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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if線的boss和g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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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if線的boss和gin

烏丸蓮耶第一次註意到那個銀發少年,是在組織新人訓練營的監控錄像裏。

十四歲,意大利血統混了些亞洲特征,不知道具體來自哪裏,不重要。重要的是那雙眼睛——灰綠色,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凍土,卻又燃著某種不肯熄滅的火。

挺有意思的。烏丸蓮耶想。

那時他正百無聊賴地瀏覽著報告。永生研究進展緩慢,商業帝國運轉正常,世界一如既往地乏味。這個銀發少年像一顆意外掉進棋盤裏的異色棋子。

烏丸蓮耶隨手把他扔進了代號候選名單,甚至沒費心記住他的名字——訓練營檔案上寫的是G-01”,一個冰冷的編號,代表G基地第一名。

後來少年在訓練中展現出驚人的天賦。槍械、格鬥、戰術、語言……他像一塊貪婪的海綿,吸收一切,然後以更精煉的方式展現出來。

十五歲時,少年完成了第一個暗殺任務,幹凈利落,完美得不像是第一次。

烏丸蓮耶在監控室裏看著實時畫面,第一次用電子合成音直接對他說話:“做得不錯。”

少年,那時他還不是琴酒,對著隱藏攝像頭微微頷首,鋒利而美麗。

於是他給了少年代號:“Gin。”

又給了他一個名字:“黑澤陣。”

烏丸蓮耶記得黑澤這個姓氏。很久以前,烏丸家和黑澤家世代聯姻,那是他不喜歡的過去,是他拋棄的家族傳統。但把“黑澤”給這個少年,讓他有一種奇妙的滿足感。

琴酒接受了代號和名字,沒有問為什麽。

他只是變得更出色。

烏丸蓮耶開始習慣在每天的工作間隙,調出琴酒的訓練視頻。看他在射擊場百發百中,看他在模擬戰中一人對抗整個小隊,看他在審訊室裏用最優雅的方式撬開最頑固的嘴。

他喜歡看琴酒忠誠的樣子——那種毫無保留的、近乎本能的忠誠。琴酒從不質疑命令,從不討價還價,只是執行,完美地執行。

他喜歡看琴酒鋒利的模樣——像一柄精心鍛造的刀,只為切割而存在。

琴酒二十歲時,烏丸蓮耶讓他成為了行動組負責人。二十二歲時,琴酒已經清除了組織內部一半的叛徒。二十五歲時,他成了組織最令人畏懼的存在。

烏丸蓮耶幾乎沒和琴酒見過面。所有交流都通過電子合成音進行,所有命令都通過加密渠道下達。琴酒知道Boss的存在,知道Boss的聲音,知道Boss的意志,但從不知道Boss的模樣。

這樣很好。烏丸蓮耶想。距離讓人保持神秘,神秘讓人保持忠誠。

他只是偶爾會想,如果琴酒知道Boss是個看起來三十出頭、溫文儒雅的男人,會是什麽反應?

畢竟他其實長的還挺好看呢。

不重要。重要的是琴酒很出色,很忠誠,很鋒利。

這就夠了。

組織覆滅那天,其實不算意外。

烏丸蓮耶早就料到了。龐大的帝國總有崩塌的一天,樹大招風,暗處的組織遲早會被陽光灼傷。但他不在乎,因為他已經得到了想要的東西——永生技術完成,財富已經積累到可以買下幾個小國,權力……權力對他而言從來只是工具。

組織對他而言,從來只是實現願望的工具。

現在願望實現了,工具自然不需要繼續存在。

他只需要帶走喜歡的東西。

比如琴酒。

那個銀發、灰綠眼睛、鋒利而忠誠的琴酒。

撤離計劃早已準備妥當。烏丸蓮耶坐在防彈車裏,通過加密通訊對琴酒下達最後的命令:“來3號撤離點。現在。”

短暫的沈默後,琴酒的聲音傳來:“Boss,核心資料尚未完全銷毀。”

“放棄它們。”烏丸蓮耶說,“來我這裏。”

“敵人正在突破最後防線,我可以——”

“服從命令,Gin。”

更長的沈默。烏丸蓮耶能聽到通訊那頭傳來的爆炸聲、槍聲、警報聲。

然後琴酒說:“我不能。”

烏丸蓮耶楞住了。琴酒從未拒絕過命令,從未。

“你說什麽?”

“我的位置已經暴露,如果我現在離開,他們會追蹤到您的撤離路線。”琴酒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我將前往7號區域,制造假象,為您爭取時間。”

這是個謊言,烏丸蓮耶很安全。

“我不需要時間。”烏丸蓮耶說,“我需要你跟我走。”

琴酒輕輕笑了,那笑聲通過電子合成音傳來,有種怪異的失真感:“謝謝您,Boss。但這是我的選擇。”

“這不是選擇,這是命令。”

“嗯,那就抗命吧,到此結束了,boss。”

通訊切斷了。

烏丸蓮耶盯著屏幕,看著代表琴酒位置的紅點開始移動——不是朝著撤離點,而是朝著敵人最密集的區域。

他重新接通通訊:“Gin,聽著,我不在乎組織,不在乎資料,不在乎任何東西。我只要你活著,跟我走。”

沒有回答。

只有槍聲,越來越密集的槍聲。

然後是一聲巨大的爆炸。

紅點消失了。

烏丸蓮耶在防彈車裏坐了很久。司機不敢催促,保鏢不敢說話。外面,組織的基地正在燃燒,他花費將近一個世紀建立的帝國正在崩塌。

而他只覺得困惑。

為什麽不跟我走?

我已經得到了永生,得到了財富,得到了一切。我可以給你更好的生活,給你真正的自由,給你所有你想要的東西。

為什麽不跟我走?

他看著屏幕上最後爆炸的位置,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在監控裏看到那個銀發少年時,少年灰綠色的眼睛裏那種不肯熄滅的火。

烏丸蓮耶突然明白,原來自己從來沒有真正的擁有過琴酒。但是琴酒是願意為他而死的嗎?那也可以。

畢竟忠誠也是另一種擁有。

但是兩年後,烏丸蓮耶看著裏世界重新聞名的自由殺手,據說他有一頭像是月光一樣的頭發,烏丸蓮耶認出來了,那是gin。

他還活著……但是他沒有來找他。那就更讓人生氣了。

這也就意味著,之前琴酒服從他,只是因為他是組織的boss而已,這有什麽呢?

烏丸蓮耶生氣起來,他去查了琴酒的過去,他曾經並不在乎那些,因為誰會在乎一個已經屬於自己的東西的過去呢?

琴酒就應該從出生就是琴酒,似乎沒有其他形態,似乎就是天生屬於自己,哪怕是屬於組織的boss。

然後他狠狠的摔了一個跟頭。

烏丸蓮耶調閱了所有能調閱的記錄,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資源,像拼湊一幅失落的拼圖那樣,一片一片地還原那個孩子,那個還不是琴酒,甚至還不是黑澤陣的孩子的過去。

他知道了琴酒過去的名字,但是他不想說出來,自欺欺人的還是喊他gin。

意大利,西西裏島,某個半廢棄的古老莊園。

記錄始於琴酒的母親一個被從東歐販賣來的美麗女人。照片上的她有一頭淺金色的長發和灰綠色的眼睛,眼神空洞得像被抽走了靈魂。她在某個宴會上被那個姓“羅西”的男人看中,買下,像收藏一件精致的瓷器。

最初的幾個月,她因驚人的美貌而受寵,男人甚至給了她一個荒唐的“羅西夫人”的頭銜。

然後琴酒出生了。銀發,灰綠眼,漂亮得像個天使,但也像一道符咒,他的出生仿佛吸走了母親最後一絲生氣。

女人的容貌在產後迅速衰敗,金發失去光澤,眼神更加空洞。男人很快失去了興趣,將她扔在莊園最偏僻的塔樓裏,任其自生自滅。

女人在琴酒兩歲那年冬天悄然死去,死因記錄是“肺炎”,但烏丸蓮耶知道,那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謀殺,被遺忘、被拋棄、被寒冷和絕望慢慢凍死。

那男人,安東尼奧·羅西,是個覆雜而可鄙的混血貴族,但是沒有繼承任何可貴的品格。……只剩下一副好皮囊、一張巧嘴,和一顆精明、神經質、充滿控制欲的心。

他擅長用甜言蜜語和表演性的深情蠱惑女人,尤其是那些有權勢或財富的女人。

在琴酒的母親死後不到一年,羅西用同樣的手段,騙取了卡塔琳娜·維托裏奧一個勢力龐大的西西裏黑手黨家族“維托裏奧”家族最受寵愛的小女兒——的芳心。

卡塔琳娜是個寡婦,帶著一個和前夫生的、比琴酒小幾天的男孩。

羅西的野心遠不止於此。他憑借新婚妻子的信任和家族資源,逐步滲透、架空,最終在一次精心策劃的“意外”中清除了卡塔琳娜的父兄,篡奪了維托裏奧家族的控制權。

得手之後,他立刻撕下了面具,將卡塔琳娜囚禁起來,粗暴地對待她和她的兒子。

而琴酒,這個他親生的、卻擁有一雙酷似其生母的灰綠眼睛的兒子,同樣未能幸免。羅西對這個孩子懷有一種扭曲的恐懼與厭惡,仿佛琴酒那雙過於冷靜的眼睛能看穿他所有的虛偽和骯臟。

他嚴格限制琴酒接觸任何武器,近乎偏執地監控他的一舉一動。

“一旦讓那個小惡魔拿到槍,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崩了我。”

還算挺有自知之明。

然而,在共同的壓迫者面前,兩個毫無血緣關系的男孩琴酒和那個男孩——結成了沈默而堅定的同盟。他們共享食物,傳遞情報,在羅西的暴怒下互相掩護。

琴酒七歲那年,命運的齒輪第一次與烏丸蓮耶無聲嚙合。

那時,烏丸蓮耶正與貝爾摩德,當然,兩人都用了偽裝身份,在意大利處理一些事務,短暫停留於西西裏。

當時的烏丸蓮耶只是覺得有趣,這荒郊野外,竟有這樣一對奇特的組合。或許是那銀發孩子眼中過於早熟的不甘觸動了他心底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又或許只是純粹的惡作劇心態。

他隨手從貝爾摩德的隨身物品裏,天知道她為什麽帶著那個,抽出一把精巧的、裝滿子彈的女士手槍,像遞出一件無關緊要的玩具那樣,遞給了琴酒。

“給,小家夥。” 他用偽裝過的、溫和而輕快的語氣說,“如果你恨誰,就用這個。”

他沒有留下名字,沒有詢問緣由,甚至沒有多看他們一眼,仿佛這只是一個隨手打發無聊的游戲。他和貝爾摩德很快離開了。

而琴酒,握住了那把槍。

烏丸蓮耶從後續零星的調查記錄中拼湊出後續:琴酒和那個男孩回到莊園。幾天後的一個深夜,羅西在書房裏被一槍斃命,子彈精準地從左眼射入。

現場沒有任何強行闖入的痕跡,只有兩個失蹤的男孩,和那把被遺留在屍體旁、擦去指紋的女士手槍。

維托裏奧家族殘存的忠誠成員很快控制了局面。被囚禁的卡塔琳娜重獲自由,她以鐵腕手段迅速鎮壓了羅西的餘黨,穩住了家族。然後,她找到了兩個躲在廢棄農莊裏的男孩。

她帶走了自己的兒子,並蹲下身,看著琴酒那雙繼承自他母親、卻又無比冰冷的灰綠色眼睛,輕聲問:“你願意和我一起走嗎?孩子。你可以成為他的兄弟,成為維托裏奧家族的一員。”

七歲的琴酒搖了搖頭,異常平靜。

他沒有解釋,沒有哭泣,只是用那雙過於成熟的眼睛看著卡塔琳娜。

“我並不屬於那裏。”

理論上,他那個可惡的父親的財產全部屬於他,但是他不怎麽用,只是堆積在哪裏。

他拿走了一些現金、幾件易於變賣的小型珠寶,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西西裏。他沒有加入維托裏奧家族,也沒有去找尋生母那邊可能存在的、渺茫的親人。

他像一縷游魂,或者說,像一個過早選定方向的孤狼,開始了在歐洲的游蕩。

烏丸蓮耶讀到這裏,感到一種冰冷的窒息感。

原來那麽早,那麽早以前,他就已經見過他,甚至親手遞給了他改變命運的鑰匙。

可那時的自己,高高在上,漫不經心,將那場相遇視為路邊一瞥的風景,轉眼即忘。

琴酒十三歲時,通過一些地下渠道接觸到了組織的外圍。他展現出驚人的天賦和冷酷的特質,被迅速吸收。他加入組織,或許只是因為那裏是當時他能接觸到的、最龐大、最純粹的黑暗體系,契合了他血液裏對力量、秩序和暴力的喜愛。

他始終不知道,當年那個遞給他槍的、模糊的“旅人”,就是他後來效忠的Boss。

“呵……”烏丸蓮耶關掉最後一份檔案,發出一聲低沈而覆雜的嘆息,在空曠寂靜的房間裏回蕩。

為什麽他不能徹底被我擁有呢?

這個疑問如今變成了一根更深、更毒的刺。

如果他從未見過琴酒幼時的掙紮,或許可以繼續自欺欺人,認為琴酒天生就該是他的所有物,是名為“琴酒”的完美武器。

琴酒從來就不“屬於”任何人或任何地方。他選擇組織,是因為組織的規則(至少在表面上)與他內心的某種黑暗秩序產生了共鳴;他服從Boss的命令,是因為Boss代表著那個秩序的頂點,而非因為Boss是“烏丸蓮耶”這個人。

當組織這個“容器”不再存在,或者當Boss的命令與琴酒自身的意志相悖時,那份“忠誠”的契約也就自動解除了。

琴酒願意為“Boss”赴死,這是真的。但他不願意跟“烏丸蓮耶”走,這也是真的。

更讓烏丸蓮耶無法忍受的是,琴酒甚至沒有試圖“回來”。他在組織覆滅的爆炸中活了下來,憑借自己的力量和準備,幹凈利落地脫身,然後以自由殺手的身份繼續活躍在裏世界。

他活得很好,很強大,很自由。他根本不需要烏丸蓮耶的“拯救”或“給予”。

烏丸蓮耶的“不甘心”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並迅速轉化為一種更為深沈、更為偏執的欲望。

“你逃掉了……”烏丸蓮耶低聲自語,指尖輕輕劃過屏幕上那張模糊的側臉,眼神卻逐漸變得熾熱而瘋狂,“你以為游戲結束了嗎,陣?”

不,游戲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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