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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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賓利駛進壽臣山的環山道時,下起了小雨,拍在車窗上,暈開一層淡淡的水汽。

葉遲意靠在副駕座上,手肘撐著窗戶,抵著額頭,閉著眼睛,眉頭緊皺。

在媛記食檔裏沾染的煙火氣,像一層黏膩的薄膜貼在身上,讓她渾身不自在,眉頭自上車起就沒舒展開過。

冷紀寒握著方向盤,餘光瞥到她這副模樣,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

他的兩個袖口隨意挽到小臂,露出線條利落的腕骨,領口松著兩顆扣子,襯得下頜線愈發淩厲,鼻梁高挺,眼尾微挑時帶著幾分天生的桀驁,哪怕只是側影,也足夠惹眼,這是獨屬於冷紀寒的模樣,不是豪門少爺溫文爾雅的精致,而是帶著市井煙火氣的痞,是從深水埗熬出來的野,混著天生的氣矜貴,揉成了誰也學不來的模樣。

車穩穩停在別墅門前,葉遲意推開車門的動作快得近乎逃遁,連等冷紀寒的心思都沒有。

鞋跟敲在大理石臺階上,發出急促的聲響,她將包隨手扔在置物架上,連鞋都沒換,徑直朝著樓上浴室走去。

冷紀寒慢悠悠跟進來,看著她消失在浴室門口的身影,笑了一聲,裹著幾分痞氣的玩味。

脫下外套,隨手搭在沙發扶手上,汪安安立刻跑過來抱起外套,還狠狠聞了一下,才掛在衣架上。

浴室裏,嘩嘩的水聲幾乎要將整個空間淹沒,葉遲意站在恒溫花灑下,熱水從頭頂澆下,她卻覺得還不夠,伸手將水溫調得再高些,滾燙的水打在肌膚上,帶著微微的灼意,才勉強壓下心底的嫌惡。

她擠了大把的沐浴露,反覆揉搓著身體,從脖頸到指尖,從腳踝到腰腹,連頭發都洗了兩遍,仿佛這樣才能將媛記食檔裏的氣息徹底洗去。

從小在冰冷的家裏長大,連父母的觸碰都覺得膈應,更別說陌生人用自己的筷子夾菜,對她而言,和吃別人的口水沒什麽兩樣,光是想想,胃裏就一陣翻江倒海。

在食檔裏,她強忍著反胃的沖動,笑著吃下冷紀寒夾的菜,不過是做給媛姨一家人看的戲,可那點不適感卻像根刺紮在心頭怎麽都拔不掉。

洗了足足三十分鐘,葉遲意才關掉花灑,裹著浴袍走出浴室,頭發上的水珠順著脖頸滑進浴巾裏,在白皙的肌膚上留下一道道水痕。

她走到洗手臺拿起牙刷,擠了三倍的牙膏,用力牙齒,直到嘴裏滿是薄荷的辛辣味,才堪堪停下,漱了口,對著鏡子吐了口氣,眼底的嫌惡終於淡了幾分。

“洗這麽久,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嫌棄?”

冷紀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慵懶的痞氣,他靠在門框上,手裏端著威士忌,杯中的酒液在燈光下晃出琥珀色的光,他微微擡眼,目光落在葉遲意身上,唇角勾著笑,那副模樣,帥得帶著幾分侵略性,卻又不會讓人覺得膩。

葉遲意瞥都沒瞥他,拿起精華液滴在臉上:“不然呢?難不成要帶著一身別人口水味?想想都覺得惡心。”

“別人的口水惡心,那我的呢?”冷紀寒往前走了兩步,靠在梳妝臺前,低頭看著她,目光裏帶著幾分戲謔,“在食檔,可都是我給你夾的菜,你吃的都是我的口水。”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磁性,湊得近了,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威士忌酒香,混著他獨有的味道,縈繞在鼻尖。

葉遲意擡眼,撞進他的眼眸裏,那雙眼睛生得極好,眼窩深邃,瞳仁漆黑,笑的時候痞氣十足,冷的時候又像結了冰,可此刻,裏面卻盛著滿滿的玩味。

葉遲意皺了皺眉,推開他,語氣依舊冰冷:“你的口水也一樣惡心。”

這話一出,冷紀寒臉上的笑瞬間僵住,舉著酒杯的手頓在半空,眼底掠過一絲錯愕,隨即又有些無奈。

他見過牙尖嘴利的女人,見過故作清高的女人,卻沒見過葉遲意這樣的,直白得近乎刻薄,連半點情面都不留,偏偏她生得極美,冷著臉的時候,眉眼間的攻擊性都成了別樣的風情,讓人恨不起來,反倒覺得有趣。

他低咳了一聲,又恢覆了那副痞帥的模樣,靠在床邊,看著她換衣服的背影:“行,我惡心。也不知道在床上,是誰不光吃我的口水,還……”

話還沒說完,葉遲意一個眼刀掃了過來,立刻讓冷紀寒把接下來的話咽了下去。

最終,他嘆了口氣:“唉,我這一番苦心,倒成了你的眼中釘,虧我今天還幫你。”

葉遲意換了件黑色的真絲睡裙,轉過身,冷冷地看著他:“不然呢?要不是為了糊弄媛姨一家人,你以為我願意吃那些東西?還有那個小屁孩,如果不是她,我何必要演這麽一出戲。”

提到阿雨,她的語氣裏便添了幾分怒意,眉眼間的冷意更甚。

那個小丫頭,不僅撞了她,還壞了她的計劃,若不是這小丫頭的出現,她根本用不著讓冷紀寒打前陣,更用不著忍著潔癖去逢場作戲,這一切的麻煩,都是那個臭丫頭帶來的。

冷紀寒聞言,挑了挑眉:“你倒是對這孩子意見大。你之前還跟我說,結婚後一定要生兩個孩子,怎麽現在又這麽討厭小孩了?”

就她這討厭小孩的樣子,孩子生下來得被她掐死。

她擡眼,冷冷地瞪著他:“我討厭的是別人的小孩,他們只會給我添堵,壞我的事。

她的話直白又刻薄,帶著幾分骨子裏的自私和涼薄,可偏偏她說得理直氣壯,沒有半分掩飾。

冷紀寒看著她,眼底的玩味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覆雜的情緒,有覺得她惡毒的寒意,她竟能將一個四歲的孩子記恨到這種地步,可又有幾分覺得該死的心動。

她在他面前,沒有虛偽地掩飾自己的想法,討厭就是討厭,嫌棄就是嫌棄,哪怕是這種涼薄的心思,也直白地擺在明面上,比那些口蜜腹劍,笑裏藏刀的人真實太多。

他見過太多人,對著他曲意逢迎,對著冷家的權勢百般討好,臉上掛著笑,心裏卻打著各種算盤。

可葉遲意有算計,甚至有幾分瘋批的偏執,可她不藏著掖著,她的壞,她的冷,她的算計,都明明白白地寫在臉上,像一朵帶刺的玫瑰,美麗卻危險,讓人想靠近,又怕被刺傷。

這種詭異的感覺,在冷紀寒的心底悄然蔓延。

他知道自己不該對這個女人產生這樣的情緒,他們不過是各取所需的夫妻,是被迫搭夥過日子的盟友,可看著她這又虛偽又直接的模樣,看著她像個變臉大王,前一秒還在媛姨面前溫柔道歉,後一秒就在家裏嫌惡咒罵,他的心跳竟莫名地漏了一拍。

這到底是什麽詭異的馴服?

他沈默了幾秒,擡手喝了一口威士忌,壓下心底那點異樣的情緒,又恢覆了那副不以為然的模樣,笑著說道:“行,別人的小孩不配。在你眼裏,除了自己,別人都是墊腳石,或者絆腳石?”

自己對她來說,就是個種子提供器?

“不然呢?”葉遲意走到酒櫃旁,給自己倒了杯紅酒,酒液在高腳杯裏晃動,映著她眼底的冷光,“難道對你來說,我不是你的墊腳石?”

她的話像一把刀,直白地剖開了兩人之間的關系,沒有半分溫情。可冷紀寒卻不生氣,反而笑了:“彼此彼此。”

兩人對視一眼,眼底都帶著幾分算計和玩味,沒有半分夫妻間的溫情,像是兩只互相試探的猛獸,彼此都知道對方的獠牙和利爪,卻又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看看誰能最終占得上風。

葉遲意喝了一口紅酒,壓下心底的煩躁:“今天在媛姨那裏,戲演得不錯,算你有點用。”

“那當然。”冷紀寒的語氣裏帶著幾分得意,“也不看看我是誰,演這種溫情戲還不是手到擒來。不過我倒是沒想到,你道歉的樣子還挺像那麽回事,差點連我都信了。”

葉遲意,“想要籠絡人,這一步是必須的。她是我計劃裏的關鍵,不能出任何差錯。”

她沒多提自己的計劃,冷紀寒也識趣地沒有追問。

他靠在吧臺邊,看著她,忽然想起了什麽,唇角的笑意更濃:“對了,之前你給我的那幾個股票代碼,我跟著買,賺了不少。多謝。”

他這話倒是真心的。

這讓他對葉遲意的掙錢能力,又多了幾分認可。

葉遲意不冷不熱,依舊平淡:“這點小錢而已,大的還在後面呢。”

她給冷紀寒股票代碼,是有意為之。冷紀寒因私生子的身份,處處受排擠,手裏沒有實權,也沒有足夠的財力。

她幫他賺錢,一是為了讓他欠自己人情,二是為了讓他有足夠的資本。

只有冷紀寒資本多了,才能更好地配合她,才能幫她更快地達成目的。

這個男人雖然桀驁不馴,沒個正經的樣,可她知道,他不是那種冥頑不靈的蠢貨,反而心思藏的深,是一個可雕琢的玉器。

而她必須是那個手拿工具,可以雕刻他的人,把他變成她想要的形狀。

冷紀寒自然也明白她的心思,可他並不介意。

他知道葉遲意是個精明的女人,她的每一步都算得精準,她幫他不過是為了利用他,可他也同樣在利用她,彼此利用,各取所需,這就是他們之間的相處模式。

他笑了笑,沒有戳破,只是說:“不管怎麽說,這次都要謝謝你。有空的話,再給我指點指點?”

“看心情。”葉遲意淡淡道,端著紅酒,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景色。

冷紀寒看著她的背影,忽然想起了什麽,開口問道:“這幾天看你早出晚歸的,到底在忙些什麽?連在家吃飯的時間都沒有。”

他這話並不是單純的好奇,而是帶著幾分試探。

葉遲意心裏藏著事,可她向來防備心重,不會輕易透露自己的計劃,他想探探她的口風。

葉遲意轉過身,看著他:“只是在忙一些私事。”

她沒透露細節,語氣裏帶著明顯的疏離。

冷紀寒沒再追問。以葉遲意的性子,如果她不想說,就算他問,也問不出什麽來,反倒會惹得她反感,壞了彼此之間的默契。

他聳了聳肩,語氣隨意:“你不想說,我就不問。不過你也別太累了,別忘了,我們還得生兩個孩子呢。”

葉遲意瞥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端著紅酒,繼續看著窗外。

冷紀寒靠在桌邊,看著她:“你從來都不問,我在冷家的公司幹得怎麽樣,混得好不好。一點都不好奇?”

公司裏的員工,因他是私生子的身份,加上冷霖彥的“提醒”,處處排擠他,不把他放在眼裏。

這段日子,他為了站穩腳跟,四處周旋,費盡心思,可這些他從未對葉遲意說過。

這個和自己搭夥過日子的女人,到底有沒有半點在意他的處境?居然一句都不問。

葉遲意轉頭看著他,眼底帶著幾分了然:“有什麽好奇的?我大概能猜到。以你私生子的身份,前期肯定不會給你什麽好差事,熟悉業務罷了。公司裏的人也都是趨炎附勢的貨色,處處排擠你。你現在要做的不是急著爭權奪利,而是先搞好人際,拉攏那些可用的人,慢慢積攢實力,等待時機。”

她的話,字字句句,都說到了冷紀寒的心裏。

他看著她,眼底掠過一絲詫異,隨即又有些佩服。

冷紀寒:“你倒是挺了解,跟我想的一模一樣。”

葉遲意:“冷家的那些彎繞,和葉家的沒什麽兩樣,規模不同而已,都是為了權勢利益爭來鬥去。你在冷家的處境,和我在葉家的處境,都是任人擺布的棋子。”

她說這話時,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

在葉家,她是大小姐,卻不受父母待見,處處受弟弟的排擠,連自己的婚事,都做不了主,被前男友掌控,嫁給冷紀寒這個私生子。

她和冷紀寒,都是被命運攥在手裏的人。

冷紀寒望著她眼底那點藏不住的落寞,心口忽然掠過一絲說不清的異樣。

他走到她身邊,並肩靠在落地窗前:“棋子也有棋子的活法。夠狠,夠聰明,總有一天,能把那些擺布我們的人,踩在腳下。”

葉遲意眼底的冷光重新亮起來,裹著偏執的野心:“我想要的,遲早都是我的,誰也攔不住。”

她聲音不高,卻像一把剛出鞘的刀,鋒芒凜冽。

冷紀寒看著她,眼底的熱火又翻湧上來。

她的野心與偏執,那張漂亮卻冷硬的臉,讓他忽然產生一股不受控的沖動,想要吻她。

兩人望著彼此,久久沒說話。

他們是夫妻,卻同床異夢,是盟友卻彼此利用,互相防備,卻又在某個瞬間,生出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異樣。

那點情緒,或許只是困境中的惺惺相惜,或許是冰冷豪門裏一點難得的慰藉,又或許,是無數次試探與算計裏,悄悄冒頭的心動。

葉遲意的皮膚白得近乎透明,即便安靜,也透著生人勿近的冷艷,讓他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葉遲意似有所覺,眼底帶著警惕:“看什麽?”

冷紀寒回過神,又變回那副痞氣模樣,唇角勾起笑,語氣玩味:“看你好看,不行?”

葉遲意皺了皺眉,推開他,冷聲道:“油嘴滑舌。少來這套,我不吃。”

說完,她轉身走向衣帽間。

冷紀寒望著她的背影,笑了一聲,帶著幾分無奈,又藏著不易察覺的軟。

他們的路還長,還要繼續互相利用,互相算計,一起演很多場戲,一起面對冷家、葉家、蘇家的明槍暗箭。

可他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似乎也沒那麽難熬。

至少,身邊有個對手,有個能看懂自己心思的瘋批盟友。

門關上,隔絕了彼此的視線,葉遲意靠在衣帽間門後,聽著冷紀寒的笑聲,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

她對這個桀驁不馴的私生子,似乎也多了點說不清的感覺。

可她不願承認,也不敢承認。

她心裏只有報覆,只有野心,只有葉家的一切,兒女情長,於她而言不過是累贅,她不能陷進任何感情裏,否則只會萬劫不覆。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那點異動。

可這場被迫的婚姻,這場彼此利用的聯盟,終究在不經意間,偏離了原本的軌道。

那些悄悄滋生的情緒,仿佛一顆種子埋在心底,在無人察覺的角落,悄悄生根發芽,等著破土而出的那一天,勢不可擋。

……

汪安安正在忙著,手機“叮咚”一聲。

她拿出來看到葉遲意給她發的消息:“來我房間一趟。”

汪安安皺了皺眉頭,有些不安。

“這個毒婆娘,讓我過去幹什麽?該不會知道些什麽,要辭退我吧!”

“天哪,難不成我昨天打掃他們的房間,偷偷親了一下少爺用過的枕頭,被她發現了?”

汪安安咽了咽口水,十分不安。

這時,劉惠走了過來,“你在幹什麽?”

汪安安嚇了一跳:“是少奶奶發消息讓我去她房間一趟。”

“那你快去啊,在這楞著幹什麽?”

女傭不安地問道:“少奶奶找我有什麽事?你覺得……她是不是要把我辭退?”

劉惠皺了皺眉頭:“你那麽心虛嗎?如果她真辭退你,你得想想你幹了什麽好事。”

說著,管家轉身離開。

汪安安跺了跺腳,緊咬著牙:“真是氣死我了,這個惡婆娘肯定沒好事。不管了,她如果想辭退我,也得看太太同不同意。”

她最近把曾雪瑜伺候得可好了,就為了防止這一天。

不過這兩天,太太老是早出晚歸,也不知道去哪了。

汪安安不安地來到了葉遲意的房間。

葉遲意此刻正坐在梳妝臺前打理自己的頭發,看到汪安安來了,她只是從鏡子裏瞥了一眼。

“你來了。”

汪安安小心翼翼地走到葉遲意身邊,低著頭:“少奶奶,有什麽吩咐嗎?”

葉遲意將氣墊梳遞給了他:“幫我梳頭。”

“好。”汪安安雙手接過了氣墊梳,小心翼翼地順著葉遲意的頭發從上往下梳。

葉遲意的頭發又黑又密,而且十分柔軟,帶著一股淡淡的香氣。

汪安安梳得小心翼翼,生怕把她的頭給弄疼了,偶爾牽到手裏掉了一兩根頭發,她都嚇得不行,心裏已經把葉遲意給罵個底朝天了。

“這個死八婆、惡婆娘,讓我給她梳頭幹什麽?真是的,自己不會梳頭嗎?”

雖說自己是女傭,應該幹這種事,可是她之前也沒讓她梳呀,怎麽突然讓她梳頭?

該不會是在算計她吧?到時候葉遲意搞不好要看看氣墊梳上有幾根頭發掉了,然後怪她,把她辭退。

好一個惡毒的女人!

看到汪安安緊繃的樣子,葉遲意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她伸手拿起梳妝臺上的手機,操作了幾下。

很快,汪安安的口袋裏手機“叮咚”一聲響了。

可是汪安安沒拿手機,而是繼續給葉遲意梳頭發,她總不好在主人面前看手機。

葉遲意說:“你手機響了,看看吧。”

汪安安暫時放下氣墊梳,從口袋裏拿出了手機,發現竟是葉遲意給她發的消息,是一筆直接的轉賬:港幣5萬元。

汪安安震驚地看著鏡子裏的葉遲意:“少奶奶,這……這……”

葉遲意忽然擡眼笑了笑,明艷得晃眼,卻沒什麽暖意:“之前給你的裙子,看你挺喜歡。不過光給件衣服也顯得我小氣,我不知道你平日裏愛用什麽,不如直接給你轉錢,自己去挑喜歡的東西。”

汪安安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手指在屏幕上反覆戳著,像是要確認那串數字是不是幻覺。

她剛才還在心裏咒罵葉遲意偏心,此刻那點不滿早被巨大的驚喜沖得一幹二凈,只剩下抑制不住的狂喜。

“少奶奶……這、這……”她結結巴巴地說著,聲音都在發顫,手裏的手機幾乎要被捏出水來,可那點推拒的意思,連她自己都覺得虛偽。

“拿著吧。”葉遲意收回目光,繼續劃著手機,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往後好好做事,少不了你的好處。”

“謝謝少奶奶!”汪安安激動得臉都紅透了,連忙鞠躬,腰彎得像只啄米的雞。

她死死盯著手機屏幕上的數字,心裏飛快地盤算著:這錢能買那個看中很久的名牌包了,剩下的還能添雙新鞋……

少奶奶人還怪好的。

葉遲意:“你出去吧,我自己梳就行。”

汪安安:“好的。”

她歡天喜地退出去時,沒看到葉遲意擡起頭,望著她的背影勾了勾唇角,那抹笑意裏,更多的卻是一切盡在掌握的篤定。

汪安安這種騎墻派最好控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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