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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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親家老爺還不是最炸裂的。

最炸裂的是冰人帶來的那一大排貼著大紅“囍”字的杠格。

領頭的老管事也好生眼熟。

可不就是上一遭前來下聘的謝家大管事嘛!

謝管事見著正主, 眉開眼笑慈愛非常。

“小公子,我們家二爺如約來請期了。”

如約,如什麽約?

滿川村後那一聲怒吼, 再次響徹眾人耳際。

“下次再見, 有本事你就把我娶回去。”

娶回去……

回去……

去……

顧勞斯晃了晃震得發麻的腦殼, 悔不當初。

特麽的他竟然忘記學長是個行動派了!

“臘月初九是個吉利日子, 時間上也寬裕, 不知小公子意下如何?”

這不應該去問我爹娘嘛!!!

你們謝家還懂不懂點禮節了!!!

一貫伶牙俐齒的顧勞斯,杵在顧府門前,半天楞是沒憋出一個屁來。

老管事最會看人眼色, 輕咳一聲, 笑著替他挽尊。

“唉, 都是我們家二爺, 年紀不老小,打光棍這麽些年, 好不容易遇上一位心儀的,難免就有些心急,還請小公子體諒些個。”

這話不說還好, 一說小夥伴們看過來的眼神更加微妙。

都說三十歲,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紀,顧心儀啊,你可長點心叭!

顧勞斯被瞅的炸毛,正想暴力解圍, 張慶正巧送頭上門。

見著這陣勢,他“嘖嘖嘖”連聲稱奇。

“琰之啊, 你妹子這是大婚在即啊?”

說著,他抓了抓頭, 霹靂吧啦一頓連環問:“可我怎麽又聽說,你妹子乃將門虎女,隨蘇將軍去了北境戰場?”

“她若是不在,這又請的什麽期?

還是說,北境已平,蘇家軍即將凱旋?那可是個天大的好消息!”

一提這茬,顧勞斯臉上熱度降了下來。

他娘和妹子的處境並不樂觀。

當年神宗遷都,並非金陵不香,而是北平離不了他。

太·祖晚年,為替兒孫計長久,在北境邊線設下九個軍事重鎮,又在長城以北建立大寧衛、開平衛和東勝衛等三個外圍據點。

至此大寧邊防,組成以三個衛為第一線,九鎮為第二線的防禦體系。

太·祖自認這個體系無懈可擊,韃靼難以逾越,便一意孤行殺光大半擁兵自重的守將,這兩道防線,自然而然交付給他最信任的兩個兒子。

長城以北直面韃靼的開平、大寧兩衛,由老練鐵血的二子寧樞駐守。

而河套以外的東勝衛,則交給驍勇但經驗尚缺的三子寧權。

可他老人家機關算盡,沒算準老二那血緣也凈化不了的野心。

神宗即位後,原本堅不可摧的邊防體系,不戰而潰。

他調不出信任的武將鎮守,更不放心將如此軍事要地托付給新人。

不得已之下,神宗只得壯士扼腕,舍棄一線的三衛,收縮北境防線。

遷都北平,天子守門,說著好聽,實則是逼不得已。但這舍出去的大片國土,不僅成為他一生之恥,更成為他心中痼疾。

晚年,他盤點功過,收覆故土的欲望愈發強烈。

今年邊疆事起,他這才狠狠心,重新啟用激進好戰的蘇青青。

他算盤打得極好,鷸蚌相爭,他正好漁翁得利。

蘇青青已是老將,攻下三衛必定力竭。韃靼本就缺糧,久耗必定疲軟。

屆時他一網雙收,既收了失地,又折掉老將,豈不快哉?

只是他等啊等,從春上等到夏末,也不見鷸蚌大打出手。

蘇家軍邪門地一改往日作風,只守不攻,叫他等得是火急火燎。

他倒想治蘇家一個消極怠戰。

可韃靼每南下一次,都有來無回,他實在師出無名,治不下手。

是以近來,他日日點著北境布防,無時無刻不在琢磨該拿蘇家軍如何。

殺吧,一個謝時,恐扛不住整個北境。

不殺,他是真夜不能寐。畢竟當年蘇侯的死,他手上也不幹凈。

昏君這搖擺不定的態度,就如一把達摩克裏斯之劍。

顧勞斯只要想起,就要替他老娘和妹子捏上一把冷汗。偏偏此事上,父兄對他又諱莫如深。

思來想去,與其說是嫌他紈絝不知事,更像是——

他頭疼地看了眼謝家來人。

更像是因他同謝昭那點事,而被老父直接判定三振出局。

老爹對他的放任不理,看似賭氣,實則是防備和保護。

對於這個不聽話的小兒子,也只有不知道、不參與,才不會被卷入、被禍及。

顧氏背負得太多,多到哪怕一丁點兒風險,顧準都不敢再賭。

顧勞斯懂,所以無可奈何。

他只能傾自己所能,默默在外圍替家人打一些輔助。

他大搞教改,花式籠絡寒門學士,為的是替他爹攢聲譽;

治水賑災他拼命搞錢,保太子安民亂,為的是消帝王猜忌。

他相信,只要顧家還有利用價值,神宗下手前就會忌憚三分。

身邊人大都也懂其中關竅,是以平日裏誰也不敢提這些。

也就張慶人傻,上趕著往槍口上撞。

顧勞斯磨了磨拳頭。

可一瞅張慶那精瘦有力的體格子,算了,打不過。

他幹脆略過這討嫌的家夥,朝謝管事比了個請的姿勢。

“家中長輩不在,我亦不敢擅自做主,且等老父歸來再議。謝管事遠道而來,一路辛苦,不如進來吃口茶?”

“不了,家大人正在貢院公辦,老仆還要去打點行裝,就不多留了。”

謝管事拱手告辭,“至於請期之事,還請小公子轉告顧大人,謝家敬候佳音。”

“客從遠來,主外未歸,是顧家怠慢了。”

這時,瓔珞帶著水雲從後院趕來,見人要走客氣挽留,“此番可是謝老大人親臨應天?顧家在貢院不遠正有一處陋舍,不如請大人就近安頓?也免得管事奔波。”

瓔珞已有些當家架勢。

顧家男丁、掌事管事都不在,只剩一群娘子軍,作為嫡長媳,也是中饋主婦,接迎安頓親家這等大事,她自然要出面。

她行止得宜,不卑不亢。

老管事也不推辭,謝過之後就笑著應了。

唯有顧勞斯囧囧。

糟!竟沒想到給準岳父安排住宿。

是他不通人情世故了……

家門口堆了那麽些喜禮,十分令人矚目。

說話的功夫,裏三層外三層就湊滿瞧熱鬧的。

有猜顧家又是誰大婚的。

“該是老二了吧?這才得的探花,不得趁熱打鐵雙喜臨門吶?”

黃五咬牙切齒,我還沒來提親,屁的雙喜臨門!

“不不不,我看是老三,老二天高皇帝遠,還是老三現實些。

指不定就定的金陵哪家閨秀,欸,你看,那是不是張家那紈絝?”

焦點一下子給到張慶。

“那婦人是不是不惑樓老板娘?

我就說那彩票中心怎麽凈開在不惑樓隔壁,原來是兩家早成一家了!”

“還是你眼尖。這麽看朱張顧陸,這顧家跟張家又親上加親了。”

張慶一聽,這還得了?

他家可沒妹子許這個藥罐子!

生怕兄弟聽風是雨,他偷偷拐了拐顧悄。

“嘿,兄弟,咱們可先說好,合夥做生意是一回事,咱們家可沒聯姻那想法!絕對沒有!”

呵,這赤果果的嫌棄?!

顧勞斯危笑,“無礙,很快張老尚書就會有了。”

他哥兩好地邀上張慶的肩,“聽說你們家三房嫡次女,出落得那是……”

您還有心思相看姑娘?!

謝老管事聽得眉頭直跳。

“咳咳咳,小公子細說,出落得如何?”

額,忘了這還有個斥候。

他立馬收聲,“出落得……十分出挑,身高七尺,尋常男子都比之不及!”

求生欲叫顧勞斯立馬改口,“張老尚書瞧準了韋岑,正一力撮合當中。”

張慶&管事:……

也有人猜得準。

“沒見識,這定禮樣式規格,一看就是打北邊來的。

我瞧著像是謝家來請期,看樣子顧家馬上要嫁女咯。”

水雲見狀,忙笑著吩咐家仆散喜糖。

也算是官方認證了。

她謙遜向著謝家管事道,“我家老大人出門前特意吩咐過,若是謝家來人商量婚事,他與夫人已通過氣,一切聽從親家安排就好。”

說著,她怨怪地戳顧悄一腦門。

“這孩子不懂事,謝老大人親自來了,他還敢胡亂推諉,實在不像話。”

管事忙道無礙,“我家二爺已從福建啟程,正在途中。”

他笑得褶子跳舞,“如此甚好,老仆速速去信,叫他備好迎親舟船,咱們一道上京,實在兩全!”

雙方就這麽輕描淡寫地敲定了婚期。

——臘月初九。

還剩一個多月。

兩家隔山隔水,千裏之遙,刨去路上花費,幾乎稱得上倉促。

謝管事是哪裏看出來寬裕了?

水雲既喜又憂。

喜的是小公子得償所願,憂的是他一副被吃得死死的傻樣。

愁人。

而當事人,滿心滿腦,只剩四個字。

——正在途中。

他們終於可以再見了。

他是真的,十分想念學長。

忙完管事,門口還剩個張慶。

瓔珞不便與外男往來,只一福見禮。

張慶對上這位,態度一時也有些微妙。

顧家老大情根深種,執意娶通房丫頭作長房主婦,這事金陵人盡皆知。

叫他恭敬喊嫂子吧,拉不下臉。

冷落不理吧,又有些傷顧大顏面。

最後只好敷衍拱手,算是全了禮數。

顧勞斯冷眼旁觀,跳起來猛捶張慶腦殼。

“你小子,對我大嫂什麽態度?”

張慶被打還不敢還手,捂著腦殼滿場子亂竄。

“大嫂大嫂,是我狗眼看人低,典之這廂給您賠禮了!”

顧勞斯這才收手。

瓔珞心中很是熨帖,也彈小叔子一腦門。

“哎呀,琰之大了,這護短模樣,很有幾分夫人影子。”

世家大都要臉,娶通房為正室,本就要面對極大的世俗阻力。

能硬抗下已是不易,更遑論在外人面前還如此回護。

她何其有幸,得如此親眷。

水雲與她對視一眼,這場與謝家的聯姻,為了小公子,她們定要好好操辦。

再者說,離京十年,這也是他們在北都世家跟前的第一次亮相。

王者歸來,蟄伏的猛虎也是時候亮出真正的獠牙了。

*

給嫂子找回場子,顧勞斯愈發嫌棄張慶。

“闈彩一事,不是早就知會過你,若真出意外,必以黃榜為準,該兌現就兌現,怎麽這才半天,你又來?”

張慶終於逮著機會說大事。

“哎喲,貢院撤了黃榜,闈彩那頭倒好交代。我來是為別的。”

他墨跡片刻,神神叨叨道,“陸鯤那小子,這科竟然上榜了!”

“什麽?”黃五第一個不信,畢竟都曾吊過監學的車尾。

“那小子什麽斤兩,再沒人比我更清楚了。他能上榜,母豬上樹!”

為什麽老是要cue豬豬?朱有才有被冒犯到。

“如果我沒記錯,你們縣試學的,就叫八天母豬上樹大法吧?”

他冷笑一聲,“你和原疏都上了樹,他為什麽不能上榜?”

忽然被cue的原疏:你們吵架,流彈為什麽總會擊中我?

他默默將條凳往顧勞斯邊上拖了一截。

朱有才維護完豬豬,話鋒又是一轉。

“不過那日去安慶的船上,觀他讀書,確實挺一言難盡。”

二虎忙豎起八卦的耳朵,“怎麽個一言難盡之法?”

朱有才咂咂嘴。

“你見過誰解書義,旁的都不過腦,只逮著‘達巷黨人何許人也’糾纏不清嗎?”

兩只老虎齊齊搖頭,“沒見過。”

小虎甚至特別補充,“你不說,我甚至沒註意到這四個字。”

一個個的,跑題、歪屁股、滿世界亂吹。

真·一屋子牛鬼蛇神。

搞的張慶十分心累。

他又強調了一遍,“真的,雖然是副榜靠後,但他的真金榜題名了。”

顧勞斯沖茶的手一頓,想起陸鯤手上那本長線備考班。

他神情微妙地在原疏和張慶之間橫跳。

“那不得多虧你們倆兄弟,嘖,雪中送炭,考前贈書。

真是好一段感天動地的社會主義兄弟情。”

原疏頭一縮。

他也是事後才知道,張慶從他這騙了書,竟轉頭就給了陸鯤。

就很氣,想絕交。

“我算是知道了,有些兄弟就是紙紮的,半點兒都靠不住。”

張慶明智地不接這茬,硬扯回原話題。

“以他那悟性,單憑自己能考上,說出去鬼都不信。”

“你們也知道,每科鄉試,兩京國子監生都有優待。

正榜解額裏必須分出二十人,專門用於錄取監生。”

顧悄嗯嗯點頭。

正因為官家子弟有這個特權,顧雲斐才死活不願去國子監,總覺得羞辱了他一腔的才華。

而顧家三只,也因為放棄這樣容易的門路,硬要擠去另一個賽道同平民爭錄取指標,才那麽遭人嫌棄。

“原本陸鯤考上,就算走了那麽點兒後門,也不算什麽大事。

但今年好死不死,監生那二十個名額裏,陸鯤得了個二十,梁彬得了個二十一。”

“把陸鯤擠下第,陸鯤可算是捅了馬蜂窩。”

他有些羨慕,又有些慶幸,“榜雖撤了,但監學裏正為這事鬧著呢。”

“梁彬那廝可是出了名的難纏。”張慶小心翼翼看向顧悄。

“方才他便去衙門遞了狀子,揚言勢必要揭發這次鄉試的舞弊之人,其中……其中不止有陸鯤,還有……還有你們幾個,以及安慶府那群老窮酸。”

“蛙趣,怎麽每次考試咱們都要遇上這些!”

朱庭樟嗷嗷不服,“讓我看看,是誰考前驅邪沒有做到位?”

顧勞斯也納悶,舞弊這個詞兒簡直陰魂不散。

更離譜的是,就這麽回回考、回回來,他竟然還詭異地適應了。

淡定地呷一口茶,顧勞斯人淡如菊。

“那咱們就安心等著衙門傳喚唄。”

帶頭大哥無所謂,底下小弟們更是無所畏懼。

這半年他們是真正發奮過來的,個中艱辛,不可勝言。

就連最膽小的原疏,也身經百戰,這會兒汗都不興擦。

“我們行得正,坐得直,就不知梁彬這番誣告,可承受得了後果。”

縣試徐聞、查任的結局,可算不得好看。

張慶一臉呆楞:不是,我不李姐。

鐵鐵們,這就是你們全部的反應?

戲裏演的義憤填膺要自證清白呢?

書裏說的挺身而出要擊鼓鳴冤呢?

不都說文士惜羽,眼不納垢。

這人都嘲你臉上吐口水了,咋還坐得住呢?

好嘛,既然你們無動於衷……

那我就真不知道怎麽開口了。

他一貫扭捏,這次扭捏更久,才支吾出一句。

“我來,不光為報信,也……也還有事相求。”

原疏聞言踹他。

“張典之,你這廝也忒的虛偽。感情鋪墊這麽久,還沒進正題?”

顧勞斯冷笑,“你這醞釀的,是怪久的。

要不要我叫林大夫給你開一副治便秘的方子?”

張慶:……罵這麽臟,斯文呢?

他哭喪著臉,“我這不是……這不是開不了口嗎?”

他急得抓耳撓腮,幹脆豁出去,“我知道你們同方白鹿不對付,對陸鯤也沒甚好感。

可不管怎麽樣,陸鯤與我,不僅是姻親,還是世交,我不能見死不救。

他不僅被梁彬纏上,又惹上了沈寬。

你們知道方白鹿收了個小倌兒吧?沈寬覬覦那倌兒許久。

第一場出來,方白鹿一聲不吭不知去向,沈寬就急不可耐朝著那倌兒下手了,也不知陸鯤怎麽想的,非要護著那倌兒,這下好了,不僅被沈寬找人砸斷了腿,眼見著梁彬擊鼓,他還要面臨牢獄之災。”

聽完,一夥人面面相覷。

敵對小團體,這是拆夥了啊,就為一個美人。

“難怪王允戰董卓,打不過用貂蟬。

美人計,原來這麽好使。”黃五若有所思。

“你可閉嘴吧。”原疏心裏裝著事,最聽不得玉奴的名字。

他還沒忘青樓裏陸鯤為虎作倀糟踐他兄弟的惡心模樣,“張典之,你說這些什麽意思?”

“我……我想請你們幫忙,為陸鯤和那倌兒提供一點庇護。”

他很是羞赧,“我在家中做不得主,也沒有能力幫他擋住沈寬。”

大寧四大皇商,黃胡周沈。

沈雖排在最末,卻也最神秘。

他們家生意並不幹凈,也從不與官場往來。

因為,他們眼裏只認一個人,那就是神宗。

沈寬雖是旁支,手頭勢力卻也不容小覷。

這些人裏頭,他唯獨怵方白鹿,也不過是因為方白鹿手中有他所求。

至於陸鯤之流,他可從沒放在眼裏。

張典之一介紈絝,家中又多是二線文臣,打手都不到幾個靠譜的,哪裏是他對手。

張典之也是走投無路,才厚著臉皮又來求助。

“門都沒有!”

這把不用顧悄,原疏直接火冒三丈。

他甚至抄起門外大竹掃帚,真要將張慶掃地出門。

顧勞斯皺著眉攔他,“子野,不至於,不至於。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你這是怎麽了嘛?”

原疏垂眼看他,“你可知……”

他可知了半天,那夜見聞,還是羞於啟齒。

“總之,那兩個都不是什麽好人,我不救,你們誰也不許救!”

原哥難得發威,既然他都發了話,全場果真誰也不敢再開口。

即便安慶幾日,朱庭樟對這二人略微有些好感,這會也不再做聲。

不得不說,這群烏合之眾,處著處著竟也漸漸堅不可摧起來。

黃五再一次體會到,什麽叫少年俠氣,什麽叫談中死生同、一諾千金重。

甚至他們不須允諾,諾已在胸中。

張慶最終失望離去。

對於原疏為什麽如此憎惡陸鯤,顧勞斯甚是好奇。

在他看來,陸鯤雖是方白鹿跟班,可並不在休寧讀書,也沒欺負過原身。

這仇怨多少來得有些突兀。

他如一個好奇寶寶,左盤右問,可惜楞沒從原疏嘴裏撬出因由。

他轉而又去騷擾黃五。

黃五哼哼唧唧,只憋出一句,“大約他恐同。”

顧勞斯:0,0

那他日後要是知道女神是個套馬的漢子,又該如何自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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