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 60 章 她不會再拋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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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她不會再拋下他。
紀唯楞了下。
她的耳尖漫上血色, 神色不自然地張了張口，慢吞吞嘟囔，“你不早說……有什麽事嗎？還躲著我？”
“她剛回國，想見我一面。”
“什麽時候, 約好了嗎？”
“還沒想好去不去？”
……
紀唯沈默了幾秒。
不由地想起賀司年曾經說, 母親一直在國外。她擡眼, 看了眼他的神情, 依舊是看不出情緒。
她抿了抿唇, 思考著下一句話該怎麽說。
他很少提及自己的家庭，對於他們之間的矛盾她知之甚少。這會怕唐突開口傷害到他。
畢竟過去了十幾年。
她覺得賀司年自己都很亂, 看不清這段關系最內層的是愛還是怨。
過了好半晌。
紀唯吃完飯，抽了一節紙巾擦嘴，看向賀司年, 試探性開口, “那你想見她嗎？”
“大概。”他給了個模糊的答案。
看出他的猶豫，紀唯也沒再追問，換了個話題，“我們月底去A市好不好？我們公司放三天假。”
“好。”
她雙手捧著臉，臉蛋顯得愈發小。瞳孔亮晶晶的，眉眼帶笑，“你有時間嗎？要是忙的話, 我們可以跨年完，當天就回來。”
“不忙, 聽你的。”
“什麽都聽我的？”
“嗯。”
紀唯歪頭, 眨了眨眼，睫毛忽閃，開玩笑, “那今天你收拾餐桌吧？”
“好。”
沒想到他答應的這麽幹脆利落，她靜靜地看著賀司年。
他慢條斯理起身，收拾餐桌。還沒來電，四周依舊是黑的，只有她手機手電筒發著亮光打在他的側臉，將他高挺的鼻梁襯得更加優越。
紀唯看得出了神。
不得不承認，他的確長了張吸引人的臉，挑不出一絲缺點。她依舊捧著臉，“賀司年，我是不是做什麽你都不生氣？”
想著這幾天自己略微過分的要求，她都有些許不好意思。
總怕他生氣，但他好像永遠也不會生氣。哪怕到了分手的地步，也不舍得跟她爭吵，自己一個人生悶氣。
等到沖動的情緒褪去，再耐心和她好好溝通。
她覺得，能遇到賀司年，是這輩子最幸運的事。
具體體現在哪呢，大概是唯一一個會縱容她的小脾氣，陪她做想要做的事，吃想要吃的飯的人。
這個世界上，除了他，再也不會有人跟他一樣，不求回報不計付出地只愛她。
很多年前，紀唯對生死看的很開。
甚至覺得死是種解脫，終於可以擺脫痛苦，離開腐朽發臭的世界，她求之不得。
可現在不是。
她承認，自己也變得貪生怕死，她想好好活著。不為別的，只為了能和他在一起久一點，再久一點。
用餘下的時光去彌補錯過的七年。
這是她唯一的願望。
“當然不。”
紀唯聽著賀司年的話恍然回神。
好吧……以為他會說些動聽的情話，她沒忍住還是問，“那你什麽時候會生氣？”
賀司年毫不猶豫，“見姓陳的。”
聽到這句，她沒忍住笑了出來，“你怎麽還記得？來北荷明明就見過兩次。”
“機場那次。”
沒想到他記得那麽清晰，紀唯一怔，“那次當然不算。況且我們當時關系還不錯。”
“還不錯？”他咬著字重覆，“哪裏不錯？”
紀唯訕笑，舔了舔嘴唇，恍然意識到說錯了話，“那次的飛機餐不錯……還蠻好吃的……”
說完，她拿起手機，借口洗澡迅速沖回房間。
臨到晚上十一點才來電。
比原定承諾的時間整整晚了兩個小時。
紀唯躺在床上刷手機，順便買了兩張去A市的高鐵票。
也就是在這時，手機上方突然彈出條短信，還是北荷的陌生號碼，猜到大致是誰，她左滑不打算看。
對於寧左棠和她的女兒。
她很糾結。很多個夜晚，情感終究戰勝了理智，她覺得小女孩是無辜的，救就救吧，畢竟是個生命。
可又無法原諒自己。
每次想到寧左棠，就會想起童年時期的事，大多事已經模糊了，可痛確是清晰的，是刻苦銘心的。
這輩子都忘不了。
她反覆陷入情緒的漩渦，在深夜裏哭了不止一次。眼前的路是模糊的，她看不清，也做不出正確的抉擇。
用手背擦去眼角的淚。
紀唯吸了吸鼻子，又想起晚飯時發生的事。幾乎是瞬間，她拉開被子，起身，抱著被子去了賀司年的房間。
這次她沒敲門。
或者說，他們之間的關系已經不需要再敲門，等待對方的準許。又或者，她有恃無恐，畢竟無論她做什麽，賀司年都不會生氣。
紀唯動作很輕。
掀開被子的一角躺進去，意料之外的是他已經睡了，又被她的動作吵醒，翻了個身，“怎麽突然來了。”
黑長的眼睫顫了顫。
“想你了。”她窩進賀司年懷裏，又說，“想你了。”
頭頂傳來一道磁沈沙啞的笑，接著吻了吻她的發心，“睡吧。”
紀唯先是嗯了一聲。
合上眼安靜了會兒，可還是睡不著。躊躇良久，還是想問問他，或者說安慰他。
紀唯知道，賀司年是很想她的。
這麽多年過去，他又是對感情很認真的人。
就跟她面對寧左棠一樣。
“賀司年。”紀唯很輕說，“你想她嗎？”
他沒回應，久到紀唯以為他已經睡了，他才說，“應該。不確定。”
“那你想見她嗎？”
“嗯。”
“那我們見她好不好？”
他又沈默了，好似在思考，又像是簡單的停頓。
“或者我陪著你？”
這次，他回，“好。”
……
……
幾天後，下午，咖啡店。
紀唯和賀司年很早就到了，車停在路邊。車內很沈默，紀唯側頭看他，提醒，“快五點了，你進去，我在車裏等你。”
她知道自己不便進去。
這麽多年，就算沒有隔閡，也有誤會。自己一個外人，沒什麽身份，想想還是算了。
賀司年輕描淡寫，“一起。”
“啊？方便嗎？會不會不太好。”
“不會，走吧。”
雖是這麽說，紀唯心裏還是直打鼓。
她自己也沒經歷過這種場面，心裏的顧慮有很多。可想到他的話，還是跟著下了車。
這會狂風大作，眼看要下雨了。
咖啡店裏人也不多，除了店員，一層人很少。兩人並肩上了二樓。
二樓只有一個人。
一眼看去，美到看不出年齡，穿著咖色風衣，姿態從容優雅，低著眼，安靜寧和。也就是在這時，聽到動靜，她擡眼朝這邊看。
視線相撞的瞬間。
瞳孔閃過許多不同的情緒，有欣喜，震驚，遲疑，錯愕。不過短短幾秒，眼中已經閃爍著淚花。
紀唯側頭看賀司年。
頭一次，看不懂他的情緒。
落座後，紀唯坐在黎祝對面。
不得不說，賀司年的眼睛很像她，都是一雙深情眼，深邃漂亮。
“這位是？”
黎祝看向紀唯，聲音輕輕的，如一縷吹風拂面，舒緩怡人。
賀司年，“我女朋友。”
紀唯笑著點頭。
簡單的詢問過後，便是長久的漠然。
或許是多年不見，誰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也不知從何開口。
紀唯抿了抿唇，找了個話題，“阿姨，你這兩年都在國外嗎？”
“在美國。”黎祝笑了笑，視線落在紀唯身上。
內心不由地驚嘆，好漂亮的一個女孩。臉小又白，頭發半紮著，珍珠耳環閃著微光，襯得笑容明麗動人。
“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黎祝一下子就喜歡上了這個長得乖巧幹凈的女孩。
這個問題，紀唯一時間想不出最確切的答案，只含糊說，“很久了。您這次回國還會再回美國嗎？”
她知道，賀司年也很在乎這個問題。
只不過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聽到這句，黎祝看了眼賀司年，又低下眼，“不回去了。”
此刻紀唯如釋重負。
她緩緩吐出一口氣，“那我們以後還可以一起逛街，北荷好玩的地方還是很多的。”
黎祝笑著應好。
又過了半小時。
半小時下來，只有紀唯和黎祝的談話聲，賀司年全程保持沈默，倒像是她和黎祝的茶話會。
話題從紀唯的大學到了工作，偶爾會談到高中時期的賀司年。
黎祝對她喜歡得很，短短一段時間，稱呼已經從你到了親切的唯唯。
直到最後，話題聊得差不多，氣氛又沈默了。
紀唯抿了口咖啡，鞋尖碰了碰賀司年腳踝，示意他說話。
“你當時為什麽要走？”他問黎祝。
黎祝楞了下，紀唯也楞了，沒想到他會這麽直白，沒有一絲鋪墊，開門見山問了。
不過半秒，她又理解了。
這個問題困擾了他整個童年，一直折磨到現在，苦痛深深紮根在心底。痛到他只能問出來這句。
黎祝很抱歉地笑了笑，眼裏閃著淚花，“是媽媽的錯。”
“你沒錯。”他發自真心。
不愛一個人本身就不是錯。
聽到這句，黎祝難免哽咽，姣好的面容露出痛苦的神色。她深吸了口氣，吐出的話輕輕的，“如果當年是我帶走了你，你和賀家的關系也就疏遠了。”
沈默了不止片刻。
紀唯懂了她的言重之意，賀家會給他最好的資源，而她不能。
賀司年也懂。
“你認為的，不是我想要的。”他聲音淡然，聽不出情緒。
黎祝看著他，眼圈越來越紅，極力地壓抑情緒，只不斷呢喃對不起他。
紀唯怔然。
幾乎是瞬間她就理解了，為什麽當時分手賀司年沒有歇斯底裏爭吵。
當年她也覺得分開是為他好，他不該被她拖累。
可這也不是他想要的。
五分鐘後，咖啡店門口。
賀司年推開門，示意紀唯先過。這會已經下起了大暴雨，兩人站在門前不約而同頓了幾秒。
紀唯眼圈越來越紅，偏頭看向賀司年。
恰在此時，有風吹來了，他的大衣被風鼓起一腳。視線上移，他眼睫垂著，眼瞼被風吹得有些紅。
又不像是風。
也是在這一刻。
紀唯心想，以後無論發生什麽，她再也不會拋下賀司年了。
她想一直陪著他。
直到很遠很遠的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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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時候, 約好了嗎？”
“還沒想好去不去？”
……
紀唯沈默了幾秒。
不由地想起賀司年曾經說, 母親一直在國外。她擡眼, 看了眼他的神情, 依舊是看不出情緒。
她抿了抿唇, 思考著下一句話該怎麽說。
他很少提及自己的家庭，對於他們之間的矛盾她知之甚少。這會怕唐突開口傷害到他。
畢竟過去了十幾年。
她覺得賀司年自己都很亂, 看不清這段關系最內層的是愛還是怨。
過了好半晌。
紀唯吃完飯，抽了一節紙巾擦嘴，看向賀司年, 試探性開口, “那你想見她嗎？”
“大概。”他給了個模糊的答案。
看出他的猶豫，紀唯也沒再追問，換了個話題，“我們月底去A市好不好？我們公司放三天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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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忙, 聽你的。”
“什麽都聽我的？”
“嗯。”
紀唯歪頭, 眨了眨眼，睫毛忽閃，開玩笑, “那今天你收拾餐桌吧？”
“好。”
沒想到他答應的這麽幹脆利落，她靜靜地看著賀司年。
他慢條斯理起身，收拾餐桌。還沒來電，四周依舊是黑的，只有她手機手電筒發著亮光打在他的側臉，將他高挺的鼻梁襯得更加優越。
紀唯看得出了神。
不得不承認，他的確長了張吸引人的臉，挑不出一絲缺點。她依舊捧著臉，“賀司年，我是不是做什麽你都不生氣？”
想著這幾天自己略微過分的要求，她都有些許不好意思。
總怕他生氣，但他好像永遠也不會生氣。哪怕到了分手的地步，也不舍得跟她爭吵，自己一個人生悶氣。
等到沖動的情緒褪去，再耐心和她好好溝通。
她覺得，能遇到賀司年，是這輩子最幸運的事。
具體體現在哪呢，大概是唯一一個會縱容她的小脾氣，陪她做想要做的事，吃想要吃的飯的人。
這個世界上，除了他，再也不會有人跟他一樣，不求回報不計付出地只愛她。
很多年前，紀唯對生死看的很開。
甚至覺得死是種解脫，終於可以擺脫痛苦，離開腐朽發臭的世界，她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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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承認，自己也變得貪生怕死，她想好好活著。不為別的，只為了能和他在一起久一點，再久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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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她唯一的願望。
“當然不。”
紀唯聽著賀司年的話恍然回神。
好吧……以為他會說些動聽的情話，她沒忍住還是問，“那你什麽時候會生氣？”
賀司年毫不猶豫，“見姓陳的。”
聽到這句，她沒忍住笑了出來，“你怎麽還記得？來北荷明明就見過兩次。”
“機場那次。”
沒想到他記得那麽清晰，紀唯一怔，“那次當然不算。況且我們當時關系還不錯。”
“還不錯？”他咬著字重覆，“哪裏不錯？”
紀唯訕笑，舔了舔嘴唇，恍然意識到說錯了話，“那次的飛機餐不錯……還蠻好吃的……”
說完，她拿起手機，借口洗澡迅速沖回房間。
臨到晚上十一點才來電。
比原定承諾的時間整整晚了兩個小時。
紀唯躺在床上刷手機，順便買了兩張去A市的高鐵票。
也就是在這時，手機上方突然彈出條短信，還是北荷的陌生號碼，猜到大致是誰，她左滑不打算看。
對於寧左棠和她的女兒。
她很糾結。很多個夜晚，情感終究戰勝了理智，她覺得小女孩是無辜的，救就救吧，畢竟是個生命。
可又無法原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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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輩子都忘不了。
她反覆陷入情緒的漩渦，在深夜裏哭了不止一次。眼前的路是模糊的，她看不清，也做不出正確的抉擇。
用手背擦去眼角的淚。
紀唯吸了吸鼻子，又想起晚飯時發生的事。幾乎是瞬間，她拉開被子，起身，抱著被子去了賀司年的房間。
這次她沒敲門。
或者說，他們之間的關系已經不需要再敲門，等待對方的準許。又或者，她有恃無恐，畢竟無論她做什麽，賀司年都不會生氣。
紀唯動作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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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長的眼睫顫了顫。
“想你了。”她窩進賀司年懷裏，又說，“想你了。”
頭頂傳來一道磁沈沙啞的笑，接著吻了吻她的發心，“睡吧。”
紀唯先是嗯了一聲。
合上眼安靜了會兒，可還是睡不著。躊躇良久，還是想問問他，或者說安慰他。
紀唯知道，賀司年是很想她的。
這麽多年過去，他又是對感情很認真的人。
就跟她面對寧左棠一樣。
“賀司年。”紀唯很輕說，“你想她嗎？”
他沒回應，久到紀唯以為他已經睡了，他才說，“應該。不確定。”
“那你想見她嗎？”
“嗯。”
“那我們見她好不好？”
他又沈默了，好似在思考，又像是簡單的停頓。
“或者我陪著你？”
這次，他回，“好。”
……
……
幾天後，下午，咖啡店。
紀唯和賀司年很早就到了，車停在路邊。車內很沈默，紀唯側頭看他，提醒，“快五點了，你進去，我在車裏等你。”
她知道自己不便進去。
這麽多年，就算沒有隔閡，也有誤會。自己一個外人，沒什麽身份，想想還是算了。
賀司年輕描淡寫，“一起。”
“啊？方便嗎？會不會不太好。”
“不會，走吧。”
雖是這麽說，紀唯心裏還是直打鼓。
她自己也沒經歷過這種場面，心裏的顧慮有很多。可想到他的話，還是跟著下了車。
這會狂風大作，眼看要下雨了。
咖啡店裏人也不多，除了店員，一層人很少。兩人並肩上了二樓。
二樓只有一個人。
一眼看去，美到看不出年齡，穿著咖色風衣，姿態從容優雅，低著眼，安靜寧和。也就是在這時，聽到動靜，她擡眼朝這邊看。
視線相撞的瞬間。
瞳孔閃過許多不同的情緒，有欣喜，震驚，遲疑，錯愕。不過短短幾秒，眼中已經閃爍著淚花。
紀唯側頭看賀司年。
頭一次，看不懂他的情緒。
落座後，紀唯坐在黎祝對面。
不得不說，賀司年的眼睛很像她，都是一雙深情眼，深邃漂亮。
“這位是？”
黎祝看向紀唯，聲音輕輕的，如一縷吹風拂面，舒緩怡人。
賀司年，“我女朋友。”
紀唯笑著點頭。
簡單的詢問過後，便是長久的漠然。
或許是多年不見，誰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也不知從何開口。
紀唯抿了抿唇，找了個話題，“阿姨，你這兩年都在國外嗎？”
“在美國。”黎祝笑了笑，視線落在紀唯身上。
內心不由地驚嘆，好漂亮的一個女孩。臉小又白，頭發半紮著，珍珠耳環閃著微光，襯得笑容明麗動人。
“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黎祝一下子就喜歡上了這個長得乖巧幹凈的女孩。
這個問題，紀唯一時間想不出最確切的答案，只含糊說，“很久了。您這次回國還會再回美國嗎？”
她知道，賀司年也很在乎這個問題。
只不過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聽到這句，黎祝看了眼賀司年，又低下眼，“不回去了。”
此刻紀唯如釋重負。
她緩緩吐出一口氣，“那我們以後還可以一起逛街，北荷好玩的地方還是很多的。”
黎祝笑著應好。
又過了半小時。
半小時下來，只有紀唯和黎祝的談話聲，賀司年全程保持沈默，倒像是她和黎祝的茶話會。
話題從紀唯的大學到了工作，偶爾會談到高中時期的賀司年。
黎祝對她喜歡得很，短短一段時間，稱呼已經從你到了親切的唯唯。
直到最後，話題聊得差不多，氣氛又沈默了。
紀唯抿了口咖啡，鞋尖碰了碰賀司年腳踝，示意他說話。
“你當時為什麽要走？”他問黎祝。
黎祝楞了下，紀唯也楞了，沒想到他會這麽直白，沒有一絲鋪墊，開門見山問了。
不過半秒，她又理解了。
這個問題困擾了他整個童年，一直折磨到現在，苦痛深深紮根在心底。痛到他只能問出來這句。
黎祝很抱歉地笑了笑，眼裏閃著淚花，“是媽媽的錯。”
“你沒錯。”他發自真心。
不愛一個人本身就不是錯。
聽到這句，黎祝難免哽咽，姣好的面容露出痛苦的神色。她深吸了口氣，吐出的話輕輕的，“如果當年是我帶走了你，你和賀家的關系也就疏遠了。”
沈默了不止片刻。
紀唯懂了她的言重之意，賀家會給他最好的資源，而她不能。
賀司年也懂。
“你認為的，不是我想要的。”他聲音淡然，聽不出情緒。
黎祝看著他，眼圈越來越紅，極力地壓抑情緒，只不斷呢喃對不起他。
紀唯怔然。
幾乎是瞬間她就理解了，為什麽當時分手賀司年沒有歇斯底裏爭吵。
當年她也覺得分開是為他好，他不該被她拖累。
可這也不是他想要的。
五分鐘後，咖啡店門口。
賀司年推開門，示意紀唯先過。這會已經下起了大暴雨，兩人站在門前不約而同頓了幾秒。
紀唯眼圈越來越紅，偏頭看向賀司年。
恰在此時，有風吹來了，他的大衣被風鼓起一腳。視線上移，他眼睫垂著，眼瞼被風吹得有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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