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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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一切結束之後,冷紀寒本能的想來一根事後煙,可是手剛想摸向床頭櫃,就想起葉遲意對他的警告,於是又將手縮了回來。

葉遲意正趴在床上,將臉埋在枕頭裏。

她的身子輕輕動了動,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將身子轉過來仰躺著。

她兩邊臉頰紅潤的不像話,像是要滴出嬌滴滴的粉水來,額上盡是汗水。

看到葉遲意的發絲粘在臉上,絲絲縷縷的樣子,活脫脫像一副被他淩虐的樣子,他竟然莫名的多了一絲滿足感。

葉遲意似乎也沒了力氣,將眼睛閉上,身子轉了過去。

冷紀寒嘴角扯了扯,似乎有些不服氣,躺在她身邊抱住了她。

“怎麽了?用完我就扔。也不跟我說幾句甜言蜜語。”

葉遲意輕輕哼了一聲,“這不是你該對我說的嗎?”

冷紀寒撩開她耳邊濕潤的發絲,“那你想聽我說什麽?”

葉遲意淡淡的問道:“你還不困嗎?”

反正她已經困了。

冷紀寒剛運動完,哪裏還困,“再來一次。”

他將她的身子翻了過來,親了上去。

葉遲意抵住的肩,“我明天還有事呢。”

冷紀寒:“你的事還真多,今天下午可把你給忙壞了。”

“你怎麽知道我忙壞了,你跟蹤我了嗎?”葉遲意這麽淡淡地一問,語氣很輕松。

“今天下午,港交所很熱鬧。”冷紀寒伸出食指輕輕勾著她的長發,繞在指尖摩挲著,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那雙眼睛尤其深邃,望不見底。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平靜。

葉遲意睜開眼睛看著他:“股市哪天不熱鬧?無非是有人上天臺,有開香檳。”

房間裏只開了一盞夜燈,在床頭櫃投下一圈溫暖的光暈,光暈之外是沈沈的暗影。

“可是今天港交所的盤面很有意思。”冷紀寒的聲音在光圈裏響起,平穩得像在評論天氣,卻又帶著精準的穿透力。

葉遲意從床上起身,她拿起睡衣穿上,下了床,將長發輕輕撩至腦後。

她走向房間內的酒櫃,打開,拿出水晶杯和紅酒,倒了兩杯,分量不多,每杯只有一口。

葉遲意回到床邊,將其中一杯紅酒遞給冷紀寒,冷紀寒接過,兩支水晶杯相碰,發出清脆的叮咚聲。

葉遲意淺淺抿了一口紅酒,“市場每一天都很有意思。”

她的回應同樣聽不出波瀾,仿佛在應付一個無關緊要的話題。

“是嗎?一支仙股,在最後半小時成交量放大到平時的二十倍,股價從0.095拉到0.104。”冷紀寒徐徐說道,像在覆盤一盤棋局,“同一時間,一支元宇宙概念股被巨額賣單精準擊穿支撐位,觸發熔斷。而另一支乏人問津的藥廠股,盤口出現持續且規律的小額買單。”

他頓了頓,將紅酒一飲而盡,“這三條看似不相幹的線,同時發生,都需要極其精準的時機把握,和足以影響局部市場的資金量。”

葉遲意坐在床邊,轉過身,燈光勾勒出她纖細卻挺拔的側影,她晃著酒杯,看著酒紅色的液體掛壁,並不接話。

冷紀寒的身體微微前傾,他的臉進入光暈的邊緣,眼神銳利如鷹隼,緊緊攫住她。

“你之前給我看了一些新域的資料,它最近在開曼註冊了幾個新的特殊目的實體,而市場上今天活躍的那幾個馬甲賬戶,操作風格很眼熟。”

他停了下來,他在等她否認,或者承認。

葉遲意終於擡起眼,看向他。

她的眼神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倦怠,但那倦怠之下,是洞悉一切的清明。

她嘴角微微牽動了一下,不像笑,更像是一種確認。

“你的信息滯後了。”她的聲音冷淡而專業,“BVI的那兩個賬戶已經清盤。今天用的是塞舌爾的通道。”

她沒有否認,而是直接糾正了他的信息。

更高級的承認,帶著居高臨下的姿態,仿佛在說:你看到的,只是我願意讓你看到的層面。

冷紀寒的瞳孔幾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他的身體完全靠回床頭,觀察暗處的她。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試探出的,不過是她允許他探知的深度。

哪怕她公開告訴他新域的存在,以及給他看了一些資料,明明才是昨天發生的事情,可是都變成了滯後的信息。

“看起來,你的目標是01823?”他換了個方向,語氣是純粹的探討,“你拿下控股權,然後呢?那家公司除了一個上市編號,幾乎不剩什麽。”

葉遲意啜飲了一小口酒,任由那烈酒的熱力從喉嚨滑入,驅散一絲疲憊。

“殼的價值在於其資本平臺屬性。控股51%,意味著我獲得了一個幹凈又可供重新定義的資本接口。”

“重新定義?”冷紀寒捕捉到這個詞,“難道你想利用這個上市的空殼,老瓶重新裝上新酒?”

“這是選項之一。”她既不完全肯定,也不完全否定,保持著話術的模糊性,“市場的想象力需要故事來填充,而業績是唯一能讓故事立得住腳的基石。註入什麽資產,取決於何時能實現股東權益最大化。”

“你還真是把這一套厲害的話術發揮到極致,明明說了很多,實際上什麽都沒說。”冷紀寒頷首,仿佛真心讚許,“那02810的做空和08720的吸籌,你想做什麽?”

“風險對沖與資產配置。”葉遲意不經意的說,“市場關註度需要被引導。02810的波動性足以吸引大部分眼球,為我們在0823上的建倉提供掩護。至於08720,”她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權衡透露多少信息,“是一項基於非公開信息的獨立價值投資,與今天的核心操作無關。”

她將接過手裏的酒杯,重新放在了旁邊的桌子上,又躺在床上給自己蓋好被子。

這個姿態,既像是準備結束談話,又像是在無形中劃定自己的領地。

“你還真行。”冷紀寒的聲音裏聽不出是讚賞還是其他,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更為直接,“既然前景這麽清晰,我也想參與進來分一杯羹。”

這不是請求,更接近一種基於平等地位的提議。

葉遲意似乎早就料到他會如此。

她微微偏頭,目光再次落在他隱於暗處的臉上:“你想以什麽方式參與?”

“最簡單的那種。”冷紀寒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告訴我,下一筆值得投入的資金,應該流向哪裏。”

房間裏再次陷入寂靜。

片刻後,葉遲意清晰地說道:“08720.HK。”

“理由呢?”他追問,他可不想讓自己的錢打水漂。

“他們的核心專利明年到期,市場普遍看衰。但我們獲得的非公開臨床數據顯示,其新藥在某些關鍵指標上遠超預期。目前的價格,沒有反映這部分潛在價值。”她給出了一個合情合理,且無法立即被證偽的理由。

冷紀寒:“數據什麽氣候公開?”

葉遲意:“不確定性本身就是風險的一部分,也是超額收益的來源。”

她完美地回避了具體時間點,“但以目前的市值計算,安全邊際足夠。”

虧了那就是他自己的事,反正她沒有說一定賺。

冷紀寒沈默了。他在消化她的話,判斷其中真實與策略的比例。

他知道這絕非全部,但這條信息本身,已經具備足夠的投資價值。

“我是你老公,你不會騙我吧?”

葉遲意輕笑:“資本市場本來就是一場賭局,每天有贏有輸,有人用杠桿撬動幾十倍的利潤,有人賠的家底都不剩,玩不起你就別玩,去銀行存定存吧。”

說完,她躺在了床上,為自己蓋好被子,閉上眼睛打算睡了。

冷紀寒忽然笑了,他躺在了葉遲意身邊,在她耳邊說:“你知道嗎?我最大的賭局不是投資,而是娶了你,你是最不確定的不穩定因素,比投資股票風險高多了。”

葉遲意眼皮都不動一下,依然是閉著雙眼,她淡淡地說道:“既然知道風險高就別惹我,明白嗎?”

冷紀寒在她耳朵裏吐了一口熱氣,“我盡量。”

……

第二天一早,葉遲意還在睡,冷紀寒便驅車抵達了峰文集團。

黑色轎車平穩停在寫字樓前,他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襯得肩寬腰窄,下頜線冷硬如刻。

他無視大廳前臺投來的探究目光,徑直走向電梯,按下了通往投資部的樓層鍵。

即便來得這樣早,投資部的總監卻正忙著開早會。

接待他的是一位三十五歲左右的經理,戴著一副細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睛瞇成一條縫,寸頭下的臉龐削瘦,嘴角掛著程式化的笑容,透著幾分精明的市儈。

“冷副總,實在不好意思,”經理的語氣雖然討好卻難掩敷衍,“我們投資發展部向來忙碌,總監這會兒正在開核心會議,實在抽不開身。不過您放心,大少爺特意吩咐過,一定要好好歡迎您,我這就帶您去您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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