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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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房間裏只剩母子二人，冷紀寒拿出手機自拍，屏幕亮著，映出他輪廓分明的臉。
明明是幾分矯情的舉動，可那雙眼梢微揚的桃花眼，配上下頜線利落的弧度，倒讓這刻意的自拍顯得不那麽討厭，反倒多了點漫不經心的俊朗。
“媽，拍一張。”他聲音裏帶著點不容拒絕的軟。
曾雪瑜原本還耷拉著嘴角，滿臉寫著不情願，可鏡頭一對準她，像是被按下了開關般，瞬間斂起所有不耐，嘴角扯出端莊的弧度，恰到好處地露出一點笑意，脊背也繃得筆直，順便連鬢邊的碎發都刻意整理一下，活脫脫一副得體的豪門主母模樣。
可快門聲剛落，那點笑容便像潮水般退去，嘴角重新垮下來，眼底的不耐煩又爬了回去，剛才的優雅仿佛只是一場短暫的表演。
“媽，我才剛結婚，不希望這段婚姻被人笑話。所以就算裝，我也希望你裝出一副好婆婆的樣子。”冷紀寒收起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劃了兩下，語氣裏帶著點無奈的認真。
曾雪瑜立刻皺緊了眉，語氣裏滿是不服：“我裝出好婆婆的樣子，她願意裝好媳婦的樣子嗎？你都不看她怎麽對我的。”
她話裏的委屈和不滿，像是憋了許久，一開口就溢了出來。
冷紀寒沒反駁，只是伸手攬過她的肩，帶著她往旁邊的沙發走。
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傳過來，倒讓曾雪瑜的情緒平覆了些。
“只要你裝得好，我相信葉遲意也會裝得比你更好。”他坐下時，指尖輕輕敲了敲沙發扶手，語氣篤定。
“你怎麽知道？”曾雪瑜狐疑地看他，眼神裏滿是不相信，葉遲意那丫頭，看著就冷淡淡的，哪像是會委屈自己裝樣子的人。
冷紀寒聞言，嘴角勾了勾，笑意裏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嘲諷：“因為她比你要虛榮多了。”
“你這孩子！”曾雪瑜立刻擡手，用拳頭輕輕砸了下他的肩膀，語氣又氣又好笑，“有你這麽說你媽的嗎？你媽哪裏虛榮了？我為了你受苦受難，當時為了養你，你都不知道我接那些客人有多辛苦！”
她說著，聲音裏漸漸帶上了點哽咽，像是又想起了當年的難。
“好了好了，別說了。”冷紀寒連忙擡手堵住耳朵，眉頭微微蹙起，帶著點撒嬌似的無奈，“跟自己兒子說這種事合適嗎？”
那模樣，讓曾雪瑜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有什麽不合適的？反正都發生了，事實有什麽不能說的？”曾雪瑜的聲音陡然拔高，那點剛才被安撫下去的委屈，瞬間變成了不服輸的執拗。
她像是突然想起什麽，立刻口袋裏摸出手機，屏幕在指尖滑動時帶著點顫，很快翻出那條八卦新聞，遞到冷紀寒眼前，語氣裏滿是質問：“這到底怎麽回事？”
冷紀寒的目光剛落在屏幕上，原本還算平和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像是被潑了盆冷水，連眼底的光都暗了幾分。
他沒等曾雪瑜再說什麽，伸手就將手機抽了過來，動作又快又急，隨手扣在沙發坐墊上，屏幕朝下壓得嚴實。
“這件事別讓葉遲意發現了。”他的聲音裏帶著點壓不住的煩躁，連帶著呼吸都重了幾分。
“她早晚會發現的，香港人都知道了，她隨便劃劃手機就會看到。”曾雪瑜瞥了眼被壓住的手機，語氣裏滿是不以為然。
“能拖一分鐘是一分鐘，我要想應對策略。”冷紀寒往後靠在沙發背上，雙臂緊緊抱在胸前，他垂著眼，眉頭擰成一團，滿是思慮的模樣，像是在盤算著什麽，又像是被這事攪得沒了頭緒。
“你這小子，這麽怕她呀？”曾雪瑜看著他這副樣子，忍不住嗤笑一聲，話裏帶著點挑撥，“我看你就幹脆告訴她，親了又怎樣？反正她跟冷霖彥不也是勾勾搭搭、不清不楚。兩人在一起五年，搞不好她還墮過胎。”
這話像根刺，一下子紮進冷紀寒心裏。
他的臉色比剛才還要難看，連唇色都淡了幾分，放在膝蓋上的手不自覺地攥緊。
他其實也不知道葉遲意有沒有過那樣的事，可光是聽母親用這種刻薄的語氣說出來，心裏就像堵了塊石頭，悶得發慌。
畢竟他和葉遲意的婚姻，本就是兩邊硬湊出來的，兩人都是被推著往前走，心裏都憋著股不樂意，這點負面揣測，輕易就勾出了他心底的不爽。
“媽，你別亂猜了。”冷紀寒站起身，語氣裏帶著明顯的煩躁，腳步已經朝著門口挪了。
可他剛走兩步，曾雪瑜就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指尖的力氣不小，語氣也放軟了些，帶著點探究：“這裏只有咱們兩個，你跟蘇蓉雅到底怎麽回事？”
“媽，你就別管了，我會處理的。”冷紀寒的聲音冷了下來，想把自己的手抽回來。
“你怎麽處理啊？”曾雪瑜卻沒松勁，追問的語氣裏帶著點急，“結婚當天跟前女友拉拉扯扯，還上了頭條，早晚被你老婆知道。”
這話像是戳中了冷紀寒的痛處，他原本就壓著的火氣瞬間冒了上來。
沒等曾雪瑜再說什麽，他猛地甩開她的手，力道大得讓曾雪瑜踉蹌了一下。
他沒回頭，只留下個緊繃的背影，空氣裏都透著他的不悅。
曾雪瑜忽然從沙發上彈起來，像是突然抓住了什麽了不得的機會，聲音裏帶著幾分急切的慫恿：“你跟她勾搭不是不行。她現在可是香港首富的千金，反正你跟葉遲意沒感情，把蘇蓉雅討好，對你只有好處。搞不好她到時候不願意嫁給冷霖彥了，氣死劉莉。”
她說著，眼神亮了亮，仿佛已經看到了兒子借著蘇蓉雅平步青雲的模樣。
冷紀寒聞言，嘴角幾不可察地扯了一下，弧度裏裹著幾分涼意。
他緩緩轉過頭，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諷刺：“她不願意嫁給冷霖彥，然後我娶她是嗎？你別忘了，我已經結婚了。”
“結婚又怎樣？還能離呀！”曾雪瑜毫不在意，仿佛“離婚”二字不過是隨手就能撕掉的廢紙，“反正你跟葉遲意的婚姻都是不情不願，離婚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她的語氣輕松得過分，完全沒顧及這段婚姻背後牽扯的利益，夫妻兩個人的尊嚴，也沒看見冷紀寒眼底愈發濃重的沈郁。
冷紀寒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結，無奈地搖了搖頭，聲音裏帶著幾分疲憊的隱忍：“媽，你自己在腦子裏想想就行了，以後這種事別說了，我聽著就覺得煩。”
他沒再多說什麽，可心底的想法卻清晰得很。
他從不是會吃回頭草的人，蘇蓉雅既然選了冷霖彥，那兩人就該原地鎖死。
而他，就算和葉遲意的婚姻是場將就，他也會守著這份“鎖死”的關系，反正大家誰都別想好過。
看著冷紀寒轉身離去的背影，挺得筆直，卻透著幾分疏離的冷意，曾雪瑜緩緩嘆了口氣，聲音裏滿是委屈的嘟囔：“真是的，我為他著想，他還嫌我煩。”
那聲嘆息落在空曠的空氣裏，很快便消散得無影無蹤，只餘下幾分無人理解的落寞。
……
暮色漫進冷家餐廳之前，後廚早已忙得悄無聲息。
劉管家站在備菜臺旁，指尖捏著張寫滿批註的食譜，上面劃滿了修改痕跡。
從“鮑汁扣遼參”劃到“松茸竹蓀湯”，最後只留下幾行清秀的字體，每一道都藏著對葉遲意口味的推敲。
她每一次叮囑廚師，都細致到食材的產地與火候的秒數，連盛菜的骨瓷盤都要提前在恒溫櫃裏溫到恰好的溫度，半點不敢怠慢。
她終究摸不準葉遲意的口味，下午特意撥通了葉家的電話，聽筒裏卻只傳來葉父葉母含糊的回應，連女兒偏愛的口味都說得支支吾吾。
劉管家握著手機的手指頓了頓，心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唏噓，連親爹媽都不知道女兒喜好，葉遲意的日子，大概是藏著許多不為人知的冷清。
她沒再多問，掛了電話便轉身進了廚房，憑著自己的觀察，一點點拼湊葉遲意的飲食偏好。
葉遲意不碰果汁，她更願意直接喝瓶裝水，應該是不僅不愛喝果汁，更是不喜歡果汁裏的糖。
她也明確表達不喝咖啡，不想被咖啡影響神經，這份克制，足見她對自己的要求有多嚴苛，連味蕾都守著不容打破的規矩。
再看她的皮膚，是那種透著光澤的細膩，絕非單靠護膚品就能養出來的，必是飲食上極講究的結果，要清淡，要營養，要避開高糖高油重口味和高熱量的幹擾。
劉管家想著，擡手將泡發好的花膠放進燉盅，又往鍋裏添了幾片鮮得發亮的竹蓀。
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了下來，餐廳的水晶燈折射出柔和的光，她望著桌上擺好的銀質餐具，只盼著今晚的菜，能合那位難取悅的少奶奶的心意。
六點整，餐廳的水晶燈漸次亮起，長餐桌上鋪著暗紋香檳色桌布，三只骨瓷餐盤擺放整齊，旁都配著銀質刀叉與手繪青瓷小碟，處處透著講究。
第一道上的是冷盤，低溫慢煮澳帶配青蘋果泥。
瑩白的帶子泛著淡淡珠光，邊緣微卷的弧度恰好鎖住汁水，底下墊著層磨得細膩的青蘋果泥，酸意清淺不搶味，只要一口，便能中和海鮮的綿密，開胃又不張揚。
水晶燈下，骨瓷餐盤泛著溫潤的光。
曾雪瑜目光掃過桌上的菜色，指尖輕輕點了點桌布邊緣，唇角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今天菜色可不一樣啊，劉管家，看來你費心了。”
語氣裏聽不出是褒是貶，卻帶著幾分審視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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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幾分矯情的舉動，可那雙眼梢微揚的桃花眼，配上下頜線利落的弧度，倒讓這刻意的自拍顯得不那麽討厭，反倒多了點漫不經心的俊朗。
“媽，拍一張。”他聲音裏帶著點不容拒絕的軟。
曾雪瑜原本還耷拉著嘴角，滿臉寫著不情願，可鏡頭一對準她，像是被按下了開關般，瞬間斂起所有不耐，嘴角扯出端莊的弧度，恰到好處地露出一點笑意，脊背也繃得筆直，順便連鬢邊的碎發都刻意整理一下，活脫脫一副得體的豪門主母模樣。
可快門聲剛落，那點笑容便像潮水般退去，嘴角重新垮下來，眼底的不耐煩又爬了回去，剛才的優雅仿佛只是一場短暫的表演。
“媽，我才剛結婚，不希望這段婚姻被人笑話。所以就算裝，我也希望你裝出一副好婆婆的樣子。”冷紀寒收起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劃了兩下，語氣裏帶著點無奈的認真。
曾雪瑜立刻皺緊了眉，語氣裏滿是不服：“我裝出好婆婆的樣子，她願意裝好媳婦的樣子嗎？你都不看她怎麽對我的。”
她話裏的委屈和不滿，像是憋了許久，一開口就溢了出來。
冷紀寒沒反駁，只是伸手攬過她的肩，帶著她往旁邊的沙發走。
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傳過來，倒讓曾雪瑜的情緒平覆了些。
“只要你裝得好，我相信葉遲意也會裝得比你更好。”他坐下時，指尖輕輕敲了敲沙發扶手，語氣篤定。
“你怎麽知道？”曾雪瑜狐疑地看他，眼神裏滿是不相信，葉遲意那丫頭，看著就冷淡淡的，哪像是會委屈自己裝樣子的人。
冷紀寒聞言，嘴角勾了勾，笑意裏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嘲諷：“因為她比你要虛榮多了。”
“你這孩子！”曾雪瑜立刻擡手，用拳頭輕輕砸了下他的肩膀，語氣又氣又好笑，“有你這麽說你媽的嗎？你媽哪裏虛榮了？我為了你受苦受難，當時為了養你，你都不知道我接那些客人有多辛苦！”
她說著，聲音裏漸漸帶上了點哽咽，像是又想起了當年的難。
“好了好了，別說了。”冷紀寒連忙擡手堵住耳朵，眉頭微微蹙起，帶著點撒嬌似的無奈，“跟自己兒子說這種事合適嗎？”
那模樣，讓曾雪瑜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有什麽不合適的？反正都發生了，事實有什麽不能說的？”曾雪瑜的聲音陡然拔高，那點剛才被安撫下去的委屈，瞬間變成了不服輸的執拗。
她像是突然想起什麽，立刻口袋裏摸出手機，屏幕在指尖滑動時帶著點顫，很快翻出那條八卦新聞，遞到冷紀寒眼前，語氣裏滿是質問：“這到底怎麽回事？”
冷紀寒的目光剛落在屏幕上，原本還算平和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像是被潑了盆冷水，連眼底的光都暗了幾分。
他沒等曾雪瑜再說什麽，伸手就將手機抽了過來，動作又快又急，隨手扣在沙發坐墊上，屏幕朝下壓得嚴實。
“這件事別讓葉遲意發現了。”他的聲音裏帶著點壓不住的煩躁，連帶著呼吸都重了幾分。
“她早晚會發現的，香港人都知道了，她隨便劃劃手機就會看到。”曾雪瑜瞥了眼被壓住的手機，語氣裏滿是不以為然。
“能拖一分鐘是一分鐘，我要想應對策略。”冷紀寒往後靠在沙發背上，雙臂緊緊抱在胸前，他垂著眼，眉頭擰成一團，滿是思慮的模樣，像是在盤算著什麽，又像是被這事攪得沒了頭緒。
“你這小子，這麽怕她呀？”曾雪瑜看著他這副樣子，忍不住嗤笑一聲，話裏帶著點挑撥，“我看你就幹脆告訴她，親了又怎樣？反正她跟冷霖彥不也是勾勾搭搭、不清不楚。兩人在一起五年，搞不好她還墮過胎。”
這話像根刺，一下子紮進冷紀寒心裏。
他的臉色比剛才還要難看，連唇色都淡了幾分，放在膝蓋上的手不自覺地攥緊。
他其實也不知道葉遲意有沒有過那樣的事，可光是聽母親用這種刻薄的語氣說出來，心裏就像堵了塊石頭，悶得發慌。
畢竟他和葉遲意的婚姻，本就是兩邊硬湊出來的，兩人都是被推著往前走，心裏都憋著股不樂意，這點負面揣測，輕易就勾出了他心底的不爽。
“媽，你別亂猜了。”冷紀寒站起身，語氣裏帶著明顯的煩躁，腳步已經朝著門口挪了。
可他剛走兩步，曾雪瑜就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指尖的力氣不小，語氣也放軟了些，帶著點探究：“這裏只有咱們兩個，你跟蘇蓉雅到底怎麽回事？”
“媽，你就別管了，我會處理的。”冷紀寒的聲音冷了下來，想把自己的手抽回來。
“你怎麽處理啊？”曾雪瑜卻沒松勁，追問的語氣裏帶著點急，“結婚當天跟前女友拉拉扯扯，還上了頭條，早晚被你老婆知道。”
這話像是戳中了冷紀寒的痛處，他原本就壓著的火氣瞬間冒了上來。
沒等曾雪瑜再說什麽，他猛地甩開她的手，力道大得讓曾雪瑜踉蹌了一下。
他沒回頭，只留下個緊繃的背影，空氣裏都透著他的不悅。
曾雪瑜忽然從沙發上彈起來，像是突然抓住了什麽了不得的機會，聲音裏帶著幾分急切的慫恿：“你跟她勾搭不是不行。她現在可是香港首富的千金，反正你跟葉遲意沒感情，把蘇蓉雅討好，對你只有好處。搞不好她到時候不願意嫁給冷霖彥了，氣死劉莉。”
她說著，眼神亮了亮，仿佛已經看到了兒子借著蘇蓉雅平步青雲的模樣。
冷紀寒聞言，嘴角幾不可察地扯了一下，弧度裏裹著幾分涼意。
他緩緩轉過頭，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諷刺：“她不願意嫁給冷霖彥，然後我娶她是嗎？你別忘了，我已經結婚了。”
“結婚又怎樣？還能離呀！”曾雪瑜毫不在意，仿佛“離婚”二字不過是隨手就能撕掉的廢紙，“反正你跟葉遲意的婚姻都是不情不願，離婚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她的語氣輕松得過分，完全沒顧及這段婚姻背後牽扯的利益，夫妻兩個人的尊嚴，也沒看見冷紀寒眼底愈發濃重的沈郁。
冷紀寒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結，無奈地搖了搖頭，聲音裏帶著幾分疲憊的隱忍：“媽，你自己在腦子裏想想就行了，以後這種事別說了，我聽著就覺得煩。”
他沒再多說什麽，可心底的想法卻清晰得很。
他從不是會吃回頭草的人，蘇蓉雅既然選了冷霖彥，那兩人就該原地鎖死。
而他，就算和葉遲意的婚姻是場將就，他也會守著這份“鎖死”的關系，反正大家誰都別想好過。
看著冷紀寒轉身離去的背影，挺得筆直，卻透著幾分疏離的冷意，曾雪瑜緩緩嘆了口氣，聲音裏滿是委屈的嘟囔：“真是的，我為他著想，他還嫌我煩。”
那聲嘆息落在空曠的空氣裏，很快便消散得無影無蹤，只餘下幾分無人理解的落寞。
……
暮色漫進冷家餐廳之前，後廚早已忙得悄無聲息。
劉管家站在備菜臺旁，指尖捏著張寫滿批註的食譜，上面劃滿了修改痕跡。
從“鮑汁扣遼參”劃到“松茸竹蓀湯”，最後只留下幾行清秀的字體，每一道都藏著對葉遲意口味的推敲。
她每一次叮囑廚師，都細致到食材的產地與火候的秒數，連盛菜的骨瓷盤都要提前在恒溫櫃裏溫到恰好的溫度，半點不敢怠慢。
她終究摸不準葉遲意的口味，下午特意撥通了葉家的電話，聽筒裏卻只傳來葉父葉母含糊的回應，連女兒偏愛的口味都說得支支吾吾。
劉管家握著手機的手指頓了頓，心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唏噓，連親爹媽都不知道女兒喜好，葉遲意的日子，大概是藏著許多不為人知的冷清。
她沒再多問，掛了電話便轉身進了廚房，憑著自己的觀察，一點點拼湊葉遲意的飲食偏好。
葉遲意不碰果汁，她更願意直接喝瓶裝水，應該是不僅不愛喝果汁，更是不喜歡果汁裏的糖。
她也明確表達不喝咖啡，不想被咖啡影響神經，這份克制，足見她對自己的要求有多嚴苛，連味蕾都守著不容打破的規矩。
再看她的皮膚，是那種透著光澤的細膩，絕非單靠護膚品就能養出來的，必是飲食上極講究的結果，要清淡，要營養，要避開高糖高油重口味和高熱量的幹擾。
劉管家想著，擡手將泡發好的花膠放進燉盅，又往鍋裏添了幾片鮮得發亮的竹蓀。
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了下來，餐廳的水晶燈折射出柔和的光，她望著桌上擺好的銀質餐具，只盼著今晚的菜，能合那位難取悅的少奶奶的心意。
六點整，餐廳的水晶燈漸次亮起，長餐桌上鋪著暗紋香檳色桌布，三只骨瓷餐盤擺放整齊，旁都配著銀質刀叉與手繪青瓷小碟，處處透著講究。
第一道上的是冷盤，低溫慢煮澳帶配青蘋果泥。
瑩白的帶子泛著淡淡珠光，邊緣微卷的弧度恰好鎖住汁水，底下墊著層磨得細膩的青蘋果泥，酸意清淺不搶味，只要一口，便能中和海鮮的綿密，開胃又不張揚。
水晶燈下，骨瓷餐盤泛著溫潤的光。
曾雪瑜目光掃過桌上的菜色，指尖輕輕點了點桌布邊緣，唇角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今天菜色可不一樣啊，劉管家，看來你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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