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手心感觸到那股溫熱又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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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手心感觸到那股溫熱又清……
賀司年不愛承諾, 更不願許諾未來。
諾言說得輕巧，實則瞬息萬變。一輩子太長，比愛情重要的事數不勝數，矢志不渝的感情, 分分秒秒會為了前途和未來讓步。
尤其是在人心覆雜家庭裏長大。
見慣了世態炎涼, 人心易變。就拿最常見的商業聯姻來說, 對家族有利, 且在外人眼裏看來恩愛非常, 這就夠了，內裏如何腐朽生蛆都沒人在乎。
生活環境使然, 在某種程度上，他們算是同類。
早就悟懂了這些道理。
視線對上，紀唯有片刻的遲疑, 並非不想答應, 而是“每個”兩個字太過鄭重，她不得不沈思幾秒，腦海中反覆她和賀司年無數在一起的場景。
半晌，她用手抹去臉上的淚，“以後，每個新年我們都會在一起。”
賀司年反握住她的手，指尖掠過腕間, “怎麽又瘦了一圈？”
她本來就瘦，加上這幾天一直沒胃口, 吃得更少了, “手腕本來就沒什麽肉。”
“多少斤？”
“79，但我就一米六，這個體重也正常。”
他擡手胡亂在她頭上揉了揉, “還是太瘦，得多吃點。”
*
返程路上並不順暢。
正值下午，來寺廟祈福的人都開車回家，寬闊的公路卻堵得很。車子在公路上走走停停，必要時一個猛剎車，還免不了有人加塞。
紀唯早上沒吃飯，中午又只吃了個面包墊了墊，這會胃裏翻江倒海，“還有多久啊？”她側首問。
寺廟離市區太遠，又逢大年初一，不好打車。便由賀司年開車，“快了，你玩會手機，或者睡一會。”
百無聊賴玩了會手機，頭便天旋地轉。
無聊透了，她刷了會小紅書，又暈得被迫關上手機，目光直視前方，又嫌乏味便找了幾個話題，“你人生中最遺憾的事情是什麽？”
這個話題不算心血來潮，她很早就想問了。
一方面是她總想為他做點什麽，物質上他什麽都不缺，精神上又不知道他缺點什麽。另一方面，縱使他總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可她心裏清楚，他有著不可磨滅的童年創傷。
賀司年輕描淡寫：“最遺憾？沒和你早點在一起。”
真是隨時不正經。
她依舊直視前方，縮小這個問題的可選擇範圍，“但我們現在在一起了，所以排除這個選擇，其他的呢？有沒有什麽很遺憾的？”
他沒做思考，毫不猶豫，“沒有。”
“真的？”這次她偏頭看他。
人生在世怎麽可能沒有遺憾？
正是因為遺憾，才會激起人活下去的意志。如果無欲無求，那活著未免太過無趣。
出生就等待死亡。
一眼望到頭的日子。
“沒，遺憾的事情很多，真算起來，不知道哪件事最遺憾的。”
意料之外的答案。
紀唯少見無措，她抿了抿唇，試探著問：“那你想一想嘛，反正我們一時半會又走不了。”
她想盡可能為他做點什麽，哪怕在他眼裏微不足道。
半晌，他說道：“現在沒有了，因為你在。”
因為她在，所以過往排山倒海的遺憾、不甘，痛苦，在此刻都不值一提。
紀唯對上他的目光，“我會一直在。”
車內氛圍逐漸升騰。
卻被車外嘈雜的爭吵聲打破了氛圍。
車子像是被幾根鋼筋禁錮，紋絲不動，不少沒耐心的車主紛紛下車，朝車流前方走，確認是否發生了車禍。
一番唇槍舌戰後，靜止的車流終於開始緩慢移動。
車前忽而竄出一輛加塞的汽車，車速飛快，賀司年猛踩剎車。
頭太暈又沒坐穩的紀唯失去重心，被慣性猛地紮進賀司年懷裏。後腦勺被他牢牢護住，剛從惴惴不安的情緒中重獲新生，卻在感受到手心那股餘溫時徹底方寸大亂。
紀唯直楞楞地靠在他懷裏，心臟砰砰地跳，沒了反應。
太尷尬了……
縱然兩人是男女朋友關系，身份卻仍是高中生，到現在最出格的舉動僅僅是接吻而已。
怎麽偏偏放在了最不能碰且最讓人尷尬的部位。
恨不得能時光倒流，她絕對安生地坐在副駕上，比木頭人還安靜。奈何事情已經發生，再怎麽掩蓋都會顯得欲蓋彌彰。
車內驟然升溫，呼吸交纏。
她尷尬到不知該如何反應，恨不得遁地而逃，手心愈發燙，她深吸口氣，試圖跳過讓人耳紅心跳的話題，“撞疼你了嗎？”
“你說的是哪？”
再簡單不過的五個字，卻輕而易舉勾得人心跳加速，耳尖臉頰漫上血色。絕對是故意的，正常人怎麽會問出這般讓人浮想聯翩的問題。
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明明剛才還在“我會一直陪著你”這種感人橋段，怎麽短短幾秒徹底變了畫風。
罪魁禍首就是眼前這輛車，簡直是缺德，這麽堵還敢加塞！
這次找了個和疼徹底無關的話題，“這車真是缺德，這都敢加塞，遲早有人收拾他。”
賀司年嗯了聲，帶著濃濃的鼻音，細聽略帶啞意，“疼。”
他的話如平地驚雷，讓她再度楞在原地。
對上意味不明的眼神，紀唯尷尬到無措，“那我帶你去醫院看看？”
“不用。”
她長舒口氣：“那就好。”
還沒從尷尬無措的情緒中解脫，心又再度懸起。
“把手拿走就好。”
兩人目光同時移向最不能觸碰的那處。
手心微微發汗。
紀唯觸電般收手，訕笑：“那個……我，你，沒事了。”
車內氧氣逐漸稀薄，她迅速別開臉，目光移開，默不作聲。手心餘溫仍在，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她剛剛發生了什麽。
後半程車內寂靜，耳邊只有呼嘯的風聲。
兩人的動作卻出奇地一致，喝冰水，她是臊的。
至於賀司年，更不用說。
紀唯是個慢熱且反應弧慢半拍的人，很多事過後會在腦海中再過一遍。習慣使然，這件事依舊不例外。
一小時的車程，這件事幾乎占據了半分之九十的時間，剩下的百分之十在喝冰水。
她後知後覺想到，貼著她手心的，清晰的輪廓，在隱隱跳動。
更臊了。
以至於這一路除了喝冰水，再沒有別的動作。
本來訂好了餐廳，但賀老爺子突然來了通電話，這頓飯也只好暫時擱置。
“到了。”
紀唯遲遲沒有動作。
“怎麽了？”
她偏頭，淺笑，“在想東西。”隨後，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卻在即將離開的前一秒，轉身仰頭輕吻他的唇。
說是親，其實是輕輕一碰，如蜻蜓點水。
“我走了。”
她慌亂覆下眼，卻被環住了腰。
修長的指尖將她的碎發順到耳後，指腹輕擦過耳垂，不知是無心觸碰還是有意為之。
吐息之間有溫熱的酒氣，帶著侵略感籠罩下來，加深了這個吻。
紀唯思緒紊亂，腰窩又被一雙手細細摩挲，像是一股無形的電流，又熱又癢。
兩人近到幾乎快要貼在一起，胸膛間隔著柔軟的毛衣，呼吸交纏，不分彼此。
腰間的那雙手從衣擺滑進，貼著細膩白皙的皮膚，順著平坦的腰部緩緩上移，最後停在突兀處。
他指尖有些燙，修長又骨感，在肌膚劃過，不僅不滿，點到為止，輕而易舉撩撥得人心跳加速。
呼吸驟緊，她本能地往外推，想從他的懷裏逃離，反被抱得更緊，只能發出細碎的聲音，“你別…”
他恍若未聞，另一只手抵在她的後腦勺，再度加深了這個吻。
車內開著空調，空氣升溫至可以燙熟雞蛋的程度，直至喘不過氣，頭頂才響起賀司年的聲音。
“一一。”
唇瓣又蘇又麻，紀唯臉紅到了脖子根，她強忍下這種怪異感，撂下句:“我回家了。”便即刻落荒而逃。
直至走到家門口，身體裏怪異的感覺仍然沒有消失。
她站在門外重重呼了口氣，調整紊亂的呼吸，理順淩亂的發絲，生怕被外婆看出差別。
推開門，不同往常的冷清，屋內歡聲笑語，熱鬧非常。原本好心情也瞬間急轉直下。
寧左棠坐在客廳的沙發，懷裏抱著小女孩，和外婆一起看電視，聞聲偏頭，“回來了。”
外婆起身，關心問；“唯唯，吃飯了沒，頭發怎麽這麽亂？”
她扯出一抹苦笑，寧左棠在，實在是讓人開心不起來。
況且早上剛在寺廟看見她祈福的願望，紀唯更做不出一副恩愛母女的模樣。
她冷笑聲，寧左棠關心的話在她眼裏愈發虛偽。她更不明白，明明不愛了為何還要故作深愛的模樣，她懶得繼續虛以逶迤，胡亂找了個理由，“我還有作業沒寫完，你們聊。”
一腔怒氣哽在喉間，她只能通過摔門來發洩，“砰”一聲，室內徹底安靜了。
臥室沒開燈，紀唯也沒打算開燈，無聲地抗議寧左棠的到來。
躺在床上，目光憤恨瞪著天花板，她有些恨，恨寧左棠的虛偽與自私，恨她漠然，恨她不愛外婆。
可再多的哭泣也都哽在喉間，她不能哭出聲，不能被聽到。
伸手摸，往日放在床頭櫃的瓷娃娃不見了。
她蹬得起身，跳下床，立刻打開臥室的燈。剛哭過加上強烈的燈光讓她眼前一黑，緩過來後，她發現那個瓷娃娃真的不見了。
幾乎是瞬時，她用手背抹去眼角的淚，推門，走到客廳，朝寧左棠質問:“我床頭櫃的瓷娃娃呢？”
寧左棠依舊笑著，只是笑得有些抱歉。
與此同時，她看見沙發角落打碎的瓷娃娃碎片，而罪魁禍首正在她懷裏喜笑顏開，看著電視。
紀唯走上前，一把奪過她手裏糖，懷裏的小孩登時哭得撕心裂肺，叫嚷著，尖銳的叫聲幾乎要刺破耳膜。
“別哭了！”她疾聲斥責，“除了哭還會幹什麽？”
“明明是罪魁禍首還裝得一臉無辜，不知道跟誰學的。”
她很少生氣，平常對人待物性子溫和，聲音清軟。
在發飆的那一剎那，屋內幾人都楞在原地。
寧左棠被小孩的哭聲扯回思緒，情急之下退了她一把，邊哄著小女孩，邊出聲責怪，“孩子還小，你大了，怎麽這麽惡毒？”
惡毒？
她好像沒有意識到這個詞本身就很惡毒，更何況是對自己的女兒。
懷裏的是她的女兒，而她卻跟外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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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司年不愛承諾, 更不願許諾未來。
諾言說得輕巧，實則瞬息萬變。一輩子太長，比愛情重要的事數不勝數，矢志不渝的感情, 分分秒秒會為了前途和未來讓步。
尤其是在人心覆雜家庭裏長大。
見慣了世態炎涼, 人心易變。就拿最常見的商業聯姻來說, 對家族有利, 且在外人眼裏看來恩愛非常, 這就夠了，內裏如何腐朽生蛆都沒人在乎。
生活環境使然, 在某種程度上，他們算是同類。
早就悟懂了這些道理。
視線對上，紀唯有片刻的遲疑, 並非不想答應, 而是“每個”兩個字太過鄭重，她不得不沈思幾秒，腦海中反覆她和賀司年無數在一起的場景。
半晌，她用手抹去臉上的淚，“以後，每個新年我們都會在一起。”
賀司年反握住她的手，指尖掠過腕間, “怎麽又瘦了一圈？”
她本來就瘦，加上這幾天一直沒胃口, 吃得更少了, “手腕本來就沒什麽肉。”
“多少斤？”
“79，但我就一米六，這個體重也正常。”
他擡手胡亂在她頭上揉了揉, “還是太瘦，得多吃點。”
*
返程路上並不順暢。
正值下午，來寺廟祈福的人都開車回家，寬闊的公路卻堵得很。車子在公路上走走停停，必要時一個猛剎車，還免不了有人加塞。
紀唯早上沒吃飯，中午又只吃了個面包墊了墊，這會胃裏翻江倒海，“還有多久啊？”她側首問。
寺廟離市區太遠，又逢大年初一，不好打車。便由賀司年開車，“快了，你玩會手機，或者睡一會。”
百無聊賴玩了會手機，頭便天旋地轉。
無聊透了，她刷了會小紅書，又暈得被迫關上手機，目光直視前方，又嫌乏味便找了幾個話題，“你人生中最遺憾的事情是什麽？”
這個話題不算心血來潮，她很早就想問了。
一方面是她總想為他做點什麽，物質上他什麽都不缺，精神上又不知道他缺點什麽。另一方面，縱使他總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可她心裏清楚，他有著不可磨滅的童年創傷。
賀司年輕描淡寫：“最遺憾？沒和你早點在一起。”
真是隨時不正經。
她依舊直視前方，縮小這個問題的可選擇範圍，“但我們現在在一起了，所以排除這個選擇，其他的呢？有沒有什麽很遺憾的？”
他沒做思考，毫不猶豫，“沒有。”
“真的？”這次她偏頭看他。
人生在世怎麽可能沒有遺憾？
正是因為遺憾，才會激起人活下去的意志。如果無欲無求，那活著未免太過無趣。
出生就等待死亡。
一眼望到頭的日子。
“沒，遺憾的事情很多，真算起來，不知道哪件事最遺憾的。”
意料之外的答案。
紀唯少見無措，她抿了抿唇，試探著問：“那你想一想嘛，反正我們一時半會又走不了。”
她想盡可能為他做點什麽，哪怕在他眼裏微不足道。
半晌，他說道：“現在沒有了，因為你在。”
因為她在，所以過往排山倒海的遺憾、不甘，痛苦，在此刻都不值一提。
紀唯對上他的目光，“我會一直在。”
車內氛圍逐漸升騰。
卻被車外嘈雜的爭吵聲打破了氛圍。
車子像是被幾根鋼筋禁錮，紋絲不動，不少沒耐心的車主紛紛下車，朝車流前方走，確認是否發生了車禍。
一番唇槍舌戰後，靜止的車流終於開始緩慢移動。
車前忽而竄出一輛加塞的汽車，車速飛快，賀司年猛踩剎車。
頭太暈又沒坐穩的紀唯失去重心，被慣性猛地紮進賀司年懷裏。後腦勺被他牢牢護住，剛從惴惴不安的情緒中重獲新生，卻在感受到手心那股餘溫時徹底方寸大亂。
紀唯直楞楞地靠在他懷裏，心臟砰砰地跳，沒了反應。
太尷尬了……
縱然兩人是男女朋友關系，身份卻仍是高中生，到現在最出格的舉動僅僅是接吻而已。
怎麽偏偏放在了最不能碰且最讓人尷尬的部位。
恨不得能時光倒流，她絕對安生地坐在副駕上，比木頭人還安靜。奈何事情已經發生，再怎麽掩蓋都會顯得欲蓋彌彰。
車內驟然升溫，呼吸交纏。
她尷尬到不知該如何反應，恨不得遁地而逃，手心愈發燙，她深吸口氣，試圖跳過讓人耳紅心跳的話題，“撞疼你了嗎？”
“你說的是哪？”
再簡單不過的五個字，卻輕而易舉勾得人心跳加速，耳尖臉頰漫上血色。絕對是故意的，正常人怎麽會問出這般讓人浮想聯翩的問題。
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明明剛才還在“我會一直陪著你”這種感人橋段，怎麽短短幾秒徹底變了畫風。
罪魁禍首就是眼前這輛車，簡直是缺德，這麽堵還敢加塞！
這次找了個和疼徹底無關的話題，“這車真是缺德，這都敢加塞，遲早有人收拾他。”
賀司年嗯了聲，帶著濃濃的鼻音，細聽略帶啞意，“疼。”
他的話如平地驚雷，讓她再度楞在原地。
對上意味不明的眼神，紀唯尷尬到無措，“那我帶你去醫院看看？”
“不用。”
她長舒口氣：“那就好。”
還沒從尷尬無措的情緒中解脫，心又再度懸起。
“把手拿走就好。”
兩人目光同時移向最不能觸碰的那處。
手心微微發汗。
紀唯觸電般收手，訕笑：“那個……我，你，沒事了。”
車內氧氣逐漸稀薄，她迅速別開臉，目光移開，默不作聲。手心餘溫仍在，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她剛剛發生了什麽。
後半程車內寂靜，耳邊只有呼嘯的風聲。
兩人的動作卻出奇地一致，喝冰水，她是臊的。
至於賀司年，更不用說。
紀唯是個慢熱且反應弧慢半拍的人，很多事過後會在腦海中再過一遍。習慣使然，這件事依舊不例外。
一小時的車程，這件事幾乎占據了半分之九十的時間，剩下的百分之十在喝冰水。
她後知後覺想到，貼著她手心的，清晰的輪廓，在隱隱跳動。
更臊了。
以至於這一路除了喝冰水，再沒有別的動作。
本來訂好了餐廳，但賀老爺子突然來了通電話，這頓飯也只好暫時擱置。
“到了。”
紀唯遲遲沒有動作。
“怎麽了？”
她偏頭，淺笑，“在想東西。”隨後，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卻在即將離開的前一秒，轉身仰頭輕吻他的唇。
說是親，其實是輕輕一碰，如蜻蜓點水。
“我走了。”
她慌亂覆下眼，卻被環住了腰。
修長的指尖將她的碎發順到耳後，指腹輕擦過耳垂，不知是無心觸碰還是有意為之。
吐息之間有溫熱的酒氣，帶著侵略感籠罩下來，加深了這個吻。
紀唯思緒紊亂，腰窩又被一雙手細細摩挲，像是一股無形的電流，又熱又癢。
兩人近到幾乎快要貼在一起，胸膛間隔著柔軟的毛衣，呼吸交纏，不分彼此。
腰間的那雙手從衣擺滑進，貼著細膩白皙的皮膚，順著平坦的腰部緩緩上移，最後停在突兀處。
他指尖有些燙，修長又骨感，在肌膚劃過，不僅不滿，點到為止，輕而易舉撩撥得人心跳加速。
呼吸驟緊，她本能地往外推，想從他的懷裏逃離，反被抱得更緊，只能發出細碎的聲音，“你別…”
他恍若未聞，另一只手抵在她的後腦勺，再度加深了這個吻。
車內開著空調，空氣升溫至可以燙熟雞蛋的程度，直至喘不過氣，頭頂才響起賀司年的聲音。
“一一。”
唇瓣又蘇又麻，紀唯臉紅到了脖子根，她強忍下這種怪異感，撂下句:“我回家了。”便即刻落荒而逃。
直至走到家門口，身體裏怪異的感覺仍然沒有消失。
她站在門外重重呼了口氣，調整紊亂的呼吸，理順淩亂的發絲，生怕被外婆看出差別。
推開門，不同往常的冷清，屋內歡聲笑語，熱鬧非常。原本好心情也瞬間急轉直下。
寧左棠坐在客廳的沙發，懷裏抱著小女孩，和外婆一起看電視，聞聲偏頭，“回來了。”
外婆起身，關心問；“唯唯，吃飯了沒，頭發怎麽這麽亂？”
她扯出一抹苦笑，寧左棠在，實在是讓人開心不起來。
況且早上剛在寺廟看見她祈福的願望，紀唯更做不出一副恩愛母女的模樣。
她冷笑聲，寧左棠關心的話在她眼裏愈發虛偽。她更不明白，明明不愛了為何還要故作深愛的模樣，她懶得繼續虛以逶迤，胡亂找了個理由，“我還有作業沒寫完，你們聊。”
一腔怒氣哽在喉間，她只能通過摔門來發洩，“砰”一聲，室內徹底安靜了。
臥室沒開燈，紀唯也沒打算開燈，無聲地抗議寧左棠的到來。
躺在床上，目光憤恨瞪著天花板，她有些恨，恨寧左棠的虛偽與自私，恨她漠然，恨她不愛外婆。
可再多的哭泣也都哽在喉間，她不能哭出聲，不能被聽到。
伸手摸，往日放在床頭櫃的瓷娃娃不見了。
她蹬得起身，跳下床，立刻打開臥室的燈。剛哭過加上強烈的燈光讓她眼前一黑，緩過來後，她發現那個瓷娃娃真的不見了。
幾乎是瞬時，她用手背抹去眼角的淚，推門，走到客廳，朝寧左棠質問:“我床頭櫃的瓷娃娃呢？”
寧左棠依舊笑著，只是笑得有些抱歉。
與此同時，她看見沙發角落打碎的瓷娃娃碎片，而罪魁禍首正在她懷裏喜笑顏開，看著電視。
紀唯走上前，一把奪過她手裏糖，懷裏的小孩登時哭得撕心裂肺，叫嚷著，尖銳的叫聲幾乎要刺破耳膜。
“別哭了！”她疾聲斥責，“除了哭還會幹什麽？”
“明明是罪魁禍首還裝得一臉無辜，不知道跟誰學的。”
她很少生氣，平常對人待物性子溫和，聲音清軟。
在發飆的那一剎那，屋內幾人都楞在原地。
寧左棠被小孩的哭聲扯回思緒，情急之下退了她一把，邊哄著小女孩，邊出聲責怪，“孩子還小，你大了，怎麽這麽惡毒？”
惡毒？
她好像沒有意識到這個詞本身就很惡毒，更何況是對自己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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