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 78 章 心腹大患，南征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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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心腹大患，南征將軍……
第七十八章
此言一出, 坐在下首的柳文瑛渾身一震，險些打翻手邊的茶盞。
他瞪大了眼睛，目光在顧青雲、盧屹、楊鶴和顧淩雲臉上來回逡巡。幾位公子方才談論的……是他所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他感覺自己如同置身於一場光怪陸離的夢境，一切都恍惚得不似真實。
盧屹擡手按住沖動的顧淩雲, 聲音壓得極低, 卻字字千鈞：“噤聲！此事豈能宣之於口？當效古訓, 高築墻, 廣積糧, 緩稱王。”
這九個字如同驚雷，徹底劈散了柳文瑛心中最後的僥幸。他沒理解錯！顧公子他們, 竟是真的要……謀奪這天下！
一股前所未有的戰栗與激動瞬間席卷全身。他原本只想為柳家尋一個穩固的靠山，盼著顧青雲位極人臣，柳家也能跟著沾光享福。可如今擺在他面前的, 是一條更為兇險, 卻也更加輝煌的道路，從龍之功！
若事成，柳家便不再是區區皇商，而是新朝的開國勳貴！
這念頭如野火般在他心中蔓延燃燒。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再擡頭時，眼中已沒了遲疑, 只剩下破釜沈舟的決然。
他看向主位上始終神色平靜的顧青雲，清晰地意識到, 眼下正有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擺在他的面前。
柳文瑛深吸一口氣, 上前一步，對著主位上始終沈默的顧青雲，躬身長揖, 聲音清晰而堅定：“公子，柳家願傾盡所有，舉族相托，唯公子馬首是瞻。”
他這般幹脆利落的表態，令一旁的楊鶴微微頷首。楊鶴本是第一次見柳文瑛，原先對這商戶出身的人能否踏入此間核心圈子，尚存幾分審視。可此刻見他毫不猶豫地押上全族身家，在瞬息之間洞察局勢、做出決斷，反倒生出幾分讚賞。
這不叫趨炎附勢，這叫魄力。在這樣的大事面前，能如此迅速地看清利害、押註立場，不是尋常人能做到的。
看來，此人能得顧青雲認可，被納入心腹之列，確有他的過人之處。
畢竟，籌謀大事，不能沒有錢。而柳文瑛，恰恰能賺錢。他背後所牽連的，更是整個江南的富商脈絡。那是未來大業不可或缺的錢袋子。
楊鶴的目光在顧青雲與柳文瑛之間流轉，心中暗讚不已。大人果然深謀遠慮，早已在江南布下這步暗棋。柳家不僅財力雄厚，更難得的是柳文瑛此人的膽識與決斷。
顧青雲對柳家的誠意並未多言，只是淡淡道：“文瑛明白就好。江南乃天下糧倉，商路通達，好生經營便是。”
柳文瑛躬身應下：“公子放心，柳家會在江南繼續擴大經營，為公子經營好每一處產業。”
這時，一直沈默的盧屹終於開口：“如今朝中局勢微妙，攝政王與太後兩黨相爭，我們若繼續留在京城，無異於龍困淺灘。必須想個萬全之策，盡快離開這是非之地。”
顧淩雲也皺眉附和：“只是眼下朝中盯得緊，一時難尋合適的由頭。”
就在眾人沈吟之際，柳文瑛忽然擡頭：“公子可還記得金寶玉？”
顧青雲略一思索，點了點頭。金家那個小胖子，被他留在黎陽做了代縣令。
柳文瑛繼續說著：“我來京前剛接到他的來信。黎陽地處要沖，離盛世軍駐地不遠。自從江南水患平息後，他一直在黎陽當地安撫百姓，協助恢覆民生。但近來，黎陽以南的盛世軍頻頻異動，讓他深感不安，這才寫信向我求助。”
在座都是聰明人，柳文瑛這話一出他們便反應過來。
盧屹眼中精光一閃：“盛世軍若是此時生事，必成朝廷心腹大患。這個燙手山芋，太後一黨和攝政王誰都不願接手。”
楊鶴立即接上話頭：“他們不願接的麻煩，對我們而言卻是良機。這正是我們離開京城的絕佳理由！”
顧淩雲也恍然大悟：“只要運作得當，讓青雲奉命前去平定盛世軍之亂，朝廷必然要給予兵權。屆時，這些兵馬未嘗不能成為我們的助力。”
更重要的是，若能借此機會重返江南，無疑是蛟龍入海，猛虎歸山。在那裏，他們可以更加從容地布局，積蓄力量。
*
這是顧青雲第三次踏進這朱紅宮門。
前兩次，僅有國舅莫齊魯在側相伴，太後雖言辭熱絡，意圖卻始終隔著一層薄紗，引而不發。今日，那小小的、身著明黃龍袍的身影端坐於禦座之上，便已昭示著，此番召見，非比尋常。
果然，寥寥數句寒暄過後，太後便沒了迂回的耐心，揮退了奉茶的宮人，鳳眸微轉，目光如實質般落在顧青雲身上，開門見山，再無絲毫轉圜餘地：“顧卿才略，哀家與陛下素來深知。皇帝正值進學關鍵，身邊缺一位能總領教導的肱骨之臣。太傅之位空懸已久，顧卿便是最合適的人選。”
顧青雲躬身，言辭懇切卻疏離：“太後娘娘、陛下隆恩，臣感激涕零。然太傅一職，關乎國本，非德才威望著者不能勝任。臣資歷淺薄，才疏學淺，實不敢擔此重任，恐負聖望，亦損陛下聖德。”
太後尚未開口，一旁的莫齊魯已冷聲插話：“顧青雲，天恩浩蕩，澤被於你，當思盡心圖報。豈可一味謙辭，寒了陛下與太後求賢若渴之心？”
字字句句，都在將“不識擡舉”的帽子無聲扣下。
顧青雲不再多言，撩袍端帶，徑直跪倒在冰冷的金磚地上，以沈默的姿態表明心跡。
“哐當！”太後氣得將手邊茶盞狠狠摜在地上，怒極反笑：“好，好一個忠貞不二的顧青雲！你如此推三阻四，莫非是真存了心思，要去做那蕭景淵的乘龍快婿不成？”
“蕭瓊珠是個什麽名聲，你大可出去打聽打聽！若你志在尚主，本宮亦可將公主下嫁於你！”
她雖沒有親生的女兒，可先帝博愛，膝下子女眾多，小皇帝自然有同父異母的姐姐，年齡合適者，也有一二，隨便哪個嫁給他，也無不可。
顧青雲依舊俯身未語，太後正要說話，殿外忽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太監手捧加急軍報，高呼著“八百裏加急！”快步闖入，徑直將文書呈到太後面前。
太後展開只看一眼，臉色瞬間鐵青。莫齊魯湊近瞥去，只見上面赫然寫著：盛世軍連克宜州、潯州，兵鋒直指江南腹地，告急！
這盛世軍盤踞南方數年，朝廷剿撫無力，只得默認其割據，前兩年對方成立小朝廷後，雙方倒也相安無事了一陣。如今宜州、潯州接連失守，無異於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朝廷臉上，再想裝聾作啞已是不能。
“好，真是好得很！”太後將那軍報重重拍在案上，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氣得不輕，“平日緊要邸報，哪一份不是先送入攝政王府？偏生這燙手的山芋，倒記得往這深宮裏送了！蕭景淵，這就是你總攬朝政的‘忠心’！”
莫齊魯連忙重新斟了杯茶奉上，低聲勸慰：“姐姐息怒。蕭景淵此番將麻煩踢過來，看似刁難，未必不是我等的一個機會。”
太後冷笑：“機會？損兵折將、勞民傷財的機會麽？”
莫齊魯聲音壓得更低：“姐姐細想，此等軍國大事，本就該由陛下聖裁。若陛下能妥善處置，平定叛亂，滿朝文武自然看在眼裏。屆時，誰還能說陛下年幼，不宜親政？蕭景淵還有何顏面繼續把持權柄？”
太後聞言，神色微動。蕭景淵權勢的根基，正在於皇帝沖齡，群臣需要一位強有力的攝政王。
若此番皇帝能建功立業……
她心念電轉，但旋即又皺起眉頭：“話雖如此，那盛世軍豈是易與之輩？萬一處置不當，豈非授人以柄，賠了夫人又折兵？”
莫齊魯成竹在胸地一笑，目光轉向殿中一直跪著、仿佛已被人遺忘的顧青雲。
太後瞬間明了，眼中閃過一道精光。是了，蕭景淵能用他平定西北，我為何不能用他蕩平南方？這顧青雲，倒是一把現成的利刃！
太後深吸一口氣，情緒已然平覆，聲音恢覆了慣常的雍容：“顧卿，平身吧。”
“謝太後，謝陛下。”顧青雲起身，神色平靜如古井無波，依禮謝恩。
莫齊魯更是親自上前，殷切地虛扶一把，態度與前一刻的威脅判若兩人。
太後側身對小皇帝低語數句。小皇帝臉上帶著些許懵懂，但還是依著教導，努力端出威嚴的腔調，一字一句道：“顧愛卿，南方逆匪猖獗，百姓受苦，朕心甚憂。卿可願為朕分憂，平定此患？”
顧青雲拱手，答得滴水不漏：“為陛下分憂，臣萬死不辭。”
小皇帝點點頭，繼續道：“甚好！盛世軍肆虐地方，荼毒生靈，朕實不能忍。今特封你為南征大將軍，撥付精兵兩萬，即日啟程前往江南，務必剿滅逆匪，揚朕天威！”
顧青雲臉上適時地露出為難之色，遲疑道：“陛下信重，臣感佩於心。只是……領軍出征，幹系重大，微臣恐非最佳人選。朝中宿將如雲，是否……”
“顧青雲，”太後在一旁淡淡開口，打斷了他的話，“陛下的旨意，你是想抗旨不遵嗎？”
莫齊魯也在一旁，聲音不高，卻帶著森然寒意：“顧大人，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抗旨不遵，可是死罪。”
顧青雲沈默片刻，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深深叩首下去：“臣……領旨謝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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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謝謝懶人懶語、西裏爾的營養液~~[加油][加油]
謝謝小可愛的留言，讓我感覺自己不是單機作戰嘿哈[星星眼][可憐][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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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此言一出, 坐在下首的柳文瑛渾身一震，險些打翻手邊的茶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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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鶴立即接上話頭：“他們不願接的麻煩，對我們而言卻是良機。這正是我們離開京城的絕佳理由！”
顧淩雲也恍然大悟：“只要運作得當，讓青雲奉命前去平定盛世軍之亂，朝廷必然要給予兵權。屆時，這些兵馬未嘗不能成為我們的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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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青雲躬身，言辭懇切卻疏離：“太後娘娘、陛下隆恩，臣感激涕零。然太傅一職，關乎國本，非德才威望著者不能勝任。臣資歷淺薄，才疏學淺，實不敢擔此重任，恐負聖望，亦損陛下聖德。”
太後尚未開口，一旁的莫齊魯已冷聲插話：“顧青雲，天恩浩蕩，澤被於你，當思盡心圖報。豈可一味謙辭，寒了陛下與太後求賢若渴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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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青雲不再多言，撩袍端帶，徑直跪倒在冰冷的金磚地上，以沈默的姿態表明心跡。
“哐當！”太後氣得將手邊茶盞狠狠摜在地上，怒極反笑：“好，好一個忠貞不二的顧青雲！你如此推三阻四，莫非是真存了心思，要去做那蕭景淵的乘龍快婿不成？”
“蕭瓊珠是個什麽名聲，你大可出去打聽打聽！若你志在尚主，本宮亦可將公主下嫁於你！”
她雖沒有親生的女兒，可先帝博愛，膝下子女眾多，小皇帝自然有同父異母的姐姐，年齡合適者，也有一二，隨便哪個嫁給他，也無不可。
顧青雲依舊俯身未語，太後正要說話，殿外忽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太監手捧加急軍報，高呼著“八百裏加急！”快步闖入，徑直將文書呈到太後面前。
太後展開只看一眼，臉色瞬間鐵青。莫齊魯湊近瞥去，只見上面赫然寫著：盛世軍連克宜州、潯州，兵鋒直指江南腹地，告急！
這盛世軍盤踞南方數年，朝廷剿撫無力，只得默認其割據，前兩年對方成立小朝廷後，雙方倒也相安無事了一陣。如今宜州、潯州接連失守，無異於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朝廷臉上，再想裝聾作啞已是不能。
“好，真是好得很！”太後將那軍報重重拍在案上，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氣得不輕，“平日緊要邸報，哪一份不是先送入攝政王府？偏生這燙手的山芋，倒記得往這深宮裏送了！蕭景淵，這就是你總攬朝政的‘忠心’！”
莫齊魯連忙重新斟了杯茶奉上，低聲勸慰：“姐姐息怒。蕭景淵此番將麻煩踢過來，看似刁難，未必不是我等的一個機會。”
太後冷笑：“機會？損兵折將、勞民傷財的機會麽？”
莫齊魯聲音壓得更低：“姐姐細想，此等軍國大事，本就該由陛下聖裁。若陛下能妥善處置，平定叛亂，滿朝文武自然看在眼裏。屆時，誰還能說陛下年幼，不宜親政？蕭景淵還有何顏面繼續把持權柄？”
太後聞言，神色微動。蕭景淵權勢的根基，正在於皇帝沖齡，群臣需要一位強有力的攝政王。
若此番皇帝能建功立業……
她心念電轉，但旋即又皺起眉頭：“話雖如此，那盛世軍豈是易與之輩？萬一處置不當，豈非授人以柄，賠了夫人又折兵？”
莫齊魯成竹在胸地一笑，目光轉向殿中一直跪著、仿佛已被人遺忘的顧青雲。
太後瞬間明了，眼中閃過一道精光。是了，蕭景淵能用他平定西北，我為何不能用他蕩平南方？這顧青雲，倒是一把現成的利刃！
太後深吸一口氣，情緒已然平覆，聲音恢覆了慣常的雍容：“顧卿，平身吧。”
“謝太後，謝陛下。”顧青雲起身，神色平靜如古井無波，依禮謝恩。
莫齊魯更是親自上前，殷切地虛扶一把，態度與前一刻的威脅判若兩人。
太後側身對小皇帝低語數句。小皇帝臉上帶著些許懵懂，但還是依著教導，努力端出威嚴的腔調，一字一句道：“顧愛卿，南方逆匪猖獗，百姓受苦，朕心甚憂。卿可願為朕分憂，平定此患？”
顧青雲拱手，答得滴水不漏：“為陛下分憂，臣萬死不辭。”
小皇帝點點頭，繼續道：“甚好！盛世軍肆虐地方，荼毒生靈，朕實不能忍。今特封你為南征大將軍，撥付精兵兩萬，即日啟程前往江南，務必剿滅逆匪，揚朕天威！”
顧青雲臉上適時地露出為難之色，遲疑道：“陛下信重，臣感佩於心。只是……領軍出征，幹系重大，微臣恐非最佳人選。朝中宿將如雲，是否……”
“顧青雲，”太後在一旁淡淡開口，打斷了他的話，“陛下的旨意，你是想抗旨不遵嗎？”
莫齊魯也在一旁，聲音不高，卻帶著森然寒意：“顧大人，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抗旨不遵，可是死罪。”
顧青雲沈默片刻，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深深叩首下去：“臣……領旨謝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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