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萩原的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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萩原的後怕

聽到腳步聲,琴酒擡眼看他,把槍放回床頭櫃,萩原研二心口微微放心,看起來不會有生命威脅。

“過來。”

萩原研二走過去,在床邊坐下。

接下來的事發生得很快,又很慢。萩原研二的理智在尖叫危險,身體卻忠實地回應著琴酒的每一個觸碰。

他能感覺到琴酒的體溫偏高,皮膚泛紅,呼吸裏帶著壓抑的喘息,確實是身體異常的狀態。

正式開始的前一刻,萩原研二突然停了下來。

他雙手撐在琴酒身體兩側,看著身下的人,銀發散亂,綠眼睛半闔,臉頰潮紅,身體因為忍耐而微微發抖。這個畫面會刻進他的記憶裏,永生不忘。

“小黑澤。”萩原研二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晰,“不管你是怎麽想的,不管你到底是誰,不管明天會發生什麽——”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琴酒的額頭,呼吸交錯。

“研二醬很喜歡你哦。”

琴酒睜開眼睛。那雙綠眼睛在極近的距離裏,映出萩原研二的臉。然後,他擡起手,手指插進萩原半幹的發間,輕輕按了一下。

“知道。”他說,聲音沙啞,“繼續。”

於是萩原研二繼續了。

窗外的天色從墨黑變成深藍,再變成魚肚白。

房間裏只有交錯的呼吸和壓抑的聲響。琴酒始終很安靜,只在某些時刻會發出悶哼,手指用力扣住萩原的肩膀,掐著他的脖子,留下指痕。

可能萩原研二總是有種,結束會死的沖動,因此格外賣力,十分熱情的幹活,把琴酒搞的一塌糊塗。

不得不說,二十四歲和二十七歲還是有差別的。

結束時,天已經快完全亮了。晨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金色的光帶。

萩原研二側躺著,看著琴酒的背影,奇藝的發現自己還沒死,對方對著他,銀發鋪了滿枕,肩胛骨的線條隨著呼吸微微起伏。那些疤痕在晨光中更加清晰,像一幅殘酷的地圖。

他伸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小黑澤胸前的傷疤。

“小黑澤。”萩原研二低聲說,“天亮之後……你會消失嗎?”

琴酒沈默了很久。久到萩原以為他不會回答。

琴酒腦子已經恢覆冷靜了,只感覺自己的一夜情對象是個蠢貨,嘆了口氣說我一會還要洗澡,估計走的時候就八九點了。

然後就準備起身。

琴酒進了衛生間,水聲很快響起。

萩原研二坐在床邊,腦子暈乎乎的,像是被丟進洗衣機裏轉了幾十圈。

他機械地開始收拾房間,撿起散落的衣物,把用過的安全套和包裝紙扔進垃圾桶,扯平床單上的褶皺。

到底是怎麽發展成這樣的呢?

他的思維飄回幾天前。那個糟糕的下午,他和松田在港口區幫忙疏散平民時,被一夥潰逃的□□分子堵在了巷子裏。

對方人不少,武器也雜,他和松田背靠背反擊,兩個人用了自己改裝的幾個小炸彈,威力比他預期得還要大,轟塌了半面墻。

但他們還是掛了彩,彈片劃傷,碎石撞擊,最糟的是小陣平為了護住一個嚇呆的孩子,左手臂被流彈擊中,骨頭都露出來了。

然後半邊身子又在接下來的逃跑裏受到了各種各樣的損傷,他們倆渾身是血地被擡到臨時醫療點,又被一個路過的醫生瞥見,都說快沒救了。

與謝野晶子。那個女人只看了一眼就說“沒死透,能救”,然後就把他們拖回了武裝偵探社。

接下來發生的事萩原研二至今想起還覺得像場荒誕的夢。與謝野晶子的異能力“請君勿死”發動時,那種全身細胞都在尖叫著重組的感覺……他不想體驗第二次。

但效果是確鑿的:傷口愈合,骨頭長好,連舊傷疤都淡了些。

松田陣平恢覆意識後,第一反應是盯著與謝野晶子,眼睛亮得嚇人:“你這能力……”

研二醬超級懷疑當初小陣平感覺對方是什麽外來科技機器人什麽的想解剖看看。

與謝野翻了個白眼:“想都別想。”

然後她一邊擦手一邊隨口問:“對了,你們在橫濱這段時間,有沒有見過一個銀發綠眼、個子很高、看起來就不好惹的男人?很好看,二十二歲。”

萩原研二當時心臟猛地一跳。

描述太具體了。然後他忍不住聯想起來。

“為什麽找他?”他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常。

與謝野晶子看了他一眼,眼神銳利:“和你們沒關系……”

她頓了頓,“我救你們不是免費的,幫我找到他,或者打聽到他的消息,就算兩清了。”

某種程度又被小黑澤救了一次呢。萩原研二當時想。雖然小黑澤本人可能根本不知道。

於是他和松田主動申請,在志願工作之餘給偵探社幫忙表面上是回報救命之恩,實際上他想打探消息。但與謝野晶子口風極緊,什麽都不肯多說。

昨晚他們幫偵探社整理完戰損檔案,已經快淩晨一點。松田累得直接倒在偵探社的沙發上睡著了,說明天早上再回宿舍找他。

萩原自己一個人往回走,路上想到忙了這麽多天,關於小黑澤的消息卻一點沒找到,又累又沮喪,蹲在一處爆炸廢墟邊,無意識地撥弄著地上炸損的機械零件。

然後……小黑澤就出現了。

在淩晨四點的街道上,像一場突如其來的夢。

再然後……就變成了一夜情。

萩原研二把皺巴巴的床單狠狠抻平,耳朵發燙。可惡,這根本不是他計劃的劇情!

按他理想中的流程,應該先小心翼翼地表白,如果小黑澤不反感,雖然大概率會皺眉讓他“別開玩笑”,就可以嘗試約會——也許是一起吃飯,或者看場電影?

然後慢慢地、在氣氛合適的時候牽手,第一次接吻應該會在某個安靜的夜晚,路燈下或者他家門口……至少要到交往大半年後,彼此都非常確定了,才會考慮上本壘。

可現在呢?從重逢到上床,用了不到一個小時。

小黑澤會不會覺得我是一個很隨便的男人?會不會認為我對他那些小心翼翼的喜歡都是假的,其實我只是想睡他?

雖然……雖然剛才確實很快樂,而且小黑澤看起來也沒有不高興,甚至還……

萩原研二甩甩頭,不敢再想下去。他加快手上的動作,把琴酒的黑色風衣掛起來撫平,把手槍小心地挪到枕頭下面藏好,雖然他知道這掩耳盜鈴,但至少看起來不那麽像兇案現場。

然後他突然僵住了。

等等。

小陣平昨天說……今天早上要來找我。

與謝野晶子好像也提過,今天要過來一趟。

如果讓他們看到小黑澤在這裏——

萩原研二的臉色瞬間白了。

小黑澤會怎麽反應?滅口?不是沒可能。雖然小黑澤應該不至於殺他,好像對自己挺很滿意,但是也不一定啊,萬一他是想洗完再殺呢。

但小陣平呢?與謝野小姐呢?小黑澤和與謝野小姐認識,從與謝野小姐單方面的態度甚至關系不錯,也許不會動她……

而且就算不滅口,這場面要怎麽解釋?

“早上好,這位是我的幼馴染松田陣平,這位是救了我們命的醫生與謝野晶子,然後這位是我剛睡完的小黑澤”?

萩原研二簡直想挖個坑把自己埋了。

他像被按了二倍速鍵一樣瘋狂收拾房間:把垃圾桶塞到床底下,打開窗戶散味,檢查地上有沒有遺漏的安全套包裝,甚至試圖把床單翻個面,發現兩面都有痕跡後絕望地放棄,團吧團吧扔進水裏然後把地板都擦了一遍。



來得及嗎?萩原研二沖到門邊,把耳朵貼在門上聽外面的動靜,隔音很好但是什麽都聽不到!

他退回房間中央,焦慮地抓了抓頭發,只感覺自己要禿了。

這個時候,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萩,還沒醒?”是松田陣平的聲音“開門,我和與謝野醫生過來了。”

萩原研二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僵硬地轉頭,看向衛生間,水聲還在繼續,小黑澤顯然沒洗完。

又看向房門,敲門聲又響了兩下,這次更重了些。

“萩原君?”是與謝野晶子的聲音,比松田冷靜得多,“如果還在睡我們就等會兒,不過最好快點,我今天還有事。”

松田陣平打了個哈欠,他另一只手拿著鑰匙,插進鎖孔。

昨天睡在偵探社的沙發上並不舒服,他一大早就醒了,正好碰到要出門的與謝野晶子。對方不知道為什麽一定要堅持一起來,說碰碰運氣,說不定會在房間裏找到人,松田無所謂地聳聳肩,跟著一起來了。

但萩原這家夥怎麽回事?敲門半天不開。

“該不會真的還在睡吧?”松田嘀咕,“他以前沒這麽能睡啊。”

與謝野晶子站在他身後半步,雙手插在白大褂口袋裏,眉頭微微蹙著。她的視線掃過門縫,只感覺裏面絕對有東西。

與謝野晶子的眼神深了些。她想起自己為什麽要找那個人,在戰敗後莫名其妙消失不見的,甚至能把一個人帶走的軍官。

黑澤陣……

而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這兩個警察,對那個人的描述反應過於敏感了。

而且!黑澤那個家夥,xp固定的簡直是相當明顯!她一看萩原研二就知道那個人絕對是黑澤的菜!

他喜歡黑色的有點長度的頭發和紫色的眼睛啊!還喜歡高個子!喜歡直白的性格,不要神神叨叨的年上!

當初在戰場上,雖然莫名其妙和森鷗外那個混蛋十分不對付,經常罵他還打架,但是從來沒有罵過森鷗外的臉。

他和森鷗外打架都不打森鷗外的臉的!

“萩原君,”她說,聲音不高但足夠穿透門板,“如果不方便,我們晚點再來。”

她頓了頓,補充了一句,語氣裏帶著某種微妙的暗示:

“替我問裏面的人好。”

房間裏傳來一聲明顯的、什麽東西撞到家具的悶響。

然後是萩原研二慌慌張張的聲音:“馬、馬上!稍等一下!我在穿衣服!”

松田陣平看向與謝野晶子,後者臉上沒什麽表情,但嘴角似乎有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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