰著眉瞪眼,無力鬥嘴。

“仗著你是主角,所以不怕死?我告訴你,不論是我還是柳兄,都不需要你來救。”

“你會不會說話,我不是誰都救的···”無畏救人,沒得到誇讚反被噴,飄飄撅嘴,“以後你死了我都不會瞧上一眼。”

司空明月敲她腦門:“還想有下次?不自量力。”

飄飄覺得他生氣是怪自己拖後腿,氣餒道:“不好意思,這次又害的你們沒抓到人。”

司空明月氣笑了,掂著扇子站起來,“管好你自己。”

“司空兄。”柳無逸搖頭,聽不下去,“是我害飄飄姑娘受了傷,該被責怪的人是我。”

司空明月瞟她:“如願以償了?回去好好養傷。”

飄飄假裝聽不懂:“那人在挖什麽?”

神秘人挖的是滿夫人所住的庭院。地面上的坑洞埋的是兩尊青銅酒壇。

壇口封著黃泥,還貼著爛了的黃布。布上的圖案殘缺不齊,辨認有難度。

青銅酒壇外雕刻著某種鳥類,神似貓頭鷹,長著一只腳,扭著頭,尾巴細短卷曲如豬尾巴一般。

飄飄:“罐子表面刻的是什麽?”

司空明月:“跂踵。不祥之鳥,能引起大瘟疫。”

這只雕紋鳥,完美的解釋了黃布上已經褪色的圖標。

“千萬不要打開罐子!”飄飄恐怖大叫。

黃布條上的圖標化成灰也認得。“生化武器都有這個圖案···”

另外兩人沒有聽過,但知道跂踵的含義,因故不敢輕舉妄動。

“不知定風山莊還埋了多少個,莊裏的土都需要松一松了。”司空明月道。

“他們來這裏挖,是想把這兩個罐子帶出去。東西不能留在這裏。我們不帶走他們會回來帶走。”飄飄緊張:“但這兩個罐子看起來真的很危險···”還很可疑!這個江湖已不止一次出現了現代人士才知道的事物。她懷疑此次案件背後的主使也跟現代人有關。

埋葬了滿庭芳的屍體。

旦璜派的弟子們吃苦耐勞,編軟梯,埋屍體,翻土挖罐,任勞任怨。

當晚,司空明月一眼未合,桌案上堆積各路的密信,他啟動了暗線在江湖遍地尋找刻有跂踵的罐子。

“飄飄姑娘。”柳無逸端著碗藥敲門。

昨日的事情兇險,他來看看她的傷情。

休息了一晚,飄飄暈乎乎的,彎腰下床,肩頭的傷痛得她齜牙咧嘴。

“柳大哥,你怎麽來了。”

“給你送藥。”

飄飄欣喜:“你親手煎的?”

柳無逸瞧了眼她的肩,頷首,將藥擱在桌上:“還有點燙嘴,洗漱後再喝吧。”

可憐上天垂憐!大冰山真的融化了。

飄飄滿心雀躍,拉出凳子讓他坐,“柳大哥,煎藥累了吧,坐著休息會。”

畢竟是女子臥房,柳無逸沒打算久留,掏出外敷的藥給她,“等會記得換藥。”

“我會記得。不過換藥我一只手實在不方便···”飄飄打起歪主意,往他那靠,“要不你幫幫我?”

面對這樣蹩腳的勾引,柳無逸微怔,黝黑的眼珠移動,視線短暫的滑過她的肩頭,表情似笑非笑:“如果司空兄不介意的話。”

“關他什麽事。”

“昨日害的你受傷,他沖我發脾氣了。”

飄飄覺得怪怪的,“你這話我不愛聽,我受傷他憑什麽沖你發脾氣,他算哪根蔥。”

柳無逸失笑:“若是他聽到這話又要暗自神傷了。”

“柳兄,你不要亂講話。”窗外傳來司空明月的聲音,“掌門若能稱心如意,在下高興來不及。”他通過窗戶拋進來一小黑瓶,懶洋洋地打呵欠,“這藥塗了不留疤,柳兄麻煩你了。”

柳無逸捏著小黑瓶,目光好像在說:“你真要我來?”

在這個江湖,男女授受不親是美好傳統。飄飄有意逗弄冷漠保守的柳無逸,但卻不想給他留下輕佻放蕩的形象。

“柳大哥,上藥我自己來,只是包紮的時候,你能不能給我搭把手?”

“可以。”

柳無逸答得很輕松,可見他也不是個死板不知變通之人。

飄飄用濕棉花清洗了傷口,然後抹了藥膏,剪開紗布開始包紮。柳無逸面色平靜,目光清明,

從她手裏接過紗布,長著繭子的手掌無意擦到她光滑的肩膀,粗糙火熱。

飄飄迅速地觀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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