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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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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狗

放假第一天,莫於清把臥室門反鎖,空調開到22℃,耳機塞進耳朵,鼓棒虛敲空氣——她打算昏天黑地先睡個三天再說。

門外,莫文蔚第三次敲門,聲音輕得像怕驚飛鳥:“小魚,哥訂了露營區,山頂有流星雨,一會出發。”

莫於清拉下耳機,翻了個白眼。

重活一世,她對這個“哥哥”的所有記憶還停留在上一世——那個為了公司資金鏈、把她一個人扔在醫院走廊的背影。

現在他突然溫柔得能掐出水,她只覺得違和。

莫文蔚沒走,隔著門板低聲哄:“我買了你小時候最愛的青提軟糖,還有……你上次說想試的降噪鼓麥。”

鼓棒在莫於清指尖停住。

她低頭,看見自己左腳踝那道淺疤——上一世為了追莫文蔚的車摔的,當時血流了一襪子,對方只發來一條短信:“在開會,沒事別發消息。”

記憶像玻璃碴,踩一次疼一次。

她甩甩頭,把鼓棒扔回桌上,拉開門:“我不去山頂,要去市區,別跟。”

“大晚上的你要去哪?小魚!莫於清!”

她打車直奔李彥鳴家裏。

路上,手機日期赫然顯示——7月23日,上一世李彥鳴家破產、店鋪被法院查封的日子。

她心臟砰砰跳,像踩了雙踩踩錘。

車停在十字路口,遠處樂器行的卷簾門半拉著,門口貼著:

“因債務糾紛,暫停營業。”

李家倒閉居然連李彥鳴自己經營起來的店鋪都查封了,一切都像是假象。

昨天好好的今天就查封了事情來的太突然了。

兩個穿藏青制服的工作人員正把封條往玻璃門上按。

莫於清沖下車,她腳底卻像是踩了冰。

李彥鳴站在店中央,手裏還攥著一把泰勒314,指板在陽光下泛著蜜色。

他擡頭,看見莫於清,楞了半秒,笑得比哭難看:“來搶最後一單?可惜琴要被拖走了。”

莫於清沒接話,目光掃過櫃臺——收銀機開著,裏面只剩幾個硬幣。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攔住工作人員:“欠款多少?我替他還。”

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店裏所有人停住動作。

李彥鳴瞪大眼:“莫於清,你瘋了?”

她沒回頭,手指在背後對他比了個“鼓棒”手勢——那是他們排練時常用的暗號:【信我,別慫。】

莫文蔚趕到時,正好看見自家妹妹掏出一張黑卡。

他站在路燈下,西裝後背濕成深色地圖,喘得像是百米沖刺。

“小魚……”他嗓子發幹。

莫於清側頭,路燈給她睫毛鍍上一層金邊,眼神卻冷:“哥,你不是想補償嗎?——先替我擔保三百萬。”

莫文蔚怔住,三百萬對現在的他來說是小數,可妹妹眼底那道舊疤像一把鎖,把他所有推辭都卡回喉嚨。

他伸手,擋在工作人員面前:“我是她監護人,債務我來協調,今天先別封。”

藏青制服互看一眼,點頭:“最多24小時。”

莫於清在出租車上就給群裏發定位,手機就開始瘋狂震動——

紀柯銘:“十分鐘,帶著我的黑卡。”

蔣依依:“剛下舞蹈課,衣服沒換,別嫌我臟。”

梁嘉譽:“把我家吉他鋪搬空夠不夠?”

江於笙最後冒泡“我爸剛給我打生活費,一百五十萬,先墊上。”

莫於清看著屏幕,眼眶一熱,卻笑得牙根發癢。

卷簾門重新拉下,只剩莫於清、李彥鳴、莫文蔚三人

空調被斷電,店裏悶得像鼓腔。

莫於清把鼓棒從背包側袋抽出,順手在落地鼓上敲了四下——咚!咚!咚!咚!

聲音在空蕩的琴行裏炸開,像給死寂打了拍子。

她擡眼,目光依次掃過兩個男生:“聽著,24小時,我們搞一場‘贖樓’演出。”

李彥鳴苦笑:“你讓我在店門口賣唱?”

“不,”莫於清咧嘴,露出一個帶著虎牙的笑。

莫於清把鼓棒拋給他:“哥,你不是露營區都訂好了?——把流星雨、山頂、直播、救贖,全串在一起,熱搜標題我都想好了:#在流星雨下救一家琴行#。”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來:“也算……救我。”

莫文蔚接住鼓棒,金屬頭燙手。

他忽然看清妹妹眼底那道舊疤——不是皮膚,是上一世他留下的虧欠。

他攥緊鼓棒,點頭:“好,哥去協調場地、設備、流量入口。”

轉身那刻,他聽見莫於清在背後輕聲喊:“哥。”

他回頭。

少女站在陰影與陽光交界,聲音輕得像鑔片最細的餘震:“這一世,別再遲到了。”

莫文蔚嗓子發緊,嗯了一聲,大步踏出門。

烈日下,他的影子第一次跑得比妹妹快,卻不再是為了逃跑。

上一世,李彥鳴破產那天,她一個人站在被封的店門口,連微信都沒人回。

這一世,她剛敲下“需要三百萬”,整個少年樂隊就像被鼓點召回的魂,集體上線。

莫文蔚正打電話調設備,一回頭,看見馬路對面像開演唱會

紀柯銘坐車來的

蔣依依把校服外套系腰上,露出的T恤寫著“GIRLSSAVETHEWORLD”。

梁嘉譽抱著把限量款Gibson,生怕磕了

江於笙拖了個小號行李箱,輪子磨得冒煙

4個人幾乎同時沖到莫於清面前,喘成一條狗鏈。

紀柯銘先開口:“說好了,一起翹完補習一起翹成年,今天先翹個破產。”

莫於清把鼓棒往地上一戳:“不翹,是把它撬起來。”

店內,李彥鳴還懵在原地。

沈柯墨把保險櫃放櫃臺,“哢噠”打開——裏面整整齊齊三十沓現金,還有張餘額截圖:【理財贖回中,預計兩小時到賬120萬。】

江於笙把手機銀行遞給他:“一百五十萬活期,隨時轉。”

梁嘉譽把Gibson往他懷裏一塞:“限量款,市價18萬,你先拿著抵押。”

蔣依依掏出卡“你發消息的時候我才下課回了一趟家裏哪一行卡裏面不多有二十萬。”

十分鐘後,她拆下店內監控硬盤,接到筆記本電腦上,導出昨晚客流視頻——剪成三十秒預告片,配文:

【今晚20:00,在流星雨墜落之前,救一家琴行。】

紀柯銘說“我出0.2%,股份照給。”

李彥鳴看著滿屋子的少年,突然笑出聲,笑著笑著眼眶就紅了:“你們……是不是傻?我店都封了。”

莫於清把黑卡拍在最上面,聲音脆響:“那就解封。”

莫文蔚站在一旁,手裏還攥著剛掛斷的手機。

他原本準備動用公司流動資金,甚至想好回去怎麽跟股東下跪,卻發現自己連插話的機會都沒有。

少年們像一支即興樂隊,沒人指揮,卻自動對齊節拍。

他忽然想起自己十七歲,也想組樂隊,被父親一句“不務正業”掐斷了電源。

如今,那團被掐滅的火,在妹妹眼底燒得劈啪作響。

莫文蔚深吸一口氣,把原本準備的三百萬支票撕成兩半,轉身對工作人員:“抵押解除協議我帶回來了,麻煩加急蓋章。”

說完,他走到莫於清面前,第一次用商量的語氣:“讓哥當一次後勤,行嗎?”

莫於清側頭,看見他西裝袖口沾了灰,像是從神壇滾下來的雕像。

她把鼓棒遞給他:“行,但節奏得聽我。”

距離24小時截止,還剩7小時。

眾人分工。

沈柯墨負責線上支付通道:微信小程序、抖店、B站充電、微博打賞,全部掛上“救助鏈接”;

江於笙用學生會人脈,三分鐘搞定校內廣播站,循環口播,梁嘉譽把樂器清點成表,掛某魚“一元起拍,今晚直播間自提”。

蔣依依剪預告片,三十秒結束,最後一幀是李彥鳴抱著Gibson站在店門口。

字幕:“救我,也救你被生活磨鈍的耳朵。”

紀柯林最野,直接開了個“線上賭局”——打賞每滿10萬,他就現場表演“用臉彈貝斯”,彈幕瞬間被“想看+1”刷爆。

莫於清把大家拉進微信群,群名簡單粗暴:【三百萬節拍】。

她發第一條語音:

“各位,目標不是施舍,是買一場‘回聲’買我們以後還能在這裏排練,買李彥鳴他爸媽不被法院抄家,買我們長大那天,回頭看,今天不是笑話。”

語音結束,她@全員:“倒計時,6:59:59,GO!”

直播19:30預熱,在線人數3萬,流星雨預報開始,人數飆到30萬紀柯銘用臉彈《加勒比海盜》主題,打賞條瞬間漲滿50萬。

沈柯墨報數:【已到賬198.7萬】

李彥鳴第一次開口,唱《夜空中最亮的星》,聲音發抖,卻沒人笑他餘額突破250萬。

這下錢足夠了,李彥鳴的店鋪也救活了。

梁嘉譽的Gibson被拍到38萬,買家ID:【不想做韭菜的韭菜】;莫於清把鼓搬到店門口,光著腳,一套solo敲得路燈都亮了幾分。

李彥鳴關掉直播,對著鏡頭外深深鞠了一躬,額頭抵地,沒人看見他眼淚砸在地板上。

銀行工作人員加班到店內,現場辦公,貸款結清證明打印出來,蓋著鮮紅的“結清”藏青制服再來,把“解除查封”回執貼在玻璃門,順手撕掉舊封條。

少年們擠在店門口,像剛打完一場勝仗,卻沒人歡呼。

莫於清把鼓棒往空中一拋,接住,敲在店牌上,“當”一聲脆響。

她回頭,看向每個人,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夜風停住:

“三百萬,平攤。”

“股份五人平分,李彥鳴技術入股。”

“琴行改名——”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一張張被屏幕光洗過的臉,笑出虎牙:

“回聲樂器。”

莫文蔚站在馬路對面,手裏拎著剛買的青提軟糖。

他想起白天自己準備的三百萬支票,想起少年們一分一分湊出來的零頭,想起硬幣在地板上滾遠的脆響。

他拆開糖袋,倒一顆進嘴裏,酸得瞇眼,卻笑得比糖還甜。

這一次,他終於沒遲到。

夜風吹起卷簾門,發出“嘩啦”一聲,像給新的節拍,開了個前奏。

幾人歡呼著突然莫於清眼前一黑倒地不起,“莫於清!莫於清!清清!清清!小魚!!!“

無數聲音在她耳邊回蕩,紀柯林幾乎吼道“快!叫救護車。”

江於笙連忙掏出手機打120急救電話。

當莫於清再睜開眼的時候是在醫院的床上躺著,她環顧四周,看清在自己病床前的人——紀柯銘。

他居然守了她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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