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衣服和森鷗外

琴酒帶著兩個剛從擂缽街撿來的孩子走在橫濱相對整潔的街道上。

經過了幾處還殘留著彈痕的街壘後，他們進入了港口黑手黨目前已牢固控制的區域。

這裏的店鋪大多已恢覆營業，街道上甚至有清潔工在清掃前幾天的碎玻璃。行人神色雖然警惕，但至少不再是隨時準備臥倒的緊繃狀態。

琴酒先十分粗暴的給芥川龍之介灌了退燒藥下去，又簡單讓兩個人自己清洗了一下自己的臉和手，問了問兩個人的年紀。

雖然看起來很小，但是兩個人都已經十二歲了，是龍鳳胎，十二歲已經可以穿正常衣服了，但是這個身高不太適配，於是只能買童裝。

接著琴酒就準備買兩件衣服。他們身上這套，太臟了。

芥川龍之介和芥川銀低頭看了看自己滿是汙漬和破洞的衣服，沒說話。銀偷偷瞥了一眼琴酒的風衣，一塵不染的黑色，面料看起來就價格不菲。

他們在街角一家看起來頗為精致的服裝店前停下。

櫥窗裏陳列著做工考究的童裝，假人模特穿著小西裝和連衣裙，面帶標準的微笑。店內燈光溫暖明亮，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香薰氣味。

琴酒推開門，風鈴發出清脆的叮當聲。

“歡迎光——臨。”店員是個三十歲左右的女性，妝容精致，笑容職業。她的目光快速掃過三人：一位氣質冷峻的銀發男人，兩個衣服破舊、明顯不是來逛街的孩子。

然後她的視線落在琴酒身上，黑色風衣是高級定制款，皮鞋擦得一塵不染，價格足以買下她這家店。

笑容立刻真誠了許多。

“先生您好，請問需要什麽？”店員上前，自動忽略了芥川兄妹身上可能帶來的異味。

“給他們兩個挑幾件能換的。”琴酒沒什麽表情，“合身，耐穿，不需要花哨。”

“明白。”店員點頭，轉向兩個孩子時，語氣溫柔了些，“小弟弟小妹妹，來這邊看看。”

她從貨架上取下幾件衣服，但顯然不是“耐穿”的那種。

一件是有著繁覆蕾絲和蝴蝶結的白色連衣裙，標價後面跟著好幾個零。另一件是帶金線刺繡的兒童西裝，看起來更像是出席晚宴用的。

“這件連衣裙是意大利進口面料，手工刺繡，特別適合這位小姑娘。”店員拿起裙子在銀面前比劃，“您看這剪裁，多精致。”

銀下意識後退了一步，眼睛卻不由自主地黏在那條裙子上，她從沒見過這麽漂亮的衣服。

芥川則警惕地盯著那件小西裝，手指微微收緊。

琴酒掃了眼價格牌，沒說什麽，只是淡淡道：“換樸素的。”

畢竟這種衣服難道要在訓練營裏穿嗎？簡直是累贅和活靶子。

“好的好的。”店員從善如流，又換了幾件，依然不便宜，但至少看起來日常些，讓兩個人挑選。

琴酒靠在櫃臺邊等待，視線透過玻璃門看向街道。他能感覺到店員偷偷打量他的目光，大概在猜測他的身份：是有錢的慈善家？還是某種特殊癖好的收藏家？

無所謂。他不在乎。

就在這時，店門又被推開了。

風鈴再次響起。

一個穿著皺巴巴白大褂、看起來像個頹廢醫生的男人牽著一個金發洋裝小女孩走了進來。男人頭發微亂，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笑容卻異常燦爛：

“愛麗絲醬～這家店的衣服很好看哦，有沒有喜歡的裙子？穿給我看穿給我看～”

愛麗絲跺了跺腳：“林太郎！都說了不要用那種惡心的語氣說話！”

“誒～可是愛麗絲醬穿裙子真的很可愛嘛……”

店員看到來人，表情微妙地僵了一下，但很快恢覆職業笑容：“森先生，歡迎光臨。”

森鷗外。港口黑手黨現任首領。

此刻正像個普通，且有點變態的醫生父親，帶著“女兒”來買衣服。

琴酒沒什麽反應，只是冷淡地看了一眼。

森鷗外顯然像是才註意到琴酒，他眼睛微微瞇起，笑容加深了些：“哦呀？這不是……”

他話沒說完，視線就被店員手裏那件正準備遞給銀的連衣裙吸引了。

那是條淺藍色的棉質連衣裙，設計簡潔，領口有一圈白色細蕾絲，不算特別昂貴，但做工很好。

“這件衣服很可愛哦。”森鷗外湊近看了看，然後低頭問愛麗絲，“愛麗絲喜歡嗎？”

愛麗絲叉著腰，不滿地瞪他：“林太郎一點都不禮貌！那是別人先選的誒！”

“啊，抱歉抱歉。”森鷗外立刻舉手投降，但眼神還黏在那條裙子上，“只是覺得確實很適合愛麗絲醬嘛……”

笑死人了，這種款式的衣服一點不像是愛麗絲身上穿的那種衣服，真實閉著眼睛說瞎話。

銀看了看森鷗外，又看了看愛麗絲，小聲說：“沒、沒關系……我可以讓……”

“不用。”琴酒打斷她，聲音沒什麽起伏，“別管他”

銀楞了一下，乖乖點頭。

森鷗外這才像是剛發現琴酒似的，轉過頭，笑容滿面：“陣君，真是巧遇。這兩位是……？”

估計是為了維持自己那套無害醫生的設定，不喊琴酒君喊陣君，但是有點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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