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25 章
“你們聊吧，我去趟洗手間。”她拎起手包，轉身朝裏間走去，背影利落得像是在避開瘟神。
客廳裏的包圍圈瞬間收緊。
冷紀寒被半拉半勸地按在沙發正位，葉家眾人立刻圍攏上來，七嘴八舌的寒暄了起來。
無非是些“最近忙不忙”“身體還好嗎”的虛禮，翻來覆去地嚼，連語調都透著刻意的熱情。
冷紀寒垂著眼皮，指節無意識地摩挲著沙發扶手，眉峰微緊，顯然聽著心煩，但臉上仍掛著淺淡的笑意，應對得滴水不漏，那份體面端得紋絲不動。
“女婿啊。”葉崢忽然往前湊了湊，語氣帶著點探詢，怎麽說你也是人家的少爺，你父親應該給了你不少吧？有沒有給你股份？”
“是啊姐夫，畢竟婚禮上你爺爺給了你一套淺水灣獨棟豪宅，我查了價格，值十億港幣呢。”
旁邊的葉賜榮立刻接話，臉上堆著熱絡的笑，眼底卻藏不住亮閃閃的光，像盯著獵物的狼。
十億港幣對冷家這樣的大豪門來說不算什麽，可是對葉家這樣也算有錢人，但又不算是大富豪來說，可是一筆不小的數字。
他們一家人拼死才擠進深水灣，用2.5億港幣拿下了一棟獨棟別墅，而這別墅在深水灣算是普通的。
深水灣那些動輒好幾十億港幣的豪宅，持有者多為香港老牌富豪、跨國巨賈或者家族信托，交易在極小的圈層內打轉，不對外公開掛牌，普通的富豪有錢也買不到。
冷紀寒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杯沿輕觸下唇，笑意未變，眼底卻掠過一絲極淡的譏誚。
“你們兩個別這樣。”葉崢出來打圓場，臉上堆著寬厚的笑，伸手把兒子往旁邊一拉，“無論股份還是別墅，都是人家的，跟你們沒有什麽關系。”
話落，他順勢坐到冷紀寒身邊，親熱地拍了拍對方的胳膊，話鋒卻像繞了個彎的鉤子，又悄無聲息地纏了回來：“女婿，不過一出手就送你淺水灣的十億豪宅，看來是很看重你這個孫子，股份肯定也給了吧？”
冷紀寒坐在沙發上，脊背挺直，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眼神卻冷得像寒冬裏的冰。
他掃了一眼圍著他的葉家人，目光在葉崢、汪曉安和葉賜榮臉上依次停留，像在審視一群跳梁小醜。
他們的嘴臉在他眼裏清晰得像一本翻開的書，貪婪、虛偽，還有那點藏不住的算計。
冷紀寒低笑一聲，聲音裏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嘲弄，“你們比我還關心我的事。”
他頓了頓，目光直勾勾地落在葉崢臉上，“這麽問，是想幫我管賬，還是有別的打算？”
葉崢被他這句不輕不重的話噎了一下，臉上的笑僵了一瞬，隨即打了個哈哈：“瞧你說的，我現在是一家人了，關心女婿不是應該的嗎？”
“一家人？”冷紀寒挑了挑眉，“岳父岳母，我這人向來不愛跟一家人算得太清楚，免得傷了和氣，您說是不是？”
這話綿裏藏針，堵得葉崢啞口無言。
他幹笑兩聲，眼神卻陰沈了幾分，心裏暗罵這小子不識好歹，面上卻還是堆著笑：“那是，咱們慢慢來。”
汪曉安見氣氛有些僵，忙插話進來，聲音依舊帶著那股誇張的熱情：“你別多想，你岳父就是心疼女兒，怕她嫁過去受委屈。你看，你爺爺送了那麽大一套宅子，我們就是好奇，想知道冷家到底多器重你。”
她說著，眼睛瞟向桌上那些禮盒，語氣裏帶著點試探，“這些禮物看著也不便宜吧？”
冷紀寒聞言，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卻沒半點溫度。
他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像是沒聽見汪曉安的試探，只淡淡道：“你們要是喜歡不便宜的禮物，我可以讓人給你們多送一些。”
他這話說得輕巧，卻像是在施舍，偏偏語氣又挑不出毛病，讓人聽著就覺得憋屈。
葉賜榮在一旁坐不住了，迫不及待地湊上來：“姐夫，禮不禮物的都無所謂，關鍵是咱們現在是一家人，幫親不幫理啊，我們也希望你在冷家能夠更有地位。你一結婚，就拿到十億豪宅，可見你爺爺器重你，肯定多少也給了你股份吧。”
他故作誇張地感嘆，眼神卻不住地往冷紀寒身上瞄，像在掂量他到底值多少。
冷紀寒瞥了他一眼，眼神裏滿是不加掩飾的輕蔑：“那你們給了遲意多少股份？她上次問你們要了2%，在這之前你們可是一點都沒給，你們難道不疼自己的女兒嗎？”
葉崢和汪曉安被他這話刺得臉一紅，差點跳起來，偏偏又不敢發作。
葉崢只能訕訕地笑：“女婿，你真會開玩笑，我們生的女兒怎麽能不疼。只是我們對你了解不多，所以比較好奇，就多問一些，別往心裏去。”
冷紀寒冷哼一聲，聲音低沈卻帶著一股讓人心悸的威壓，“好奇心太重，不是什麽好事。”
他這話看似隨意，目光卻像刀子一樣在幾人臉上劃過，幾人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汪曉安見狀，趕緊打圓場：“我們也就是問問，替女兒高興。”
冷紀寒聽了這話，眼底閃過一抹冷笑。
高興自己女兒攀上高枝，能從冷家刮點油水；還是高興葉遲意離開了家，他們的兒子少了一些威脅。
他懶得再跟這群人繞圈子，整了整衣袖，淡淡道：“你們的女兒，我會照顧好，至於別的，你們就不用操心了。”
這話表面客氣，實則將葉家人的算盤直接打翻。
葉崢和汪曉安對視一眼，臉上笑容不變，心裏卻暗罵這小子油鹽不進。
葉賜榮更是氣得牙癢癢，卻又不敢當面發作。
汪曉安忽的站起身，拍了拍兒子的胳膊，語氣聽著平和：賜榮，你在這陪你姐夫，我去上個洗手間。”
起身時，她眼風朝丈夫那邊遞了個隱晦的示意。
葉崢心領神會，立刻也跟著站起來：“我想起有一通電話要打，我馬上回來。”
……
洗手間內，鏡面映出葉遲意低頭的身影。
她正拿著幹凈毛巾，一遍遍擦拭著胸前的布料，那裏殘留著汪曉安剛才哭時蹭上的淚痕，指尖稍一用力，毛巾邊緣幾乎要嵌進布料裏，眼底翻湧著不加掩飾的嫌惡。
“什麽心肝寶貝，真惡心，在我面前裝什麽？”
她忽然嗤笑一聲，擦拭的動作陡然加快，像是要把那片沾染了汙穢的布料連同底下的皮膚都一並磨掉才甘心。
腦海裏閃過汪曉安撲過來抱著她哭的模樣，那副悲戚又慈母的姿態，此刻想起來只讓她胃裏一陣翻攪，惡心感像藤蔓似的纏上來，勒得她呼吸都沈了幾分。
她擰開水龍頭，用冷水反覆沖洗那處痕跡，直到布料浸透、再看不出半點異樣，又拿起吹風機對著濕痕細細吹幹。
暖風拂過，最後一絲水漬也消失無蹤，仿佛剛才那場刻意的親近從未發生。
葉遲意打開洗手間的門出去，剛走兩步，忽然聽到角落的聲音：“拽什麽拽，不就是個私生子……”
葉遲意渾身一僵，幾乎是本能地側身躲進走廊陰影裏。
她看見父母往房間方向走，於是屏著呼吸，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鞋跟擦過地毯，只留下幾不可聞的輕響。
房門“哢嗒”一聲合上，葉遲意走過去，踮起腳將耳朵緊緊貼在冰涼的門板上。
這時，葉崢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幾分篤定的算計：“也許冷衛東送他那棟豪宅，已經是極限了，畢竟是私生子，還有個劉莉在那裏擋著，怎麽能允許他拿到冷家股份？”
汪曉安嗤笑一聲，仿佛能聽得出是抱胳膊的姿態，語氣裏滿是尖刻：“就是，何必討好他，在我們面前拽什麽？見不得人的私生子，別想得到任何東西！”
這時，葉崢忽然低低皺了下眉，語氣沈了幾分：“誰說私生子見不得人了？私生子也有繼承權，別忘了。”
汪曉安聽到這話，笑了起來：“你什麽意思？你也想把你的財產給私生子？”
葉崢不想提這個：“行了，冷紀寒還在呢，我們趕緊出去。”
“你把話給我說清楚！我告訴你，如果你敢把財產給私生子，我會跟你拼命！別忘了，你有兒子，是我為你拼死拼活生下來的！”汪曉安的情緒十分激動。
葉崢不耐煩地甩開手：“現在談這些還早，我還沒死呢，我至少能活到90歲。”
“活到90歲多搞幾個女人是嗎？”汪曉安諷刺地問道。
“那又如何？有錢人誰在外面沒有幾個女人？無論怎麽樣，你還是我老婆，外面的女人只是玩玩而已。”葉崢理直氣壯地回應妻子的憤怒。
“只是玩玩？”汪曉安說完之後，忽然沒了聲音。
過了大概10秒鐘，葉遲意又聽到汪曉安的聲音：“這個女人，你也是想跟她玩玩嗎？都已經過去30年了，你還把她的照片留著！”
葉崢的臉色十分難看，伸手要將照片搶回來，可汪曉安先發制人，將照片背在身後：“你居然翻我東西。”
“什麽叫翻你東西？我們是夫妻，你的東西就是我的。”汪曉安聲色俱厲道：“葉崢，我為你付出這麽多，結果你還在想著這個女人，照片都舍不得扔！”
外面的那些女人，葉崢跟她們玩玩也就罷了，威脅不到自己的地位，可是照片裏的這個女人不一樣，她絕對不能容忍。
葉崢的臉色十分難看：“行了，你別鬧了，不就一張照片嗎？我已經很多年沒見她了，她估計都已經死了。”
“既然這樣的話，那留著照片幹什麽？”
緊接著，葉遲意聽到“嘩嘩嘩”的聲音，是什麽東西被撕碎了。
葉崢怒道：“你幹什麽？”
汪曉安：“不是已經過了30年嗎？那我幫你徹底斷了。”
“你……”葉崢氣得胸口起伏，聲音明顯帶著喘息，“你簡直不可理喻！今天有客人在，我不跟你計較。”
葉崢轉身要離開，汪曉安忽然沖著他的背影說：“葉崢，我為了兒子，為了跟你的婚姻，連女兒都無視，付出了一切！你在外面玩女人、搞私生子我不管，但是最終一切都是我和兒子的，包括冷太太的位置！”
汪曉安的喉嚨裏似乎發出一陣歇斯底裏的瘋狂，和破釜沈舟的決絕。
空氣凝固了足足好幾秒，然後葉遲意便聽到父親的腳步聲往外走。
她立刻找了個地方躲起來，直到門被打開，葉崢離開房間。
沒過多久，汪曉安也走了出來。
葉遲意眸子微微瞇了瞇，隨後悄悄地溜進了父母的房間，將門關上，躡手躡腳地環顧四周，目光最終鎖定垃圾桶。
垃圾桶裏面有一堆碎照片，大概幾十片，葉遲意幾乎以最快的速度將碎片全部倒出來，放在地毯上拼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你們聊吧，我去趟洗手間。”她拎起手包，轉身朝裏間走去，背影利落得像是在避開瘟神。
客廳裏的包圍圈瞬間收緊。
冷紀寒被半拉半勸地按在沙發正位，葉家眾人立刻圍攏上來，七嘴八舌的寒暄了起來。
無非是些“最近忙不忙”“身體還好嗎”的虛禮，翻來覆去地嚼，連語調都透著刻意的熱情。
冷紀寒垂著眼皮，指節無意識地摩挲著沙發扶手，眉峰微緊，顯然聽著心煩，但臉上仍掛著淺淡的笑意，應對得滴水不漏，那份體面端得紋絲不動。
“女婿啊。”葉崢忽然往前湊了湊，語氣帶著點探詢，怎麽說你也是人家的少爺，你父親應該給了你不少吧？有沒有給你股份？”
“是啊姐夫，畢竟婚禮上你爺爺給了你一套淺水灣獨棟豪宅，我查了價格，值十億港幣呢。”
旁邊的葉賜榮立刻接話，臉上堆著熱絡的笑，眼底卻藏不住亮閃閃的光，像盯著獵物的狼。
十億港幣對冷家這樣的大豪門來說不算什麽，可是對葉家這樣也算有錢人，但又不算是大富豪來說，可是一筆不小的數字。
他們一家人拼死才擠進深水灣，用2.5億港幣拿下了一棟獨棟別墅，而這別墅在深水灣算是普通的。
深水灣那些動輒好幾十億港幣的豪宅，持有者多為香港老牌富豪、跨國巨賈或者家族信托，交易在極小的圈層內打轉，不對外公開掛牌，普通的富豪有錢也買不到。
冷紀寒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杯沿輕觸下唇，笑意未變，眼底卻掠過一絲極淡的譏誚。
“你們兩個別這樣。”葉崢出來打圓場，臉上堆著寬厚的笑，伸手把兒子往旁邊一拉，“無論股份還是別墅，都是人家的，跟你們沒有什麽關系。”
話落，他順勢坐到冷紀寒身邊，親熱地拍了拍對方的胳膊，話鋒卻像繞了個彎的鉤子，又悄無聲息地纏了回來：“女婿，不過一出手就送你淺水灣的十億豪宅，看來是很看重你這個孫子，股份肯定也給了吧？”
冷紀寒坐在沙發上，脊背挺直，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眼神卻冷得像寒冬裏的冰。
他掃了一眼圍著他的葉家人，目光在葉崢、汪曉安和葉賜榮臉上依次停留，像在審視一群跳梁小醜。
他們的嘴臉在他眼裏清晰得像一本翻開的書，貪婪、虛偽，還有那點藏不住的算計。
冷紀寒低笑一聲，聲音裏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嘲弄，“你們比我還關心我的事。”
他頓了頓，目光直勾勾地落在葉崢臉上，“這麽問，是想幫我管賬，還是有別的打算？”
葉崢被他這句不輕不重的話噎了一下，臉上的笑僵了一瞬，隨即打了個哈哈：“瞧你說的，我現在是一家人了，關心女婿不是應該的嗎？”
“一家人？”冷紀寒挑了挑眉，“岳父岳母，我這人向來不愛跟一家人算得太清楚，免得傷了和氣，您說是不是？”
這話綿裏藏針，堵得葉崢啞口無言。
他幹笑兩聲，眼神卻陰沈了幾分，心裏暗罵這小子不識好歹，面上卻還是堆著笑：“那是，咱們慢慢來。”
汪曉安見氣氛有些僵，忙插話進來，聲音依舊帶著那股誇張的熱情：“你別多想，你岳父就是心疼女兒，怕她嫁過去受委屈。你看，你爺爺送了那麽大一套宅子，我們就是好奇，想知道冷家到底多器重你。”
她說著，眼睛瞟向桌上那些禮盒，語氣裏帶著點試探，“這些禮物看著也不便宜吧？”
冷紀寒聞言，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卻沒半點溫度。
他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像是沒聽見汪曉安的試探，只淡淡道：“你們要是喜歡不便宜的禮物，我可以讓人給你們多送一些。”
他這話說得輕巧，卻像是在施舍，偏偏語氣又挑不出毛病，讓人聽著就覺得憋屈。
葉賜榮在一旁坐不住了，迫不及待地湊上來：“姐夫，禮不禮物的都無所謂，關鍵是咱們現在是一家人，幫親不幫理啊，我們也希望你在冷家能夠更有地位。你一結婚，就拿到十億豪宅，可見你爺爺器重你，肯定多少也給了你股份吧。”
他故作誇張地感嘆，眼神卻不住地往冷紀寒身上瞄，像在掂量他到底值多少。
冷紀寒瞥了他一眼，眼神裏滿是不加掩飾的輕蔑：“那你們給了遲意多少股份？她上次問你們要了2%，在這之前你們可是一點都沒給，你們難道不疼自己的女兒嗎？”
葉崢和汪曉安被他這話刺得臉一紅，差點跳起來，偏偏又不敢發作。
葉崢只能訕訕地笑：“女婿，你真會開玩笑，我們生的女兒怎麽能不疼。只是我們對你了解不多，所以比較好奇，就多問一些，別往心裏去。”
冷紀寒冷哼一聲，聲音低沈卻帶著一股讓人心悸的威壓，“好奇心太重，不是什麽好事。”
他這話看似隨意，目光卻像刀子一樣在幾人臉上劃過，幾人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汪曉安見狀，趕緊打圓場：“我們也就是問問，替女兒高興。”
冷紀寒聽了這話，眼底閃過一抹冷笑。
高興自己女兒攀上高枝，能從冷家刮點油水；還是高興葉遲意離開了家，他們的兒子少了一些威脅。
他懶得再跟這群人繞圈子，整了整衣袖，淡淡道：“你們的女兒，我會照顧好，至於別的，你們就不用操心了。”
這話表面客氣，實則將葉家人的算盤直接打翻。
葉崢和汪曉安對視一眼，臉上笑容不變，心裏卻暗罵這小子油鹽不進。
葉賜榮更是氣得牙癢癢，卻又不敢當面發作。
汪曉安忽的站起身，拍了拍兒子的胳膊，語氣聽著平和：賜榮，你在這陪你姐夫，我去上個洗手間。”
起身時，她眼風朝丈夫那邊遞了個隱晦的示意。
葉崢心領神會，立刻也跟著站起來：“我想起有一通電話要打，我馬上回來。”
……
洗手間內，鏡面映出葉遲意低頭的身影。
她正拿著幹凈毛巾，一遍遍擦拭著胸前的布料，那裏殘留著汪曉安剛才哭時蹭上的淚痕，指尖稍一用力，毛巾邊緣幾乎要嵌進布料裏，眼底翻湧著不加掩飾的嫌惡。
“什麽心肝寶貝，真惡心，在我面前裝什麽？”
她忽然嗤笑一聲，擦拭的動作陡然加快，像是要把那片沾染了汙穢的布料連同底下的皮膚都一並磨掉才甘心。
腦海裏閃過汪曉安撲過來抱著她哭的模樣，那副悲戚又慈母的姿態，此刻想起來只讓她胃裏一陣翻攪，惡心感像藤蔓似的纏上來，勒得她呼吸都沈了幾分。
她擰開水龍頭，用冷水反覆沖洗那處痕跡，直到布料浸透、再看不出半點異樣，又拿起吹風機對著濕痕細細吹幹。
暖風拂過，最後一絲水漬也消失無蹤，仿佛剛才那場刻意的親近從未發生。
葉遲意打開洗手間的門出去，剛走兩步，忽然聽到角落的聲音：“拽什麽拽，不就是個私生子……”
葉遲意渾身一僵，幾乎是本能地側身躲進走廊陰影裏。
她看見父母往房間方向走，於是屏著呼吸，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鞋跟擦過地毯，只留下幾不可聞的輕響。
房門“哢嗒”一聲合上，葉遲意走過去，踮起腳將耳朵緊緊貼在冰涼的門板上。
這時，葉崢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幾分篤定的算計：“也許冷衛東送他那棟豪宅，已經是極限了，畢竟是私生子，還有個劉莉在那裏擋著，怎麽能允許他拿到冷家股份？”
汪曉安嗤笑一聲，仿佛能聽得出是抱胳膊的姿態，語氣裏滿是尖刻：“就是，何必討好他，在我們面前拽什麽？見不得人的私生子，別想得到任何東西！”
這時，葉崢忽然低低皺了下眉，語氣沈了幾分：“誰說私生子見不得人了？私生子也有繼承權，別忘了。”
汪曉安聽到這話，笑了起來：“你什麽意思？你也想把你的財產給私生子？”
葉崢不想提這個：“行了，冷紀寒還在呢，我們趕緊出去。”
“你把話給我說清楚！我告訴你，如果你敢把財產給私生子，我會跟你拼命！別忘了，你有兒子，是我為你拼死拼活生下來的！”汪曉安的情緒十分激動。
葉崢不耐煩地甩開手：“現在談這些還早，我還沒死呢，我至少能活到90歲。”
“活到90歲多搞幾個女人是嗎？”汪曉安諷刺地問道。
“那又如何？有錢人誰在外面沒有幾個女人？無論怎麽樣，你還是我老婆，外面的女人只是玩玩而已。”葉崢理直氣壯地回應妻子的憤怒。
“只是玩玩？”汪曉安說完之後，忽然沒了聲音。
過了大概10秒鐘，葉遲意又聽到汪曉安的聲音：“這個女人，你也是想跟她玩玩嗎？都已經過去30年了，你還把她的照片留著！”
葉崢的臉色十分難看，伸手要將照片搶回來，可汪曉安先發制人，將照片背在身後：“你居然翻我東西。”
“什麽叫翻你東西？我們是夫妻，你的東西就是我的。”汪曉安聲色俱厲道：“葉崢，我為你付出這麽多，結果你還在想著這個女人，照片都舍不得扔！”
外面的那些女人，葉崢跟她們玩玩也就罷了，威脅不到自己的地位，可是照片裏的這個女人不一樣，她絕對不能容忍。
葉崢的臉色十分難看：“行了，你別鬧了，不就一張照片嗎？我已經很多年沒見她了，她估計都已經死了。”
“既然這樣的話，那留著照片幹什麽？”
緊接著，葉遲意聽到“嘩嘩嘩”的聲音，是什麽東西被撕碎了。
葉崢怒道：“你幹什麽？”
汪曉安：“不是已經過了30年嗎？那我幫你徹底斷了。”
“你……”葉崢氣得胸口起伏，聲音明顯帶著喘息，“你簡直不可理喻！今天有客人在，我不跟你計較。”
葉崢轉身要離開，汪曉安忽然沖著他的背影說：“葉崢，我為了兒子，為了跟你的婚姻，連女兒都無視，付出了一切！你在外面玩女人、搞私生子我不管，但是最終一切都是我和兒子的，包括冷太太的位置！”
汪曉安的喉嚨裏似乎發出一陣歇斯底裏的瘋狂，和破釜沈舟的決絕。
空氣凝固了足足好幾秒，然後葉遲意便聽到父親的腳步聲往外走。
她立刻找了個地方躲起來，直到門被打開，葉崢離開房間。
沒過多久，汪曉安也走了出來。
葉遲意眸子微微瞇了瞇，隨後悄悄地溜進了父母的房間，將門關上，躡手躡腳地環顧四周，目光最終鎖定垃圾桶。
垃圾桶裏面有一堆碎照片，大概幾十片，葉遲意幾乎以最快的速度將碎片全部倒出來，放在地毯上拼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