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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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章

一條勁爆消息,席卷全香港。

香港聯交所官網發布公告,稱因峰文時尚旗下海外奢侈品項目涉嫌信息披露違規,香港證監會已對其啟動正式調查。

幾乎同一時間,媒體頭版刊登了深度調查報道,標題《百億項目疑雲:峰文集團海外布局藏貓膩,資金流向成謎》。

報道中詳細披露了冷霖彥跳過海外市場調研、合作方註冊時間短且資質存疑、數億港元資金流向不知名空殼公司等關鍵信息,還附上了部分資金流動的銀行流水截圖。

消息一出,香港資本市場瞬間震動。

開盤後,峰文時尚的股價直接低開,隨後拋盤洶湧,大量散戶和機構爭相賣出,股價一路暴跌,短短一個小時內,跌幅擴大至20%,觸及低位。

聯交所緊急發布公告,宣布峰文時尚臨時停牌,以穩定市場情緒,但這依舊無法阻擋市場的恐慌,峰文集團旗下其他關聯公司的股價也紛紛應聲下跌,集團整體市值單日蒸發接近2000億港幣。

與此同時,香港商業罪案調查科也接到了匿名舉報,稱峰文時尚執行董事冷霖彥涉嫌挪用公司資金、進行市場操縱,正式對其展開執法調查。

當天下午,兩名身著便衣的調查科警員來到峰文集團總部,在一眾員工的註視下,將冷霖彥帶走協助調查。

雖然冷霖彥當天就被保釋出來,但他被警方調查的照片登上了各大媒體的頭條,峰文集團的聲譽跌至谷底。

冷霖彥從警署出來時,臉色慘白,他知道,一定有人害他。

回到峰文集團,冷尚平的怒火早已蓄勢待發。

董事長辦公室的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冷尚平坐在辦公桌後,臉色鐵青,手中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碎裂的瓷片濺了一地,茶水打濕了冷霖彥的褲腳。

“冷霖彥!”冷尚平的聲音沙啞,帶著滔天的怒意,“我讓你負責海外項目,是讓你把峰文的版圖做大,你竟敢動歪心思,還敢向市場釋放虛假利好!”

冷霖彥:“什麽叫歪心思?不過是投資失利而已,有什麽大不了的。如果不是被曝光出來,沒人知道這件事,你怎麽不去查查是誰幹的?公司裏肯定有奸細,把消息透露給了做空公司!”

“你還挺理直氣壯,是你自己做的不幹凈,被人抓到了把柄。”冷尚平冷笑一聲,“你把項目搞砸了,這都是假的?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愚蠢!”

冷霖彥:“你以為我蠢?你們盯著的是報表上那點利潤,我要的是把那家空殼公司背後的那家格羅索模具廠,神不知鬼不覺地全買下來,全歐洲只有他們能做出那種皮料壓紋,控制了它就等於控制未來五年頂級手袋,如果所有流程都按規矩走,等董事會吵出結果,對手早就收到風聲把價格擡上天了。”

冷尚平:“你……你急功近利,把事情搞砸了,你還有理了?”

冷霖彥:“你太墨守成規了,峰文集團如今已經是瓶頸期,只能原地打轉,被後來者超過。做空公司每天盯著大企業,有幾家沒有因為負面新聞股票下跌過?有什麽大不了的,等過段時間再放個利好,還會漲回來。”

冷尚平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的怒意更甚,卻又夾雜著一絲無奈。

冷霖彥是他的長子,是他從小培養的繼承人,他傾註了大量的心血,可沒想到,這個兒子竟如此急功近利。

“從今天起,你被暫停峰文的職務,躲躲風頭,海外奢侈品項目立即終止,等風頭過去再說,你給我在家好好反省。”

冷霖彥:“爸!”

他不服氣,還想爭辯,直接被冷尚平堵了回去:“你閉嘴,還嫌事情鬧得不夠大嗎?”

冷霖彥:“100多億港幣而已。”

冷尚平:“市值蒸發了2000億港幣,就是因為這100多億港幣,你被做空公司盯上了,這段時間給我老實一點,去查查是誰幹的!”

冷霖霖不屑一笑,“還用查嗎?肯定是冷紀寒幹的!”

冷尚平:“你別什麽事都往他身上推。就算真的是他幹的,你把他打壓成這個樣子,他還能幹出這種事,證明他能力比你強,如果你再跟我頂嘴,我就好好考慮他了!”

在絕對的利益面前,什麽都是可以考慮的,哪怕是私生子。

冷霖彥:“……”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董事長辦公室,昔日圍繞在他身邊的奉承和追捧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員工們異樣的目光和竊竊私語。

與冷霖彥的狼狽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劉錦怡的風光無限。

就在峰文集團因冷霖彥的問題陷入輿論危機和資本動蕩時,劉錦怡掌管的品牌部交出了一份亮眼的成績單。

她主導的峰文自有輕奢品牌,在香港本土市場的銷售額同比暴漲80%,線下門店從3家擴張至10家,還成功入駐了香港置地廣場、太古廣場等頂級商場,成為了峰文集團這段時間唯一的亮點。

這份成績,在峰文集團的危機中,顯得尤為珍貴。

冷尚平看在眼裏,記在心裏,對這個女兒的欣賞之意更甚。

劉錦怡的能力,他一直都知道,只是礙於礙於冷霖彥的長子身份,他沒想過繼承人的事。

但如今,冷霖彥出了這麽大的紕漏,峰文集團急需一個能扛事的人穩住局面,劉錦怡無疑是最佳人選。

而老二就不用考慮了,他整天跟著他的大哥屁股後面跑,他大哥讓他往東,他不敢往西,沒什麽主見。

集團高層會議上,冷尚平公開表揚了劉錦怡,稱她“有勇有謀,能力出眾,為集團穩住了局面”,並提出將峰文集團的時尚品牌運營板塊、集團的市場推廣板塊全部劃歸劉錦怡管理,同時授予她峰文時尚執行總裁的職務,讓她全面負責峰文時尚的整改和恢覆工作。

這意味著,劉錦怡將手握峰文集團核心業務之一的管理權,成為集團內僅次於冷尚平和冷霖彥的實權人物。

冷尚平的這個決定,在集團高層引起了不小的震動,卻無人敢提出反對。

冷霖彥失勢,劉錦怡成績亮眼,這是不爭的事實。

劉錦怡坐在會議桌前,嘴角噙著一抹志在必得的笑,眼底的野心毫不掩飾。

她等這一天等了太久,從她進入峰文集團,從她看著冷霖彥憑借長子身份坐享其成,從她累死累活做出成績卻被冷霖彥摘桃子開始,她就發誓一定要拿到屬於自己的東西,一定要讓所有人知道,她劉錦怡比冷霖彥更有資格執掌峰文集團。

可她沒想到,這份近在咫尺的權力,卻被一個人攔了下來。

她的親生母親,劉莉。

劉莉出身香港老牌豪門,性格強勢,重男輕女的思想深入骨髓。

在她眼裏,冷霖彥是冷家的長子,是冷家的根,就算他犯了錯,也只是一時糊塗,終究是要繼承冷家基業。

而劉錦怡不過是個女兒,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就算能力再強,也不能執掌冷家的產業,否則到時候公司就是外姓。

會議結束後,劉莉直接闖進了冷尚平的辦公室,不顧秘書的阻攔,臉色陰沈地看著冷尚平:“尚平,你真的要把峰文時尚的管理權交給錦怡,讓她當執行總裁?”

冷尚平看著劉莉,語氣平淡:“不行嗎?錦怡這段時間的成績有目共睹,霖彥出了這麽大的事,峰文時尚急需有人整改,錦怡是最合適的人選。”

“最合適的人選?”劉莉冷笑一聲,走到辦公桌前,目光堅定,“你別忘了,霖彥是你的長子,峰文集團的一切,早晚都是他的。他這次只是犯了點小錯,反省幾天就好了,你怎麽能把他的權力拿走,交給錦怡?她就算能力再強,終究是要嫁人,能守得住冷家的產業嗎?”

冷尚平:“我是讓霖彥躲躲風頭,又不是讓錦怡代替他的位置管理整個集團,你別那麽激動行嗎?”

“我就是激動!”劉莉的聲音拔高,帶著一絲歇斯底裏,“我不管你怎麽想,你要是敢把峰文時尚的管理權交給錦怡,我就跟你沒完!我會讓家裏的長輩出面,讓所有的股東出面,反對你的決定!”

劉莉的態度強硬,絲毫不肯退讓。

她知道,冷尚平向來顧及家族情面,也顧及她背後的娘家勢力,只要她鬧到底,冷尚平終究會妥協。

更何況,就算冷霖彥犯了錯,只要他是長子,就有翻盤的機會,而錦怡永遠只能是配角,她把自己所有的心血都傾註在自己大兒子身上了,其他的人都不可以奪走,哪怕是她的親生女兒。

冷尚平看著劉莉瘋狂的模樣,他知道劉莉說得出做得到,她背後的劉家在香港商界頗有勢力,集團內也有不少股東礙於情面站在她那邊,如果真的鬧起來,峰文集團只會陷入更大的混亂,如今集團剛經歷資本動蕩,經不起再一次的內耗。

最終,冷尚平還是妥協了。

他嘆了口氣,語氣疲憊:“好了,你別鬧了,我答應你,暫時不將峰文時尚的管理權交給錦怡,她只保留原來的總監職位。霖彥的事我會再想辦法,盡量搞定。”

聽到冷尚平的話,劉莉的臉色才稍稍緩和,她走到冷尚平身邊,輕輕拉著他的胳膊,語氣軟了下來:“這才對,霖彥是我們的大兒子,不能放棄他,否則就是放棄我們自己。錦怡那邊你可以給她獎金,給她點虛名,但絕不能給她太多實權,她早晚要嫁人,一輩子當個有錢的大小姐就行了,我們做父母的也沒虧待她。”

冷尚平沒有說話,只是揮了揮手,讓劉莉離開。

劉錦怡得知冷尚平的決定時,正在自己的辦公室裏規劃峰文時尚的整改方案。

當秘書小心翼翼地告訴她,董事長因夫人的阻攔,暫時取消了對她的任命,劉錦怡手中的鋼筆“啪”的一聲掉在桌上。

一股難以遏制的怒火,從她的心底噴湧而出,燒得她渾身發抖。

她猛地站起身,將桌上的文件狠狠掃在地上,紙張散落一地,像是她此刻支離破碎的希望。

“憑什麽?!”她嘶吼著,聲音裏帶著無盡的憤怒和不甘,“憑什麽冷霖彥犯了這麽大的錯,害得公司蒸發上千億市值,被警方調查,還能被原諒?我累死累活,做出好成績,卻不配擁有實權?”

她在辦公室裏來回踱步,她恨冷霖彥的愚蠢和自私,恨母親的重男輕女和偏心,更恨冷尚平的妥協和懦弱!

她以為只要自己足夠努力,足夠優秀,就能打破家裏的偏見,就能拿到屬於自己的權力,可她沒想到,在根深蒂固的觀念面前,她的一切努力,都顯得如此可笑。

“女兒怎麽了?香港的商界,有多少女性企業家叱咤風雲?憑什麽到了我這裏,就因為我是女兒,就只能任人擺布?”劉錦怡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卻更多的是不甘和決絕,“你們不讓我好過,我也不會讓你們好過!我要是當不成,那誰也別想當!大家魚死網破!”

憤怒過後,劉錦怡的眼底恢覆了冷靜,只是那冷靜背後,藏著更甚的算計和狠戾。

劉錦怡拿起手機,翻出冷紀寒的聯系方式,指尖在屏幕上停頓了片刻,最終還是撥通了電話。

接通的那一刻,她的聲音恢覆了往日的冷靜,沒有絲毫的憤怒和委屈:“冷紀寒,出來聊聊吧,給你發了地址,我等你。”

冷紀寒驅車來到目的地,夜色下的維多利亞港燈火璀璨,海風拂面,帶著鹹濕的涼意。

劉錦怡站在碼頭的欄桿邊,一身黑色的長裙,長發被海風拂起,顯得格外清冷。

看到冷紀寒走來,她沒有回頭,只是淡淡開口:“你來了。”

冷紀寒走到她身邊,目光看向遠處的燈火,“看你的樣子,似乎心情不太好。”

“何止是不太好。”劉錦怡冷笑一聲,轉過身,看著冷紀寒,眼底的怒意和不甘毫不掩飾,“你應該已經知道了,父親原本打算把峰文時尚的管理權全部交給我,可我母親生怕我會占了他兒子的位置,橫加阻攔,父親妥協了,我的任命被取消了。”

冷紀寒微微挑眉,故作驚訝:“董事長怎麽會做出這樣的決定?你的成績有目共睹,峰文時尚交給你,再合適不過。”

“合適又如何?”劉錦怡的聲音帶著一絲嘲諷,“在他們眼裏,我終究只是個女兒,而冷霖彥就算犯了天大的錯,只要他是長子,是男人,就永遠是第一位的。你難道不覺得可笑嗎?我們把冷霖彥逼入絕境,讓他名譽受損,被警方調查,結果他依舊穩坐繼承人的位置,只是暫時躲起來避風頭,而我們就算再努力,也終究是外人。”

“媽的!”劉錦怡狠狠罵了一句,“兩年前,我談下意大利的品牌代理,功勞記在他名下,爸說大哥是繼承人,需要這份成績。去年我主導的數字化改革,讓利潤提升,董事會說‘錦怡做微觀執行還可以,但宏觀戰略還得霖彥來定’。我每一次的機會,都是為了鞏固他的位置!”

“你找我來,應該不只是為了抱怨吧。”冷紀寒的語氣平靜,目光直直看向劉錦怡,“說吧,你想做什麽。”

劉錦怡看著冷紀寒,眼底閃過一絲精明,她知道,冷紀寒是個聰明人,不用她多說,他也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我想做什麽?”劉錦怡輕笑一聲,語氣狠戾,“我想讓冷霖彥徹底垮臺,永遠沒有翻身的機會!我想讓爸媽知道,他們的偏心和妥協,終究會付出代價!我想拿到峰文集團的實權,讓所有人都知道,我比冷霖彥更有資格執掌峰文!”

她頓了頓,向前一步,與冷紀寒對視,聲音壓低,帶著一絲蠱惑和挑唆:“冷紀寒,你甘心永遠做一個被冷家忽視的私生子,甘心看著冷霖彥那個廢物,犯了錯還能被原諒,還能繼承峰文集團的一切?”

“我們都是被冷家虧待的人。”劉錦怡的聲音帶著一絲煽動,“爸的妥協,已經說明他永遠不會真正放棄冷霖彥,只要冷霖彥還在,我們就永遠沒有出頭之日。現在他雖然被暫停職務,但他的根基還在,母親還在護著他,家裏的長輩和部分股東還站在他那邊,只要風頭一過,他會卷土重來,他肯定猜到是你幹的。”

冷紀寒:“還有你的一份,雖然他可能還沒猜到你,但你就不怕我告訴他?”

“我已經不在乎了,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劉錦怡的目光堅定,“你有手段,能查到冷霖彥的把柄,能把他逼入絕境;我有資源,有背景,能調動集團內的力量,我們聯手扳倒冷霖彥,到時候,峰文集團的格局,由我說了算,我會給你二把手的職位,這筆買賣怎麽算你都劃算。”

光靠她一個人單打獨鬥是不行的,她必須拉盟友,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先拉了再說,等她成功了,再對付冷紀寒。

冷紀寒看著劉錦怡,與她的目光在空中交鋒,像是達成了某種默契。

他唇角勾起一抹淡笑:“你的提議,我很感興趣。不過,醜話說在前面,聯手可以,但我不喜歡被人算計。”

劉錦怡聽到冷紀寒的話,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她知道,冷紀寒答應了。

她伸出手:“合作愉快。”

冷紀寒看著她伸出的手,沈默了片刻,最終還是擡手,與她的手握在一起。

……

翌日

客廳,劉惠正端著剛泡好的茶走近,腳步卻突然頓住,玄關的可視對講門鈴被按得急促,帶著一股氣急敗壞的狠戾,屏幕裏映出冷霖彥鐵青的臉。

“冷紀寒,開門!你給我出來!”冷霖彥的吼聲透過對講器傳進來,帶著震耳的怒意。

冷紀寒擡眸,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嘲諷,慢條斯理地放下周報,淡淡道:“讓他進來。”

劉惠應聲開門,冷霖彥幾乎是撞開玄關的門沖進來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刺耳的聲響,他一眼就看到了客廳沙發上的冷紀寒,雙目赤紅,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幾步跨到沙發前,一把攥住冷紀寒的衣領,將他從沙發上拽了起來。

“冷紀寒,是你幹的!”冷霖彥的聲音嘶啞,帶著滔天的怒意,幾乎要將冷紀寒的衣領捏碎,“是你把消息透露給做空機構,又舉報到證監會!說,你到底是怎麽知道這些事的,公司裏誰是間諜?”

公司的重要資料,冷紀寒看不到,肯定是有人背叛了自己。

冷紀寒的脖頸被衣領勒得微緊,卻依舊面不改色,甚至唇角還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他擡手輕輕撥開冷霖彥的手,動作慢條斯理,帶著一絲漫不經心,整理了一下被揉皺的衣領,淡淡道:“你這是做什麽?喝多了?還是因為被調查,急得失了智?”

他重新坐回沙發上,擡眸看向站在面前的冷霖彥,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疏離:“你在我身邊弄了一大堆間諜,我還沒找你呢,你倒來怪我了。你不是厲害的很?我在公司被你處處打壓,根本就接觸不到什麽機密,你出事,都是你自己的問題,跟我有什麽關系?”

冷紀寒雖然的確幹了這件事,但他還沒有蠢到直接承認,如果承認了,那被調查的就是自己了。

“你還裝傻!”冷霖彥怒喝一聲,再次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冷紀寒,“不是你是誰?冷紀寒,你這是要正式跟我宣戰嗎?想死是不是?”

冷紀寒擡眸,目光淡淡掃過冷霖彥:“說話註意點分寸。這裏是我家,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你找死!”冷霖彥被戳中痛處,怒火更甚,揚起手就要朝冷紀寒的臉上揮去。

“住手!”一聲急切的喝止從樓梯口傳來,曾雪瑜從樓上快步走下來,臉色發白,快步走到兩人之間,伸手攔住冷霖彥的胳膊,“你別太過分!這裏是我家,紀寒是我的兒子,你不能動他!”

“這裏沒你的事,你讓開!”冷霖彥用力甩開曾雪瑜的手,力道極大,曾雪瑜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冷紀寒眼疾手快,起身扶住了她的腰,將她護在身後。

“冷霖彥,”冷紀寒的語氣沈了下來,眼底的淡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冷戾,“你別得寸進尺,要不然先死的會是你!”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懾人的氣勢,冷霖彥被他的目光逼得微微一滯,卻依舊不肯罷休,咬牙道:“今天我就要替冷家清理門戶,除掉你這個心懷不軌的私生子!”

說著,他再次撲上來,與冷紀寒扭打在一起。

兩人皆是身形挺拔,力道不弱,冷調的客廳裏瞬間亂作一團,茶幾上的茶杯被掃落在地,碎裂的瓷片濺了一地,普洱茶在大理石地面上暈開一片深色的水漬。

曾雪瑜站在一旁,急得眼眶發紅,卻又拉不開兩個怒火中燒的男人,只能連聲哭喊:“別打了,都是一家人,何必鬧成這樣!”

就在兩人打得難解難分,冷紀寒扣住冷霖彥的手腕,即將將他按在沙發上時,一道清冷的女聲從玄關處傳來,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嘲諷:“這是在幹什麽?你們倆是小學生嗎?一言不合就動手,丟人現眼。”

話音落,葉遲意緩步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酒紅色的絲絨長裙,長發松松挽在腦後,露出纖細的脖頸和精致的鎖骨,臉上化著精致的淡妝,唇瓣塗著明艷的紅唇,一身的風情與氣場,將這滿室的狼藉襯得格格不入。

冷霖彥聽到葉遲意的聲音,渾身一僵,扣著冷紀寒胳膊的手不自覺地松開,他猛地轉過頭,看向葉遲意,眼底的怒意瞬間被震驚和不甘取代,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錯愕。

記憶裏的她,清冷美麗,帶著一絲倔強,被他拋棄時,眼底的憤怒和不甘,他至今記憶猶新。

他以為,她嫁給冷紀寒這個私生子,不過是被逼無奈,婚後的生活一定充滿了委屈和壓抑,甚至會日日以淚洗面,郁郁寡歡,對他念念不忘。

可眼前的葉遲意,眉眼舒展,唇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肌膚瑩潤,身姿曼妙,一身的貴氣與風情,哪裏有半分委屈和壓抑?分明是過得極好,活得風生水起。

這種落差,讓他心底的怒意更甚,還有一絲莫名的煩躁和嫉妒。

他寧願看到葉遲意郁郁寡歡,變成怨婦,也不願看到她嫁給冷紀寒後,活得如此光鮮亮麗。

“葉遲意。”冷霖彥的聲音幹澀,目光死死地盯著她,“你該問問你老公幹了什麽好事,他居然敢在背後陰我。”

“你有證據嗎?沒證據可別亂說。而且,就算陰你又怎樣?你沒陰過別人嗎?我和冷紀寒都被你陰過,還沒找你算賬呢。”葉遲意緩步走到客廳中央,目光淡淡掃過地上的瓷片和水漬,又看向衣衫微亂的冷紀寒和冷霖彥,唇角的嘲諷更濃,“自詡高貴的冷家的長子,跑到父親的小老婆家裏動手打弟弟,嘖嘖嘖,這麽點事都沈不住氣,你還能幹什麽?”

她的話,字字帶刺,精準地戳中了冷霖彥的痛處。

他這會兒正憤怒,被自己念念不忘的前女友如此的羞辱,活脫脫的在他傷口上撒鹽。

“我做事輪不到你管!”冷霖彥怒喝一聲,目光依舊死死地盯著葉遲意,“你嫁給冷紀寒這個私生子,很得意?覺得自己嫁得很好?葉遲意,你別忘了,你曾經是我的女人,是我不要的!你以為冷紀寒是真的喜歡你?他不過是把你當成對付我的棋子,利用你而已!”

“挺好的,證明我有價值,人活著最怕就是沒有任何利用價值。”葉遲意輕笑一聲,緩步走到冷紀寒身邊,擡手輕輕拂去他肩頭的褶皺,動作自然又親昵,眼底帶著一絲溫柔,與剛才的清冷判若兩人,“我是不是冷大少不要的女人,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我是紀寒的妻子,他是不是喜歡我,也不是你能評判的。”

“我現在就告訴你!”冷紀寒一把摟住葉遲意的腰,將她往懷中猛的一貼,一字一句道,“我不光喜歡你,我愛你。”

突如其來的表白,讓葉遲意有一瞬的凝滯,擡起頭,眼底閃過一絲錯愕,但一瞬即逝。

緊接著,她又向他展露出一抹溫柔的笑容,手指輕輕劃過冷紀寒的衣領,替他整理好被揉皺的領口,動作輕柔,目光溫柔,兩人站在一起,男俊女美,親密無間,儼然一對恩愛夫妻。

這副模樣,落在冷霖彥眼中,更是刺目,讓他心底的嫉妒幾乎要沖破胸膛。

他知道,葉遲意是故意的,故意在他面前表現出與冷紀寒的恩愛,故意刺激他。

可他聽到冷紀寒說愛她,偏偏就被刺激到了,看著兩人親密的模樣,他只覺得心頭堵得慌,怒火中燒。

“愛?真是太可笑了,你們裝什麽裝!”冷霖彥嘶吼著。

“裝?”葉遲意擡眸,目光冷冷地看向冷霖彥,唇角的溫柔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冰冷的嘲諷,“我可沒你會裝。”

她向前一步,目光直直地逼視著冷霖彥,語氣帶著一絲淩厲:“你一向自詡能力出眾,看不起冷紀寒,覺得他是個上不了臺面的私生子,可結果你經營的項目被搞得一塌糊塗,區區100億的項目,搞到公司股價暴跌2000億,而冷紀寒不過是在集團的角落辦公室待了兩個月,就看清了你的紕漏。”

“冷霖彥,你看不起他,現在為什麽還要跑到他家裏來,質問他,怪罪他?”

葉遲意的聲音帶著一絲陰陽怪氣,“你這副樣子,豈不是恰恰證明,你連自己最看不起的私生子都不如?你連自己的錯誤都不敢承認,只會把所有的責任推到別人身上,多謝你的不娶之恩,剛開始我的確是不願意嫁給冷紀寒,但現在我很高興。”

很高興三個字落到冷紀寒的耳朵裏,他的嘴角情不自禁的勾了勾,露出一抹愉悅的笑容。

可對冷霖彥而言,葉遲意的話字字誅心,句句切中要害。

冷霖彥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他確實看不起冷紀寒,確實覺得他是個上不了臺面的私生子,可結果,卻是這個他最看不起的人,背刺他一刀,還是他防範的情況下,真是太荒謬了。

這一切,都被葉遲意赤裸裸地揭出來,讓他顏面盡失,無地自容。

“葉遲意!”冷霖彥的臉色慘白,渾身發抖,揚起手就要抓住她。

可他的手還沒碰到葉遲意的衣角,就被冷紀寒一把抓住,冷紀寒的力道極大,捏得他的手腕生疼,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

冷紀寒的眼底覆著一層冰,目光冷冷地盯著他,語氣帶著一絲狠勁:“動我可以,動我心愛的女人,不行。”

“你敢動她一根手指頭,我會讓你知道,什麽叫生不如死。”冷紀寒的聲音低沈,帶著懾人的氣勢,“我是野狗,野狗可是不計後果的。”

冷霖彥被冷紀寒的目光逼得節節後退,手腕的劇痛讓他額頭冒出汗珠,他看著冷紀寒眼底的狠戾,心中竟生出一絲不安。

而葉遲意站在冷紀寒身邊,目光清冷,唇角噙著一抹嘲諷,兩人並肩而立,氣場相合,儼然一對牢不可破的同盟,將他徹底隔絕在外。

曾雪瑜站在一旁,看著眼前的一幕,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雖然她討厭這個女人,可是能夠讓冷家的大少爺氣成這個樣子,看著也挺爽。

冷霖彥看著眼前的兩人,他咬了咬牙,狠狠瞪了冷紀寒和葉遲意一眼:“冷紀寒,葉遲意,你們給我等著!這筆賬,我遲早會跟你們算的!我不會就這麽算了的!”

說完,他狼狽地轉身,幾乎是逃一般地沖出了冷紀寒的別墅,玄關的門被他重重地甩上,發出一聲沈悶的巨響,卻依舊掩蓋不住他的狼狽。

客廳裏終於恢覆了安靜,只剩下滿地的狼藉,還有三人的呼吸聲。

曾雪瑜看著地上的瓷片,無奈地嘆了口氣,對著劉惠道:“收拾一下吧。”

劉惠應聲上前,開始收拾地上的碎片和水漬。

曾雪瑜走到冷紀寒身邊,擡手輕輕撫摸著他的臉頰,眼底帶著一絲心疼:“紀寒,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媽,我沒事,不用擔心。”冷紀寒握住母親的手,語氣柔和,眼底的戾氣散去,只剩下一絲溫柔,“不過是一點小摩擦,傷不到我。”

曾雪瑜點了點頭,又看向站在一旁的葉遲意,“你做的不錯。”

“不用客氣。”葉遲意微微一笑,語氣溫和,“我是紀寒的妻子,護著他,是應該的。”

畢竟,冷紀寒的的臉面,就是她的臉面,她怎麽著也得護著。

曾雪瑜看著兩人相視而笑的模樣,轉身走上了樓梯,將空間留給了兩人。

客廳裏只剩下冷紀寒和葉遲意,劉惠收拾好碎片後,也識趣地退了下去。

冷紀寒擡眸,看向葉遲意,唇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看到他這麽狼狽的樣子,你心疼嗎?”

葉遲意輕笑一聲,擡手輕輕戳了戳他的胸口,語氣帶著一絲調侃,“你通過這種廢話問題,到底想知道什麽?”

冷紀寒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著她的掌心,“你有沒有一點喜歡我?”

葉遲意擡眸,與他的目光對視,眼底閃過一絲狡黠,抽回自己的手,轉身走到落地窗前,語氣帶著一絲漫不經心:“難不成,你還真的對我動了心?”

冷紀寒緩步走到她身邊,從身後輕輕擁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頭,呼吸灑在她的耳畔,聲音低沈暧昧:“如果我說動了心,你信嗎?”

他這話,聽不出是真是假。

葉遲意的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放松下來,唇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語氣依舊帶著一絲調侃:“我不信,不過是逢場作戲,演給冷霖彥看而已。”

冷紀寒輕笑一聲,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收緊了手臂,將她擁得更緊,目光看向窗外的燈火。

葉遲意:“說說看,冷霖彥這件事裏,你做了什麽?”

冷紀寒:“那個項目的空殼公司的最終受益人雖然做了股權代持,但我查到了有三筆從空殼公司流向海外賭場的資金。另外,峰文集團前十大流通股東裏,有四家外資機構,都是做短線的,只要有負面消息,肯定會率先拋售。”

葉遲意:“所以你利用這個做空?”

冷紀寒點了點頭,”峰文的股價K線圖,近幾個月來因利好消息一路沖高,市場情緒狂熱。香港的資本市場最看重的是信息透明和合規性,冷霖彥的問題不僅是資金挪用,更是信息披露違規,隱瞞合作方的資質問題,向市場釋放虛假利好。我將冷霖彥海外項目的核心紕漏通過匿名渠道,遞交給香港證監會和聯交所,觸發監管調查,又向香港幾家主流財經媒體透露線索,再暗中聯系的外資做空機構,利用峰文的高估值和流通盤特點,在股價暴跌時進行做空操作,放大市場恐慌。

這一切,都要依托香港的商業規則與資本邏輯。

香港證監會對上市公司的信息披露要求極為嚴苛,一旦發現涉嫌虛假陳述,會立即啟動調查並發出公告,這會直接引發市場拋售。

聯交所的交易規則允許做空,而且外資機構在港股市場占據重要地位,其拋售行為會形成連鎖反應。

而香港的媒體環境相對自由,財經媒體對上市公司的負面線索敏感度極高,一旦曝光,會迅速發酵,形成輿論風暴。

葉遲意轉過身,雙臂勾住他的脖子,微微揚起頭,在他下巴上輕輕咬了一口,“孺子可教也,我喜歡你的操作。你自己也參與了做空吧?肯定賺了不少,給我點花花吧。”

冷紀寒勾住她的腰,兩個人緊緊貼著的,他的呼吸噴在她的臉上,“你要是喜歡,那我以後多操作幾下給你看。想要游艇還是豪宅?我給你買。”

葉遲意直白道:“都要。”

冷紀寒忽然感覺自己的男性尊嚴被狠狠滿足了,畢竟這個女人之前認為他是吃軟飯的:“那過段時間給你買,不然冷霖彥剛出事我就有大筆的錢,他們會懷疑。”

葉遲意滿意道:“我越來越喜歡你了。”

冷紀寒驕傲道:“誰說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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