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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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司空明月在一幅書畫前站住腳步,用扇子敲了敲畫後的墻面繼續說:“千算萬算,請君入甕之計反被對方用到了我們的身上。”

“怎麽說?”

談話中司空明月一直觀察著四周的擺設,他不時瞧瞧這裏,敲敲那裏。

藏書閣內的房間一間套著一間。最裏面是間女子居住的閨房。

他沒有猶豫,跨步進去。

司空明月走了幾步,眼睛直直地望著梳妝臺的方向,其中透著微恙之色。

“你在看什麽?”飄飄順著他的目光看到一面鎏金銅鏡。

他對她招手道:“你過來。”

司空明月將她按到梳妝臺前的凳子上。

“你幹嘛?”

“別動。”

盡管覺得奇怪,飄飄還是聽話地坐著。

司空明月拿起梳妝臺上的桃木梳,輕柔地給飄飄豎起頭發來。睫毛在眼窩下投下濃濃的陰影,俊臉上一片溫情。

飄飄被他親密的動作嚇了一跳。

閨房···梳頭···一男一女···

司空明月為什麽突然做這麽暧昧的舉動?吃錯藥了?

···她不由自主的緊張起來,後背挺得直直。

司空明月:“看看鏡子,你能看到什麽?”

飄飄回過神,呆呆地望鏡子裏看看了。

由於角度問題,鏡子裏根本看不到什麽東西,她擡頭低頭伸脖子縮脖子,不是反光就是模糊一片。

“看出什麽了麽?”

“看不清。”

聽到她這麽說,司空明月心中了然,放下木梳,修長的手指伸到銅鏡前。

只聽見哢嚓一聲,銅鏡被他轉了個三百六十度。

兩人身後的地面上無聲無息地出現了一個漆黑的地道,陰風陣陣,猶如地獄的開口。

史飄飄望著地道吶吶:“你剛才一直在找這個?”

司空明月站在地道邊微笑。

觀察了會地道,他掏出一個火折子點亮,順著臺階而下。

“等等我。”飄飄也想下去。

司空明月卻對她說:“你先回去,裏面可能有危險。”

“沒事,我不怕危險。”飄飄信心十足的回答。

“要是兩個人都死在裏面了怎麽辦?柳兄他們會找不到我們的。你回去,我下去,兩個時辰後在下還沒回來,你就去找柳兄。”

“不行,我也要下去,遇到什麽危險兩個人好照應!”

你照應我?司空明月無奈:“臺階陡,小心腳下。”

兩人進入地道後,開口的機關自動合上了。

司空明月手中的火折子照亮了向下延伸的臺階。

視野變暗,飄飄不適應,驚慌之下踩空了一階,司空明月及時將她拉住。

“對不起···”

“剛才誰說自己會走的?”他嘲笑,“跟緊了。”

飄飄臉隨即燙了,不再亦步亦趨。

地道修的很簡單,四四方方,沒有特別的裝飾,每隔一段距離墻上有一個火把。

司空明月見到一個點亮一個,一直走了很久。

預料中的機關沒有出現,但他們仍然不敢大意。

一路上很謹慎,註意著腳下的臺階和四周的墻壁。

地道陰森恐怖,下面黑暗的階梯黑乎乎地不知埋伏著什麽怪物,飄飄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下。

幾分鐘後,兩人終於看到了曙光。

階梯盡頭有個房間,房門半開,瑩瑩的微光從裏面瀉出。

“有人?”

“噓。”

司空明月用手示意她退後,自己慢慢靠近燈光所在之處。

十七章

司空明月進去之後,飄飄在外面等著。

過了一會兒,裏面傳出聲音。

“進來吧。”

房間裏面除了司空明月,沒有其他人。

用來照明的是墻上固定著的夜明珠,綠色的冷光共同編織出了一層恐怖的光紗,讓他們得以看清黑暗裏的景物。

又是棺材!

房內整整齊齊地擺放著猶如三塊方方的黑豆腐。

司空明月指著四周的燈道:“這些都是南海的夜明珠。定風山莊果然財大氣粗。”

棺材的蓋子都敞開著,裏面是空的。

第三口棺材旁邊的空地,隱約有些拖拉的痕跡。

腳下的地面是由一塊塊青石鋪成的,飄飄蹲下身摸了摸地面上的灰塵擡起頭,“這裏原本還有一口棺材。”

司空明月頷首,修長的手指沿著一塊塊青石的縫隙慢慢游走了一遍。走到某個位置的時候,他下巴微動,手掌按動了墻面上的某塊青石。

門口傳來一聲轟響。

“不好!”他錯步過去。

門還是被人關了。

外頭還傳來落鎖的聲音。

史飄飄大喊:“誰在外面!?”

司空明月嘆氣:“不要徒勞了,外面的人有心把我們困住,自然不會理睬。”

“那怎麽辦?”

“再找找有沒有其他出口。”

進來的密道入口,太過隱蔽,柳無逸回來不一定能發現。

史飄飄怪自己真不應該下來。

“不要怕,這裏並不是密閉的,我們至少還能活個幾天。”

“柳大哥一直沒出現,會不會他也遇到危險了?”

“每一次遇險,他總能逢兇化吉。”

“那我們得想辦法通知他。”

司空明月用扇子敲了敲棺材邊的地磚道:“這邊房間的磚墻很普通,並無什麽異樣。倒是這邊的地磚,似有古怪。”

“怎麽怪?”

“下面是空的。你看這邊房間的灰塵比外面通道裏的薄了一大半。但這邊又不像是有人打掃過的樣子,到處都是混亂的腳印。”

史飄飄覺得司空明月說的有道理:“那邊燈架上的灰塵也比地上的厚。我們把棺材搬開來看看吧?”

於是,兩人合力把幾個棺材搬開。

棺材下面的地磚比四周的幹凈,磨損少。

司空明月:“你仔細聽,是不是有水聲?”

她側耳細聽,果真隱約有細微的水聲。

“下面為什麽有水?”

司空明月:“這個密室建在水邊。”

史飄飄又聽了一陣,不甘於坐著等死,起來到處尋找機關暗道。

她身上灰樸樸,兩只臟手在抹汗,儼然像個燒火丫頭。

司空明月一雙勾魂桃花眼,瞧著她笑。

“司空小花,你怎麽只看著我找。”

司空明月:“掌門出馬,必定比在下靠譜許多。”

“你還有心情開玩笑?”史飄飄氣得叉腰:“你搞清楚一點,現在是我們兩個被困在這裏,如果不馬上找到出口,滿莊主他們還在上面,他們會遭兇手毒害的。”

“一個人若是想死,如何能攔得住。”

“你在說什麽呢?”福至心靈,她忽然壓低了聲音,“”那個馬道長呢?”

史飄飄:“他們招魂是什麽目的?”

“把外頭的人弄進來,無非是想多個幫手,或者是傳遞消息。”他回答她的問題,目光無意往地上一瞟,楞住了。

地面悄無聲息地向下陷了幾寸,水從磚縫中滲透了進來。

鞋面浸濕,史飄飄驚恐的跳起來。

密室墻壁也流出了水。

“這是想把我們淹死在這裏!”

她在心中大叫:我這是犯了水逆嗎?

水上漲,浮力托起了空棺材。

司空明月瞧著形勢,不假思索把她抱到棺材上。

“你現在這裏坐著,我再找找機關。”

密室裏湧進來的水很渾濁,帶著股腥味。

“聞著像海水。”史飄飄拿著司空明月的寶貝扇子,坐在棺材中。她很擔心逃生的機關並沒設置在裏面。

水已漲到腰部,司空明月爬上了另外一口棺材,不慌不忙的調侃,“這下棺材派上用場了。天無絕人之路,待會水漫到密室頂部之前,我們先在棺材裏躲一會。”

“這棺材裏的空氣撐不了多久。”

“能撐一會是一會。”

從磚縫中湧進來的水他們的棺材推到了密室天花板下,空間越來越窄,頭上的墻磚觸手可及。

死亡並不可怕,等待的過程才可怕。史飄飄和司空明月各自坐在棺材裏,等待著。

“我們必不會死的。”

“掌門說的對,絕處亦可逢生。”

在司空明月合上棺材蓋之前,史飄飄爬進他的棺材。

“你要做什麽?”司空明月疑惑的望著她。

大難臨頭史飄飄也不覺得尷尬,麻利的躺到他的身側,快速地抿嘴一笑,“我有主角光環,有我在不會讓你死。”

聽到這樣真心實意的傻話,司空明月心頭淌過陣暖流,側首眨眼睛。

“一個人死太孤單了,有人陪陪也好。”

“陪陪?呸。我都說了,我們不會死的。”她喃喃,“若是我死了,這個故事還怎麽繼續。”

“故事?”

“就是戲文。生活就像一出戲文,我是裏面的主角。”

“別出心裁的理解。”他睿智的眼眸清亮,笑得露齒,仿佛有了光,親密的距離叫飄飄心動不已,血液都聚到了面龐。

棺材寬敞,躺著不擁擠,彼此聞得到對方身上的熏衣的香味,遇到危難患難與共,心靈上不禁親近甚多。

史飄飄撫摸跳得歡快的心臟,祈禱外頭的柳無逸能早點發現密道來救他們。危難之時有這樣美貌高手陪著自己也不枉費來一趟。

斷橋那蔓延過來的火勢在圍墻邊偃旗息鼓,柳無逸丟下盛水的桶,拔出腰間的黑鞘劍,冷然地捉住了正從莊內逃出來的一名小廝。

那名小廝戴著豬面具,身後背著一人,腳步匆匆,神跡可疑。

他看到柳無逸吃了一驚,迅速反擊,出手不凡,是江湖頂尖高手才能匹敵的內力。

掌風助長了周圍的火勢,豬臉小廝背著個人處於下乘,柳無逸有機會反制住了他,揭開面具。

“滿莊主。”

“竊玉公子。”

“你為什麽要逃走?”

柳無逸將劍架在對面人的頸間,跟著去看清楚另一個人的臉。

“她跟這件事沒有關系。”

滿庭芳背著身後的女人,不讓他看到她的臉。

女人身上穿的衣服明明是滿夫人的,柳無逸懷疑地往前送劍刃,堅持搞清真相,“她不是滿夫人?”

“竊玉公子,你放我們走吧。我沒遵守跟司空兄的約定,是我的錯。待事情解決我會給他一個交代。”

“我在這等了這麽久,不是想聽你說這些話。”

“竊玉公子,滿某人必須得馬上走,不然你我都要死在這裏,還得賠上不相幹的人的性命!”

“你要怎麽離開?橋已經斷了。”

滿庭芳怔了怔,望著火燃燒的最旺的地方,睜大眼睛,焦急絕望,仿佛橋的另一端通向的是個可以被救贖的地方,“婉兒···”

“如果你繼續幫兇手隱瞞真相,不僅我們逃不了,那個讓你費心保護的人也會遭遇不幸。”

“我···我還有辦法。”滿庭芳慌張往回走,不顧喉嚨蹭到劍鋒劃出道血紅的傷口。

滿庭芳背著個人健步如飛,返回山莊,就在柳無逸的眼皮子底下,開啟了隱藏在墻中的密道。

他們來到了史飄飄和司空明月所困的密室。

站在門外,聽到流水濤濤聲,滿庭芳驚異交加。

“是誰啟動了機關?!”

柳無逸聞到地道內殘留著的薄荷香,瞥見地上隱隱發光的粉末,臉色登時變得恐怖,喝令身旁人開門。

水充滿了整個密室,棺材中的兩人危在旦夕。

滿庭芳找到暗磚下的機關,旋轉,逆向啟動,讓密室中的水返回原處。

水完全排光後,門後傳來鐵門移動的聲音,接著他打開了密室最外層的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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