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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想當你債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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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想當你債主。”……

“去個地方。”

紀唯定定地看著他。

對上賀司年熾熱的目光,她一時間楞怔在原地,身體本能戰栗,連帶著呼吸都緊了幾分。

她棕褐色的眼眸在清晨微弱的亮光下愈發淡,卻又格外好看。她呆滯地點點頭,這一刻什麽都不想去想。

“好。”她說。

兩人打了輛車。

紀唯坐在賀司年旁邊,時不時偷偷瞟他一眼,他眼底泛著烏青,沖鋒衣的肩膀處還有幾粒小水滴,額前的碎發濕漉漉的,像是一夜沒睡又淋了雨。

紀唯手不自覺攥緊衣擺,輕聲問出自己的疑惑:“賀司年,你是淋雨了嗎?為什麽身上都是濕的。”

他手肘拄著窗沿,眸色一深,又是一貫地輕描淡寫:“風太大,走半路傘壞了,到時候賠你一個。”

他話說得太過坦然無所謂,總能讓人輕而易舉地認為昨天真沒什麽事。

紀唯點點頭,昨晚暴風雨確實下得很大,小區內不少樹都被風吹倒了,氣溫驟降,冷到了能穿棉襖的溫度。

她又問:“所以你淋雨了?”

賀司年楊了楊眉,不以為然:“昂。”

紀唯放緩語速:“那你應該洗個澡的,不然肯定會感冒。”

賀司年笑著應了聲好。

汽車駛入高架橋,離市區越來越遠。

她抿抿唇,覺得還是有必要問下去哪:“我們去哪?”

賀司年勾唇,笑得很壞,俯身貼近她耳畔,楊了楊眉,故意逗她:“把你賣了。”

紀唯認真看他一眼:“你不會。”

見她這般篤定,他玩心一起:“你怎麽知道我不會。”

紀唯默了幾秒,清淩淩的瞳孔愈發純粹,她小聲道:“因為你是個好人。”

賀司年嗤笑了聲,這個形容對他來說有些陌生,他沒再接話。

紀唯見好就收,她心裏亂糟糟的,目光也逐漸定格在窗外,直至沒有焦點。

車停在郊外。

北荷郊外有很多別墅區,但都是幾十年前蓋的了。這幾年經濟發展,越亮越多的房產地大佬在市中心開發樓盤,這塊倒也漸漸沒人住了。

下車後,紀唯和賀司年走了一段路。

紀唯:“我們到底去哪?”

賀司年這次認真回答:“去一個地方。”

紀唯心裏猜到了什麽,她心跳得越來越快,泛著難以言喻的悸動和愧疚,連步子都不自覺放緩。

十分鐘後,到了一棟別墅前。

賀司年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這是我外公送的,走吧。”他輸入密碼,門自動打開。

這棟別墅看著有了年頭。

紀唯跟著賀司年到了後花園,映入眼簾的是一顆高大的樹,樹冠中央有一個小樹屋。她呼吸一滯,呆在原地,無數個念頭迅速湧現在腦海當中。

這顆樹約莫有十米高,身姿挺拔而堅韌,樹枝粗壯有力,向四面八方伸展開來,樹葉茂密而翠綠,在樹冠的中心有一座小屋子,神秘而古樸,仿佛經過歲月的洗禮。

紀唯楞住了。

賀司年側頭看了她眼,淡聲說:“這顆樹是我外公小時候種下的,小時候他建了一個小樹屋。但很多年都沒人再去管,昨晚又重新修繕了下。”

昨天。

紀唯敏銳地捕捉到這兩個字眼,怪不得他今天看起來一副沒睡好的樣子,衣服和頭發都是濕漉漉的。

可為什麽做樹屋。

她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念頭,清淩淩的眼眸頓時染上了幾分無措,登時啞了聲。

賀司年朝前走了幾步,她還站在原地沒動,在他催促的目光下,她緩慢挪動步子,兩人沿著木質階梯走到了樹屋前。

推開門,春天的氣息撲面而來。

屋內中央有個水池,裏面有許多魚和綠植。墻壁被綠油油的爬山虎覆蓋,嚴絲合縫,看不見原有的墻壁。屋內的各個角落擺放著春季的應季植物,郁金香、丁香花、芍藥,一簇又一簇,布滿了整個屋子,花瓣兒飽滿鮮嫩還布著露珠,迎著晨光,散發出陣陣芳香。

這一切是為誰準備的不言而喻。

紀唯有些錯愕。

她眼圈慢慢紅了,站在門口,心跳得很快,雜亂無章。她驚訝地睜大眼,看著眼前的一幕,想說些什麽,可幹澀的喉嚨卻不給她機會。

所有隱藏的、掙紮的,克制的,都被無限曲張放大。

賀司年側頭看見她眼角的淚花,捏了捏她的臉,壞笑了下:“哭什麽?”

紀唯擦去眼角的淚,低頭吸了吸鼻子,嘴硬:“沒哭。”

賀司年笑了,胸腔震動:“行。”

紀唯緩緩吐出一口氣,調整好情緒:“你從哪買來的花,這都不是應季的。”

昨天雷陣雨,賀司年跑遍了北荷所有的花店和花市,才買到了這些花,這個樹屋也是在今天早晨堪堪完成。

他漫不經心道:“我外公朋友送的。”

紀唯點了點頭,思緒有些潰散:“昨晚雨那麽大,你怎麽弄完的。”

賀司年朝她身前走了兩步,兩人的距離貼得極近,幾乎要到臉對臉的地步,他俯身,輕慢問:“心疼我?”

他總是這樣,總是把挑逗的掛在嘴邊。

紀唯並沒有被他的問題帶跑偏,她看著眼前的景色,腦海中不自覺聯想到他昨晚奔波的畫面。

昨晚的風雨實在是大,是北荷前所未有的大暴雨,鄰居奶奶種的菜都被風席卷的一幹二凈。加上大暴雨預警,很多家商鋪早在七點就早早關了門,寧願不賺錢也要躲避這場大暴雨。

而賀司年卻在雨中淋了一個晚上,也不知道有沒有澆花摔倒。

她心底泛起一個難以言喻的酸意和澀意,喉間的澀意生疼,幾乎快到了開不了口的地步。

紀唯擡眸,倒吸了兩口氣緩解情緒。她在他漆黑的眼眸裏看到了小小的自己,小聲應:“嗯。”

賀司年楊了楊眉:“既然心疼我,那就答應我個事。”

紀唯沒有猶豫,當即點了點頭。

她的頭像個撥浪鼓,鄭重地點了兩下。賀司年瞧著這一幕,笑了下,但當下又沒想到什麽事:“先欠著,我以後可就是你債主了。”

她不是傻子,知道賀司年是因為自己的話才這麽做的。

兩人都沒說破。

紀唯感覺自己有好久沒被人這般重視過了。

除了外婆,賀司年是第一個。

賀司年不應該這樣的,他不應該把她的話放在心上的,更不該做這些

比起欣喜,更多的是愧疚。

她覺得無地自容。

在這一刻,少女的欺騙和少年的赤誠,形成鮮明對比。

紀唯黑沈沈的睫毛往下壓,蓋住眼底覆雜的情緒,問道:“賀司年,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氣氛有片刻的凝滯。

賀司年向來隨性散漫,想做什麽便做了,沒什麽理由,也不願向人解釋。

可能是昨天晚上她站在樓梯口,穿著藍白色的校服,訴說著自己願望,瞳孔漆黑純粹,純粹又幹凈。那一刻他總覺得自己應該做些什麽。

他從喉底呵出一聲笑,目光噙著極淡的笑意:“想當你債主。”

畢竟人情債最難還。

*

期中考試成績出爐。

年級大榜最頂端是兩個人的名字。

賀司年,698分。

紀唯,695分。

紀唯站在公告牌前,揉了揉眼。身旁的付卿卿更是毫不掩飾內心的驚訝,她和大多數人的反應一樣:“我去,賀司年竟然是年級第一?”

也不怪他們這般驚訝。

畢竟從開學到現在,賀司年經常請假不上課,就算來了學校也是趴在桌子上睡覺不聽課,任誰看了都覺得是來混日子的富家公子哥。

紀唯笑了下,沒太放在心上。其實經過這段時間的接觸,她能明顯察覺到賀司年很有自己想法,也很聰明:“他應該私下偷偷學了吧。”

付卿卿若有若思地點點頭,接著問:“唯唯,你真的和賀司年談戀愛了?”

紀唯有片刻的楞怔,她尷尬地笑了笑:“你聽誰說的?”

付卿卿咬了口煎餅果子:“大家都這麽說,學校論壇說看見你們倆一起放學,真的假的?”

紀唯搖搖頭:“沒,是意外,剛好碰見說了兩句話而已。”她咬了咬唇,想盡快轉移話題:“你跟四班那個男生怎麽樣。”

一說到這個,付卿卿立馬就像霜打的茄子,一下就蔫吧了:“他好像有女朋友了,我前兩天見他們一起吃飯,那個女生很漂亮。”

紀唯摸了摸她的頭,輕聲安慰:“卿卿你很好的,他不喜歡你,不是你的錯。不要再為了他難過了。”

付卿卿垂著頭,嗯了聲。

兩人回教室時正值大課間。

到了樓梯拐角,就看見班門口圍滿了人。

簇擁在人群中央的賀司年很高,一眼就能註意到的存在,他穿著一身黑,碎發耷拉在額前,周身透著冷漠和不耐煩。

他對面站著個女生,是七班的班花。

她穿著改版後的校服外套,腰細腿長,皮膚白皙,笑容甜美,手裏還攥著一封信。

樓道內太吵鬧,紀唯離得遠,聽不清兩人說了些什麽。

幾秒後,賀司年好似說了些什麽,眼神輕慢又隨性,疏離又冷漠。對面女生的眼圈慢慢紅了,把信撕裂,捂著臉跑走了。

付卿卿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這是七班的班花,看這樣子像是在表白啊。”

周遭的人群逐漸散開。

賀司年轉身回教室,卻在邁進門口的最後一秒,像是有心靈感應一般,他側頭看了一眼紀唯。

視線對上的瞬間,紀唯楞怔片刻,說不清心中的感覺:“應該是吧,快上課了,咱們快點回去。”

賀司年本來就受女孩兒歡迎。

她看到這一幕也沒什麽多餘的想法,但前幾天發生的事又不講分寸擠入腦海當中,她心頭泛起絲絲難以言喻的澀意。

紀唯再一次覺得自己陰暗、自私。

她目的不純接近賀司年,貪婪又坦然地享受少年的偏愛、付出,赤誠。可自己什麽都沒做,內心卻又自私地想把少年占為己有,想讓他只屬於自己。

……

放了學,李想把紀唯和賀司年叫到辦公室。

李想遞給他們一張競賽表:“這是全國中學生數學競賽,和競賽老師商議後,我們覺得派你們兩人參加,想詢問下你們的意見。”

“競賽要是能拿全國一等獎就可以報送A大,但需要你們犧牲周末時間上課,當然如果不想參加也是可以的。”

紀唯接過競賽報名表,內心陷入反覆掙紮當中:“老師,我再考慮下。”

李想點點頭,把目光轉向一旁的賀司年。

賀司年沒過多的猶豫,接過報名表:“老師,我參加。”

李想欣慰地笑了笑:“咱們學校可是非常看好你們兩個,加油!”

出了辦公室。

兩人並肩朝教室走。

紀唯手裏攥著報名表,內心還是很糾結,忽而出聲:“賀司年。”

賀司年腳步一頓,側頭看她。

少女紮著高馬尾,幾縷碎發纏在白皙的頸間,幹幹靜靜,棕褐色的眼眸透著幾分猶豫。

他輕慢地笑了聲,一眼看出她心底的想法:“你想問我為什麽報名?”

紀唯點了點頭。

賀司年漫不經心道:“考上了就不用讀高三了,輕松。”

紀唯哦了聲,還是拿不定主意:“我再考慮考慮。”

賀司年知道她成績好,只要好好準備一定會拿獎:“為什麽不想參加?”

因為想出國。

可又不能和他說。

紀唯內心泛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羞愧,死死低著頭,撒謊:“我怕拿不了好成績。”

賀司年看出她在撒謊,但並未拆穿,從喉底呵笑了聲:“行。”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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