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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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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幾人正往餐廳去,準備吃午飯,女傭卻腳步匆匆地迎上來,語氣帶著幾分局促:“有位客人來了,說是叫蘇蓉雅。”

“蘇蓉雅?”葉遲意眼角跳了跳,這名字像根細針,輕輕刺破了周遭的平靜。

她側頭看向冷紀寒,眼底飛快掠過一絲晦暗不明的光,快得讓人抓不住,卻又分明帶著點審視的意味。

冷紀寒的臉色果然頓了頓,下頜線幾不可察地繃緊了。

他顯然沒料到她會找到這裏來,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郁。

“這不是蘇小姐嗎?”葉崢先開了口,語氣裏帶著點探究,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冷紀寒。

她這時候來做什麽?

汪曉安眼角的餘光也在冷紀寒臉上打了個轉,忽然像是想通了什麽,夫妻倆對視一眼,目光齊刷刷地落回冷紀寒身上。

這蘇蓉雅,不正是他從前那位女友?這麽說來,是沖他來的了。

女傭站在一旁,等著主人說話。

冷紀寒喉結滾動了一下,語氣冷硬:“她來幹什麽?讓她走。”

女傭應聲要轉身,葉遲意卻忽然輕笑一聲,聲音柔和得恰到好處:“人既然來了,就這麽趕走,倒顯得我們家不懂禮數了,也許她是真有什麽事,更何況她可是首富的女兒。”

她說著,轉頭對女傭溫聲道:“請蘇小姐進來吧。”

她臉上帶著得體的笑意,仿佛真的只是出於待客之道,可那看似無意的一句話,卻將冷紀寒的拒人千裏輕輕化解,反倒顯得他失了風度。

冷紀寒瞥了她一眼,見她垂著眼簾,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心裏卻莫名泛起一絲警惕。

這女人,又在打什麽主意。

女傭也不確定,於是目光又轉向葉崢和汪曉安。

畢竟蘇蓉雅是首富的女兒,忽然來了他們葉家,葉崢和汪曉安哪敢不讓她進來,於是跟女傭點頭。

蘇蓉雅走進來的時候,步子邁得很輕,像怕踩碎了地上的影子。

她穿了條月白色的連衣裙,料子軟得貼在身上,領口綴著細碎的珍珠,走動時晃出一點光,卻不紮眼。

頭發松松紮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頰邊,襯得那張臉越發小,膚色白得近乎透明,像是一碰就會碎。

她手裏捏著個小巧的絲絨手包,指節泛著淡粉,走到客廳中央,腳步微微一頓,像是有些怯生,眼簾半垂著。

最先落在冷紀寒身上的是她的目光,眼神軟得像水,帶著點委屈,又有點不敢直視的閃躲,停在他臉上不過兩秒,就慌忙移開,轉而看向葉崢和汪曉安,聲音極細:“葉叔叔,葉阿姨,我……我是來看看紀寒和遲意姐的。”

話音剛落,她又飛快地瞟了冷紀寒一眼,那一眼裏裹著點說不清的依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只能來他這裏討個安慰。

汪曉安先站了起來,臉上堆著客套的笑,心裏卻在掂量這姑娘的來意。

她打量著蘇蓉雅那身打扮,再看看她那副隨時能掉眼淚的樣子,立刻就明白了什麽。

葉崢的視線在蘇蓉雅和冷紀寒之間轉了一圈,最終落在冷紀寒緊繃的側臉上,沒說話。

他心裏門兒清,這姑娘來者不善,尤其看冷紀寒那眼神,分明沒斷幹凈。

葉遲意她看著蘇蓉雅那副模樣,嘴角噙著點若有似無的笑意,眼神卻冷得像結了層薄冰。

這副楚楚可憐的架勢,演給誰看呢?

冷紀寒的臉色自始至終沒松過,下頜線繃得緊緊的。

蘇蓉雅那幾道眼神像針,紮得他莫名煩躁。

他擡眼掃了她一下,語氣沒什麽溫度:“你來看什麽?你不知道今天我陪老婆回門嗎?”

這話一出口,蘇蓉雅的眼圈唰地就紅了。

她咬著下唇,像是被他這句冷硬的話傷著了,肩膀微微抖了一下,聲音更低了,帶著點哽咽:“我……我知道,所以我……我想來看看你們,昨天在婚禮上我感覺失了禮數,所以今天專門來道歉的。”

說著,眼淚就真的滾了下來,順著臉頰往下滑,她慌忙擡手去擦,卻越擦越多,那副無措又委屈的樣子,倒像是冷紀寒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

“這可真是稀奇啊。”葉賜榮笑了起來,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

葉崢冷著臉拍了一下兒子的手臂,示意他閉嘴。

汪曉安看得心裏泛膩,卻還是假意勸道:“哎呀,來都來了,快坐快坐。”

蘇蓉雅來了,汪曉安心裏莫名的有幾分歡喜,這歡喜不是出自於貴客來臨,而是因為蘇蓉雅一來,葉遲意肯定就不舒服了。

自己以前吃過的苦,遭受過的背叛,葉遲意也得通通都吃一遍,才能知道有多委屈。

葉遲意這時才慢悠悠地開口,目光落在蘇蓉雅沾了淚痕的臉上,語氣平淡:“蘇小姐有心了,我們正要吃飯,不介意的話,一起?”

蘇蓉雅擦淚的手一頓,看向葉遲意的眼神裏飛快地閃過一絲怨懟,快得讓人抓不住,隨即又低下頭,聲音帶著哭腔:“不了,我就是來送份禮物,說完恭喜就走。”

她說著,從手包裏拿出個精致的盒子,遞向冷紀寒,眼神裏又恢覆了那種濕漉漉的依賴:“紀寒,這個……你收下吧。”

冷紀寒沒接,甚至沒看那盒子,只冷冷道:“拿走。”

空氣瞬間僵住。

蘇蓉雅的手僵在半空,眼淚掉得更兇了,肩膀抖得像秋風裏的葉子。

葉遲意看著這場鬧劇,覺得有點意思,眼底的笑意深了些。

她神情坦蕩地走到蘇蓉雅面前,視線不經意掃過她手中的盒子,便徑直拿了過來。

冷紀寒眉峰微蹙,剛要上前阻攔,葉遲意已轉頭開口:“人都來了,也帶了禮物,幹嘛要拂了人家的臉面?”

葉遲意捏著手中的盒子,輕輕掂了掂,問道:“我可以拆開看看嗎?”

蘇蓉雅抿了抿唇,擡眼望向冷紀寒,眸中藏著幾分遲疑。

可葉遲意那句詢問本就不是為了征詢,不過是隨口一提的提醒。

話音剛落,不等蘇蓉雅與冷紀寒回應,她已徑自掀開了禮盒,裏面躺著一條精致的手鏈,綴著一顆細碎的鉆石,在光線下泛著光澤。

汪曉安湊上前來,語氣裏帶著看熱鬧的戲謔:“蘇小姐,怎麽送我女婿手鏈呀?是不是送給我女兒的?”

蘇蓉雅咬著唇,一聲不吭。

葉遲意用指尖勾起盒中的手鏈,舉到光線下細細打量,唇邊漾開一抹淺笑:“手鏈是舊的。”

冷紀寒的目光落在葉遲意手中的手鏈上,臉色驟然沈了下來,周身的氣壓都低了幾分。

這手鏈,是他當年送給蘇蓉雅的生日禮物。

葉遲意心思轉得極快,瞬間便想通了關鍵,擡眼看向蘇蓉雅:“如果我猜的沒錯,這手鏈應該是我老公送給你的吧?現在他結婚了,你要把禮物還給他?”

蘇蓉雅淚眼汪汪地望著葉遲意,聲音帶著哽咽:“遲意姐,你真聰明。這手鏈的確是他當年送我的,那時他還沒回冷家,我也沒回蘇家。他為了給我買這條手鏈,一天打三份工,省吃儉用才攢夠的錢。”

往昔的辛酸與相伴的點滴,仿佛隨著她的話語在眼前鋪展開來。

蘇蓉雅說著,眼淚便簌簌往下掉,模樣瞧著格外委屈。可在眼下這情境裏,葉遲意只覺那份委屈裏裹著濃濃的虛偽。

前男友與妻子新婚第二天回門,前女友便巴巴地找上門,把當年對方省吃儉用為她買的手鏈還回來。

葉遲意一時竟分不清,蘇蓉雅這舉動是蠢還是壞。

說她蠢,可她能把冷霖彥拿捏住,或許是仗著首富千金的身份有幾分價值,可冷霖彥不會為了當首富的女婿,娶一個徹頭徹尾的蠢貨。

說她壞,可當壞人也是有門檻的,壞人和人渣是兩回事。傑出的壞人,需要有魄力、有腦子,智商稍遜幾分,便成了上不得臺面的猥瑣。

很顯然,蘇蓉雅今天過來,目的是想在冷紀寒面前狠狠刷一波存在感。

冷紀寒凝視著蘇蓉雅,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嫌惡。

他快步上前,從葉遲意手中拿過手鏈,轉身便從窗外扔了出去。

手鏈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落在草坪上。

草坪上的狗看見了,立刻顛顛地跑過去,叼起手鏈當作玩具耍弄起來。

蘇蓉雅猛地瞪大了眼,滿臉驚愕地望著冷紀寒。

只見他慢悠悠地迎上她的目光,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疏離:“蘇小姐,以前的事都已經過去了,現在提挺沒意思的。我已經結婚了,而你也快要結婚了,這是成年人的選擇。”

這是蘇蓉雅自己選的。

當初她打電話告訴他,要和冷霖彥在一起時,冷紀寒還記得自己當時笑得近乎癲狂,一句話沒說,也沒有挽留。

原來,那些從小一同長大、共患難的情誼,在利益面前,竟一文不值。

從那時起,他便墮落了,不止是身體的沈淪,更是靈魂的荒蕪。

此刻,冷紀寒已極力克制著情緒,盯著蘇蓉雅的眼神裏,藏著深深的隱忍:“你現在可以走了。”

說著,他伸手攬住葉遲意的腰,姿態親昵,卻帶著幾分刻意。

葉遲意側頭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幾乎難以察覺的笑意:“走什麽?留下來吃飯吧。既然你叫我一聲姐,那我就當你是妹妹。而且等你結婚了,我們倆就是妯娌了,你留下來吃飯,天經地義。”

話音未落,葉遲意掙開冷紀寒的手,上前挽住蘇蓉雅的胳膊,不由分說地往餐廳帶。

與冷紀寒擦肩而過時,葉遲意投去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目光裏沒有怒意,沒有波瀾,只有一種風輕雲淡的狡黠,仿佛眼前這場鬧劇不過是場游戲,而她是幕後的設計者,一切盡在掌握。

冷紀寒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帶著幾分無奈。

葉遲意這副模樣,是真的心大,還是演得太過逼真?

新婚回門之日,丈夫的前女友找上門來,她還能如此熱情地邀對方留下吃飯。

這個女人,究竟是心太大,還是城府太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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