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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會和爆破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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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會和爆破組

下一秒,少年似乎察覺到了什麽,猛地轉頭,鈷藍色的眼睛精準地看向兩人藏身的方向。

“誰在那裏?”少年的聲音很清亮,但語氣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琴酒和波本對視一眼,知道藏不住了。他們從掩體後走出來,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橘發少年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番,眉頭皺起。“不是這邊的人……也不是港口黑手黨的。雇傭兵?還是其他組織的殘黨?”

琴酒沒說話。波本試圖用溫和的語氣解釋:“我們只是路過,找人的。”

“找人在火拼區裏亂晃?”少年嗤笑一聲,顯然不信。他向前踏了一步,腳下的碎石微微浮起,不是被風吹動,而是像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著,違反重力地懸浮在空中。

異能力者。

琴酒的綠眼睛微微瞇起。

幾乎在少年動的同時,琴酒也動了。他側身避過第一波飛射而來的碎石,左手已經從風衣下拔出□□,試探的打了幾槍,那些射向少年的子彈,在距離他還有半米的地方突然停滯,懸在半空,然後……

以更快的速度,原路反彈回來!

琴酒瞳孔一縮,身體已經做出反應。他向後仰倒,子彈飛過,在身後的墻壁上砸出幾個深坑。同時他左手一拽,把還在楞神的波本也拉了過來。

“躲開!”

波本被拽得一個踉蹌,剛站穩,就看到那個橘發少年已經沖了過來,速度快得不像人類,幾乎是瞬間就拉近了十幾米的距離。

琴酒迎了上去。

兩人的體術在廢墟間展開。琴酒的動作簡潔高效,沒有任何多餘的花哨,每一拳每一腳都沖著要害;而那個少年……他的動作更快,力量更大,異能力突然給人一下真的很嚇人。

少年似乎能操控重力。幾次交手後,琴酒腳下的地面突然塌陷,像被什麽巨大的力量向下拉扯;而少年自己則輕飄飄地浮到半空,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嘖。”琴酒低聲罵了一句,就地一滾躲開又一輪碎石攻擊,雖然打不過,但是以他的身手也死不了,琴酒同時拽著波本往旁邊的建築廢墟裏撤。

不能硬拼。這個少年的異能力太棘手,而且□□強度明顯異於常人,剛才琴酒一拳打中他的肩膀,感覺像是打在鋼板上。

問題是,這是天生的,路子很野,還沒有經過專業的磨練。

就在琴酒準備用煙霧彈撤離時,那個橘發少年卻突然停手了。

他落回地面,盯著琴酒和波本看了幾秒,眉頭皺得更緊。

“……你們不是敵人。”少年忽然說,語氣裏帶著點疑惑。

琴酒的動作頓住。

波本見狀,立刻接過話頭,語氣誠懇:“我們真的只是來找人的。我的……同事的學生被困在橫濱了,我們是老師,得把她帶回去。”

他指了指琴酒,又指了指自己:“我是跟著一起來的。他……很擔心那個學生。”

琴酒配合地點了點頭,沒說話。他稍稍壓低了帽檐,讓陰影遮住大半張臉。

中原中也看著琴酒。那個銀發男人的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眼睛,但不知為何,中也總覺得……對方的表情裏好像藏著點什麽。

像是在強忍著什麽情緒?還是……在哭?

中也被自己這個念頭驚了一下。他甩甩頭,把奇怪的聯想拋到腦後,但語氣不自覺地軟了一些。

“戰區裏找人很危險。”中也說,聲音比剛才緩和了些,“你們……要是需要的話,我可以送你們一程去相對安全的地方。”

琴酒擡起眼,帽檐下的綠眼睛看了中也一眼,眼神裏閃過一絲驚訝。似乎沒想到這個剛才還打得你死我活的對手會主動提出幫忙。

港口黑手黨什麽時候收了一個這樣的天使mafia。

波本立刻接上:“那太感謝了!我們……我們確實有點迷路了。”

琴酒這才開口,聲音很低:“麻煩你了,之前很抱歉,剛才開槍也並沒有敵意。”

中原中也看出剛才只是試探,要不然也不可能放過他們,但是男人的身後非常好,他的確有點打嗨了。

中也看著他,又看了看波本。兩個男人,一個銀發綠眼,看起來冰冷又危險;一個金發黑皮,看起來溫和但警惕,卻都是為了找一個學生,闖進了這種地獄般的地方。

很負責的老師。中也想。雖然大概率找不到……在這種混亂裏,一個普通人能活下來的幾率太低了。

他壓低了頭頂的帽子,遮住了自己臉上的表情。

“希望你們能找到。”中也低聲說,“沿著這條街往東走,第三個路口右轉,那邊暫時被港口黑手黨控制,相對安全一些。別往西去,那邊還在打。”

“小心點。”中也最後回頭看了他們一眼,“別死了。”

然後他幾個起落,消失在廢墟深處。

波本吐出一口氣,看向琴酒:“剛才……那孩子是不是以為你在哭?”

琴酒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波本舉手作投降狀:“好好好,我不說了。”

降谷零莫名其妙的笑了一下,說多謝,你剛才居然還想著拉我。

剛才被那雙修長的戴著手套的手拉著時候,他莫名心跳如鼓。

兩人沿著中也指的方向,沈默地向前走去。

而在遠處,中原中也站在一棟半毀的建築屋頂,看著那兩個漸行漸遠的背影,確保他們走到相對安全的地方,然後才離開。

第十天,琴酒和波本藏身於一棟半塌的辦公樓三層。窗戶用撿來的木板和碎布勉強遮擋,只留下一道縫隙用於觀察。

現在網絡通訊基本損壞,沒法發消息,只有在戰火下還幸存的廣播還能像外界發送和接收信息。

波本蹲在收音機旁,手指擰動著調頻旋鈕。

琴酒靠在另一面相對完整的墻邊,手裏拿著壓縮餅幹,緩慢地咀嚼,目光透過縫隙,冷冷地註視著下方的街道。

“……滋滋……重覆……這裏是……滋……橫濱緊急事態廣播……”

聲音斷斷續續,夾雜著強烈的幹擾。

安室透停下動作,屏息凝神。

“……由……滋……政府協調……國際社會關註……滋……橫濱人道主義救援及秩序重建志願隊……即將……滋……進入指定區域……”

琴酒咀嚼的動作停了半拍。

廣播裏的聲音逐漸清晰了一些,一個語氣沈重但竭力維持平穩的男聲在宣讀:

“志願隊由醫護人員、警務人員、基礎工程人員、媒體記者等公職人員組成……滋……鑒於當前橫濱的特殊局勢及歷史遺留問題,本次行動系純志願性質,不具強制命令效力,但各相關單位需按比例派遣人員參與……滋……任務期間,不計入正常工作考核,不發放額外津貼及危險補助,傷亡按……滋……特殊事態條例處理……”

降谷零的手指猛地收緊,指關節泛白。他低著頭,額前的金發垂落,遮住了眼睛,但緊繃的下頜線和微微顫抖的肩膀洩露了情緒。

不計入考核,沒有津貼,沒有補助。傷亡“按特殊事態條例處理”一個模糊到冷酷的說法,意味著犧牲得不到烈士稱號,撫恤金微薄,甚至被悄然掩蓋。

但是強制抽取公職人員進入。

這是戰敗國對租界城市的無力與妥協。無法光明正大地軍事介入,日本也沒有合法的軍隊,讓別的國家人道救援則風險更大,只能以“志願”的名義,送進一批帶著鐐銬的救援者,用血肉之軀去填這個絞肉機,還要美其名曰“人道”與“重建秩序”。

“一共……一百九十八人。”廣播裏的聲音報出數字。

降谷零閉上了眼睛。

即使條件如此不堪,即使前路近乎必死,依然有人選擇進去。不是為了命令,不是為了金錢,甚至可能不是為了崇高的理想,或許只是出於最樸素的職業本能——警察該保護民眾,醫生該救治傷者,記者該記錄真相。

廣播開始播報部分志願者的姓名和所屬單位,聲音依舊平直,卻在死寂的房間裏砸出沈重的回響。

“……警視廳警備部機動隊□□處理班,松田陣平警部……”

琴酒微微偏頭,看向收音機,綠眼睛裏閃過一絲極淡的詫異。那個總戴著墨鏡、脾氣暴躁、一心想揍警視總監的卷毛警察?

“……同屬□□處理班,萩原研二警部補……”

他們竟然……自願來了這種地方?

廣播似乎切換到了現場采訪,信號更差,聲音斷斷續續:

“……滋……為什麽選擇……如此危險的……志願行動?”一個女記者的提問。

短暫的沈默,然後是一個熟悉到讓波本心臟驟停的、帶著點隨意卻堅定的聲音——是萩原研二:

“嘛~因為這裏需要人啊。而且……”信號又是一陣雜音,“……有想確認安全的人在裏面嘛。”

另一個更直接、帶著不耐煩語氣的聲音插進來,是松田陣平:“廢話那麽多幹嘛?該進去了。餵,設備檢查好了沒?”

“小陣平好兇哦~”

采訪似乎被匆匆打斷,廣播裏重新響起播音員的聲音,繼續念著名單。

琴酒伸出手,啪嗒一聲,關掉了收音機。

波本緩緩站起身。他的臉色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蒼白,甚至給人一種“黑臉白了三個色”的錯覺。

他沒有看琴酒,只是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指和脖頸,骨骼發出輕微的脆響。

琴酒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麽,只是將最後一點壓縮餅幹塞進嘴裏,拿起靠在墻邊的□□,檢查彈匣。

兩人再次潛入這座城市的血脈與傷痕之中。

通訊癱瘓,網絡斷絕,攝像頭早已在戰火中化為廢鐵。在這樣一個龐大、混亂、充滿敵意的迷宮裏尋找一個被刻意隱藏的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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