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渣男第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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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渣男第五天
森鷗外楞住了。
青年的眼神是認真的。
那雙翠綠的眼眸裏沒有嘲諷，沒有虛偽，只有平靜的、近乎欣賞的註視。就像在說：我看到了你的欲望，我理解它，我認可它。
真是不得了的話語。
森鷗外感覺自己的心臟，猛地收緊了一下。不是病理性的心悸，是某種更原始的、情感層面的震顫。
血從臉頰滑落，滴在琴酒的手指上。溫熱的。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但喉嚨裏沒有發出聲音。
琴酒松手，後退一步，仿佛剛才的親昵從未發生。他看向窗外，橫濱的夜景在遠處鋪開，燈火璀璨如地上的星河。
他的聲音恢覆了平時的冰冷，但是說出的話分外動聽。
“你的城市在等你了，”
“下一次和你見面，我會見到更好的港口黑手黨。”
森鷗外回過神。
他擡手，抹了把臉上的血。微笑重新回到臉上，但這次，笑容裏少了幾分完美無缺的偽裝，多了一絲真實的東西。
“琴酒君。”
“嗯？”
森鷗外的紫眸深深地看著琴酒，瞳孔中映出的銀色身影，比任何時候都清晰，
“下次交易……我或許可以親自和您談。”
琴酒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我等著。”
然後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關上。
森鷗外站在原地，擡手，摸了摸剛才被琴酒捧過的臉頰。
那裏還殘留著琴酒手指的溫度，冰冷的、帶著槍繭的、屬於殺手的手指。
。
森鷗外低頭，看著自己沾滿血的手。血已經開始凝固，在皮膚表面形成暗紅色的薄膜。
他忽然低笑出聲。
笑聲在血腥的房間裏回蕩，聲波被吸音材料吸收，變成悶悶的、詭異的愉悅低鳴
他輕聲自語，紫眸望向琴酒離去的方向。
“真是……美麗的鉆石。”
淩晨一點四十七分，匯合點。
保時捷停在廢棄倉庫的陰影裏。伏特加在檢查武器，每把槍拆開、擦拭、組裝，這是琴酒要求的“任務後維護程序”。
綠川光看著窗外。橫濱港的夜景在遠處閃爍，但他的註意力在車載時鐘的數字跳動上
二十分鐘前，伏特加接了個電話。
“是，大哥。明白，我會處理。”
伏特加的語氣裏有不易察覺的緊繃，不是恐懼，是高度專註。
掛斷後，他看向綠川光：“大哥那邊……可能需要點時間。”
綠川光沒問。但他在心裏思索能讓琴酒“需要時間”的事，究竟是什麽。
車門突然被拉開。
濃重的血腥味瞬間湧入車廂，不是淡淡的、沾染上的氣味，而是濃烈的、新鮮的、浸透了衣物的血的味道。
當一個人流血超過1500毫升時，血腥味會變得粘稠、甜膩，像鐵銹混合了糖漿。
琴酒坐了進來。
月光透過車窗，照亮了他此刻的模樣：
銀色的長發梢滴著暗紅的血珠。臉上有未擦凈的血跡，從顴骨延伸到下頜。血跡邊緣呈鋸齒狀，說明是噴濺形成，不是塗抹。
而最刺眼的是琴酒的手。
那雙握槍的手，此刻手指關節處沾著幹涸的血，指甲縫裏是暗紅的汙漬。
他殺了多少人？綠川光腦中閃過這個念頭。
不是遠程狙擊，不是爆炸，這種程度的血跡，是近身戰，是血肉橫飛，是刀刃反覆刺入人體後帶出的組織液和血液混合物。
伏特加卻興奮起來：“大哥！任務順利嗎？”
“嗯。”琴酒閉眼，靠在椅背上，“開車，回去。”
聲音裏帶著罕見的疲憊
保時捷啟動，駛出倉庫區。
車廂裏沈默著。綠川光從後視鏡觀察琴酒。
第一，琴酒的風衣……變長了。
之前的下擺在膝蓋附近，現在幾乎拖到腳踝。而且材質看起來不太一樣：在月光下泛著微妙的啞光質感。
第二，琴酒的脖子。
在右側頸動脈的位置，有一個極淡的、但清晰的——血手印。
不是濺上去的血點，而是一個完整的、五指分明的手印。綠川光在腦中快速比對：
比琴酒的手小一點，但是不是攻擊，更像是……有人從正面，用手輕輕貼了一下琴酒的脖子
綠川光握緊手。臥底的本能讓他的神經緊繃如滿弓。琴酒今晚見了誰？做了什麽？那個血手印是誰留下的？
“綠川。”
琴酒突然開口。
綠川光一震：“是，琴酒大人？”
“不要盯著我看。”
聲音很平靜，但綠川光感覺後頸汗毛豎起。
他立刻移開視線：“抱歉，我很擔心您。”
琴酒偏過頭，看著前面男人慌亂的臉。
【恭喜宿主，任務b在範圍內，任務對象b為接下來的任務】
“回去後，做點吃的。”
“……現在？”
綠川光看了眼車載時鐘，淩晨兩點零三分。便利店還開著，但新鮮食材的超市早就關門了。
“現在。”琴酒依然閉著眼，“我餓了。”
伏特加插話：“大哥！我可以去買便利店還開著”
“讓他做。”
語氣不容置疑。三個字，每個字的音調都平直如刀鋒。
伏特加閉嘴了，但從後視鏡瞪了綠川光一眼。
那眼神翻譯過來大概是：“你小子要是敢用速食糊弄大哥，我就讓你知道保時捷後備箱除了放武器，還能放什麽。”
綠川光微微一笑，意外的放松下來，早上不怎麽吃東西，現在餓了，有點像小孩子。
“是，您想吃什麽？”
“隨便。”
【任務B剩餘時間：2小時57分鐘】
【風衣激活倒計時：23小時58分鐘】
【當前懲罰狀態：雪豹獸人化（剩餘14天）】
車子駛向安全屋。綠川光開始在心裏列食材清單：冰箱裏還有雞蛋、牛奶、吐司……也許可以做法式吐司？簡單，快速，而且——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居然在認真考慮，要給一個剛殺了不知多少人的組織殺手，做一頓溫暖的夜宵。
車廂再次陷入沈默
車子很快到達橫濱所在的安全屋。
琴酒睜開眼，翠綠的眸子在昏暗光線下微微發亮。
“大哥，到了。”伏特加說。
琴酒推門下車，風衣搭在肩上。他看了一眼綠川光：
“廚房在一樓。”
然後他走向浴室，畢竟他不喜歡身上都是血，在任務裏也就算了，但是有條件下肯定不會委屈自己。
廚房的燈光是冷的白，照在金屬竈臺和瓷磚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綠川光站在流理臺前，手裏握著一把廚刀，基礎款。
冰箱裏的食材和他預料到一樣，少得可憐：雞蛋、牛奶、半條吐司、幾片培根，還有角落裏皺巴巴的半顆洋蔥。
綠川光選了最不會出錯的組合：法式吐司。
雞蛋打散時，蛋黃在碗壁碰撞出沈悶的“噗噗”聲。他加入牛奶，少許鹽，一點點糖，糖罐見底了，他傾斜罐子搖了很久，才勉強倒出半茶匙。
窗外是沈睡的街道，零星幾盞路燈在雨霧中暈開昏黃的光圈。綠川光盯著那些光，手裏機械地攪拌蛋液。
綠川光把吐司浸入蛋液，看著面包慢慢吸飽液體，變得沈重、柔軟、金黃。
培根在平底鍋裏蜷縮、變色、滲出透明的油脂，發出“滋滋”的細響。油脂的香氣混合著焦糖化的吐司甜味，在廚房裏彌漫開來。
“綠川。”
聲音從廚房門口傳來。
綠川光手一抖，鍋鏟在平底鍋邊緣磕出清脆的“鐺”聲。他轉身，看見琴酒倚在門框上。
洗過澡了。銀發還濕著，披在肩上，發梢滴水，在黑色浴袍的肩頭洇出深色水痕。
他換了衣服——不是那件浸血的風衣，也不是日常的黑色套裝，而是一件普通的深灰色居家服，布料柔軟，袖口寬松。
但帽子還戴著。
那頂標志性的黑色禮帽，此刻出現在淩晨的廚房裏，出現在穿著浴袍的琴酒頭上，顯得格外突兀。
帽檐壓得很低，陰影完全覆蓋上半張臉，只能看見緊抿的薄唇和線條鋒利的下頜。
綠川光的視線在帽子上停留了半秒，然後迅速移開：“琴酒大人。馬上就好。”
琴酒沒說話，走進廚房。他的腳步聲很輕，像貓科動物肉墊觸地。他在餐桌前坐下，手臂搭在椅背上，整個人呈現出一種罕見的、放松的姿態。
如果忽略那頂帽子的話。
綠川光把吐司和培根裝盤。擺盤時他猶豫了一下，最終他選擇最簡單的：吐司對角切開，培根擺在旁邊，淋一點點剩餘的蛋液作為醬汁。
盤子放在琴酒面前時，還冒著熱氣。
“請用。”
琴酒看了一眼盤子，又擡眼看向綠川光。翠綠的眸子在帽檐陰影下微微發亮。
他沒動刀叉。
廚房陷入沈默。只有窗外偶爾駛過的車聲，和墻上掛鐘秒針跳動的“嗒、嗒”聲。
綠川光站在原地，忽然意識到：自己正穿著圍裙，拿著鍋鏟，在淩晨三點給黑衣組織的Top Killer做夜宵。
這個畫面太超現實了。
“琴酒大人，”他開口，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有些突兀，“您……在室內也戴著帽子嗎？”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
太冒失了。新人不該問這種問題，更不該對上司的著裝習慣表示好奇。
臥底守則第一條：保持低調，不要引起不必要的註意。
但話已出口，收不回來。
琴酒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不關你的事。”
聲音很冷。不是平時那種公事公辦的冰冷，是帶著明確拒絕意味的冷，像一扇門在面前“砰”地關上。
綠川光立刻低頭：“抱歉，是我多嘴了。”
他退後兩步，拉開距離，做出恭順的姿態。
琴酒拿起刀叉。如果一件事情必須要做，那麽就不應該遲疑。
綠川光等待。廚房裏的空氣凝固了，只有琴酒咀嚼時輕微的聲響，和墻上掛鐘無情的“嗒、嗒”聲。
【系統：任務B倒計時——00:01:17！】
【警告：最後六十秒！請立即說出臺詞！】
【懲罰準備加載中……】
琴酒放下刀叉。
綠川光本能地繃緊身體。要動手了嗎？因為剛才那個冒失的問題？
但琴酒只是看著他，聲音很平，很冷，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味道不錯。”
“你做的食物……非常美味。”
綠川光微笑起來，溫和的像是冬天的熱茶。
“如果您喜歡，我可以一直做給大人吃。”
【叮！任務B完成！】
【獎勵：基礎體質微量提升】
【當前懲罰：雪豹獸人化剩餘14天→11天（減免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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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翠綠的眼眸裏沒有嘲諷，沒有虛偽，只有平靜的、近乎欣賞的註視。就像在說：我看到了你的欲望，我理解它，我認可它。
真是不得了的話語。
森鷗外感覺自己的心臟，猛地收緊了一下。不是病理性的心悸，是某種更原始的、情感層面的震顫。
血從臉頰滑落，滴在琴酒的手指上。溫熱的。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但喉嚨裏沒有發出聲音。
琴酒松手，後退一步，仿佛剛才的親昵從未發生。他看向窗外，橫濱的夜景在遠處鋪開，燈火璀璨如地上的星河。
他的聲音恢覆了平時的冰冷，但是說出的話分外動聽。
“你的城市在等你了，”
“下一次和你見面，我會見到更好的港口黑手黨。”
森鷗外回過神。
他擡手，抹了把臉上的血。微笑重新回到臉上，但這次，笑容裏少了幾分完美無缺的偽裝，多了一絲真實的東西。
“琴酒君。”
“嗯？”
森鷗外的紫眸深深地看著琴酒，瞳孔中映出的銀色身影，比任何時候都清晰，
“下次交易……我或許可以親自和您談。”
琴酒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我等著。”
然後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關上。
森鷗外站在原地，擡手，摸了摸剛才被琴酒捧過的臉頰。
那裏還殘留著琴酒手指的溫度，冰冷的、帶著槍繭的、屬於殺手的手指。
。
森鷗外低頭，看著自己沾滿血的手。血已經開始凝固，在皮膚表面形成暗紅色的薄膜。
他忽然低笑出聲。
笑聲在血腥的房間裏回蕩，聲波被吸音材料吸收，變成悶悶的、詭異的愉悅低鳴
他輕聲自語，紫眸望向琴酒離去的方向。
“真是……美麗的鉆石。”
淩晨一點四十七分，匯合點。
保時捷停在廢棄倉庫的陰影裏。伏特加在檢查武器，每把槍拆開、擦拭、組裝，這是琴酒要求的“任務後維護程序”。
綠川光看著窗外。橫濱港的夜景在遠處閃爍，但他的註意力在車載時鐘的數字跳動上
二十分鐘前，伏特加接了個電話。
“是，大哥。明白，我會處理。”
伏特加的語氣裏有不易察覺的緊繃，不是恐懼，是高度專註。
掛斷後，他看向綠川光：“大哥那邊……可能需要點時間。”
綠川光沒問。但他在心裏思索能讓琴酒“需要時間”的事，究竟是什麽。
車門突然被拉開。
濃重的血腥味瞬間湧入車廂，不是淡淡的、沾染上的氣味，而是濃烈的、新鮮的、浸透了衣物的血的味道。
當一個人流血超過1500毫升時，血腥味會變得粘稠、甜膩，像鐵銹混合了糖漿。
琴酒坐了進來。
月光透過車窗，照亮了他此刻的模樣：
銀色的長發梢滴著暗紅的血珠。臉上有未擦凈的血跡，從顴骨延伸到下頜。血跡邊緣呈鋸齒狀，說明是噴濺形成，不是塗抹。
而最刺眼的是琴酒的手。
那雙握槍的手，此刻手指關節處沾著幹涸的血，指甲縫裏是暗紅的汙漬。
他殺了多少人？綠川光腦中閃過這個念頭。
不是遠程狙擊，不是爆炸，這種程度的血跡，是近身戰，是血肉橫飛，是刀刃反覆刺入人體後帶出的組織液和血液混合物。
伏特加卻興奮起來：“大哥！任務順利嗎？”
“嗯。”琴酒閉眼，靠在椅背上，“開車，回去。”
聲音裏帶著罕見的疲憊
保時捷啟動，駛出倉庫區。
車廂裏沈默著。綠川光從後視鏡觀察琴酒。
第一，琴酒的風衣……變長了。
之前的下擺在膝蓋附近，現在幾乎拖到腳踝。而且材質看起來不太一樣：在月光下泛著微妙的啞光質感。
第二，琴酒的脖子。
在右側頸動脈的位置，有一個極淡的、但清晰的——血手印。
不是濺上去的血點，而是一個完整的、五指分明的手印。綠川光在腦中快速比對：
比琴酒的手小一點，但是不是攻擊，更像是……有人從正面，用手輕輕貼了一下琴酒的脖子
綠川光握緊手。臥底的本能讓他的神經緊繃如滿弓。琴酒今晚見了誰？做了什麽？那個血手印是誰留下的？
“綠川。”
琴酒突然開口。
綠川光一震：“是，琴酒大人？”
“不要盯著我看。”
聲音很平靜，但綠川光感覺後頸汗毛豎起。
他立刻移開視線：“抱歉，我很擔心您。”
琴酒偏過頭，看著前面男人慌亂的臉。
【恭喜宿主，任務b在範圍內，任務對象b為接下來的任務】
“回去後，做點吃的。”
“……現在？”
綠川光看了眼車載時鐘，淩晨兩點零三分。便利店還開著，但新鮮食材的超市早就關門了。
“現在。”琴酒依然閉著眼，“我餓了。”
伏特加插話：“大哥！我可以去買便利店還開著”
“讓他做。”
語氣不容置疑。三個字，每個字的音調都平直如刀鋒。
伏特加閉嘴了，但從後視鏡瞪了綠川光一眼。
那眼神翻譯過來大概是：“你小子要是敢用速食糊弄大哥，我就讓你知道保時捷後備箱除了放武器，還能放什麽。”
綠川光微微一笑，意外的放松下來，早上不怎麽吃東西，現在餓了，有點像小孩子。
“是，您想吃什麽？”
“隨便。”
【任務B剩餘時間：2小時57分鐘】
【風衣激活倒計時：23小時58分鐘】
【當前懲罰狀態：雪豹獸人化（剩餘14天）】
車子駛向安全屋。綠川光開始在心裏列食材清單：冰箱裏還有雞蛋、牛奶、吐司……也許可以做法式吐司？簡單，快速，而且——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居然在認真考慮，要給一個剛殺了不知多少人的組織殺手，做一頓溫暖的夜宵。
車廂再次陷入沈默
車子很快到達橫濱所在的安全屋。
琴酒睜開眼，翠綠的眸子在昏暗光線下微微發亮。
“大哥，到了。”伏特加說。
琴酒推門下車，風衣搭在肩上。他看了一眼綠川光：
“廚房在一樓。”
然後他走向浴室，畢竟他不喜歡身上都是血，在任務裏也就算了，但是有條件下肯定不會委屈自己。
廚房的燈光是冷的白，照在金屬竈臺和瓷磚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綠川光站在流理臺前，手裏握著一把廚刀，基礎款。
冰箱裏的食材和他預料到一樣，少得可憐：雞蛋、牛奶、半條吐司、幾片培根，還有角落裏皺巴巴的半顆洋蔥。
綠川光選了最不會出錯的組合：法式吐司。
雞蛋打散時，蛋黃在碗壁碰撞出沈悶的“噗噗”聲。他加入牛奶，少許鹽，一點點糖，糖罐見底了，他傾斜罐子搖了很久，才勉強倒出半茶匙。
窗外是沈睡的街道，零星幾盞路燈在雨霧中暈開昏黃的光圈。綠川光盯著那些光，手裏機械地攪拌蛋液。
綠川光把吐司浸入蛋液，看著面包慢慢吸飽液體，變得沈重、柔軟、金黃。
培根在平底鍋裏蜷縮、變色、滲出透明的油脂，發出“滋滋”的細響。油脂的香氣混合著焦糖化的吐司甜味，在廚房裏彌漫開來。
“綠川。”
聲音從廚房門口傳來。
綠川光手一抖，鍋鏟在平底鍋邊緣磕出清脆的“鐺”聲。他轉身，看見琴酒倚在門框上。
洗過澡了。銀發還濕著，披在肩上，發梢滴水，在黑色浴袍的肩頭洇出深色水痕。
他換了衣服——不是那件浸血的風衣，也不是日常的黑色套裝，而是一件普通的深灰色居家服，布料柔軟，袖口寬松。
但帽子還戴著。
那頂標志性的黑色禮帽，此刻出現在淩晨的廚房裏，出現在穿著浴袍的琴酒頭上，顯得格外突兀。
帽檐壓得很低，陰影完全覆蓋上半張臉，只能看見緊抿的薄唇和線條鋒利的下頜。
綠川光的視線在帽子上停留了半秒，然後迅速移開：“琴酒大人。馬上就好。”
琴酒沒說話，走進廚房。他的腳步聲很輕，像貓科動物肉墊觸地。他在餐桌前坐下，手臂搭在椅背上，整個人呈現出一種罕見的、放松的姿態。
如果忽略那頂帽子的話。
綠川光把吐司和培根裝盤。擺盤時他猶豫了一下，最終他選擇最簡單的：吐司對角切開，培根擺在旁邊，淋一點點剩餘的蛋液作為醬汁。
盤子放在琴酒面前時，還冒著熱氣。
“請用。”
琴酒看了一眼盤子，又擡眼看向綠川光。翠綠的眸子在帽檐陰影下微微發亮。
他沒動刀叉。
廚房陷入沈默。只有窗外偶爾駛過的車聲，和墻上掛鐘秒針跳動的“嗒、嗒”聲。
綠川光站在原地，忽然意識到：自己正穿著圍裙，拿著鍋鏟，在淩晨三點給黑衣組織的Top Killer做夜宵。
這個畫面太超現實了。
“琴酒大人，”他開口，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有些突兀，“您……在室內也戴著帽子嗎？”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
太冒失了。新人不該問這種問題，更不該對上司的著裝習慣表示好奇。
臥底守則第一條：保持低調，不要引起不必要的註意。
但話已出口，收不回來。
琴酒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不關你的事。”
聲音很冷。不是平時那種公事公辦的冰冷，是帶著明確拒絕意味的冷，像一扇門在面前“砰”地關上。
綠川光立刻低頭：“抱歉，是我多嘴了。”
他退後兩步，拉開距離，做出恭順的姿態。
琴酒拿起刀叉。如果一件事情必須要做，那麽就不應該遲疑。
綠川光等待。廚房裏的空氣凝固了，只有琴酒咀嚼時輕微的聲響，和墻上掛鐘無情的“嗒、嗒”聲。
【系統：任務B倒計時——00:01:17！】
【警告：最後六十秒！請立即說出臺詞！】
【懲罰準備加載中……】
琴酒放下刀叉。
綠川光本能地繃緊身體。要動手了嗎？因為剛才那個冒失的問題？
但琴酒只是看著他，聲音很平，很冷，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味道不錯。”
“你做的食物……非常美味。”
綠川光微笑起來，溫和的像是冬天的熱茶。
“如果您喜歡，我可以一直做給大人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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