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紀狗

關燈
紀狗

水晶吊燈亮得晃眼。莫母、莫父、莫文蔚都在,秦嬌縮在沙發角落,眼眶通紅,手裏攥著一張被揉皺的紙巾。

秦嬌抽噎著,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叔叔阿姨,哥哥……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在學校,於清她……她當著全班的面說我‘裝’,還說我‘怎麽不去演戲’……”

莫母眉頭立刻皺緊:“清清這麽能說呢?!”

莫文蔚也看向樓梯口,語氣微沈:“她人呢?”

話音剛落,莫於清拎著書包進門,正好聽見最後一句。莫於清把書包往鞋櫃一扔,直接氣笑了反問她“大姐——”她目光落在秦嬌臉上,“我需要對你指手畫腳嗎?你在裝什麽?”

秦嬌的眼淚啪嗒掉得更兇,身體還配合著抖了一下,像是被嚇到了。

莫於清無語到翻了個白眼,聲音不高,卻足夠讓客廳每個人都聽見

“行,那咱們一次性說清楚。”

她走上前兩步,低頭看著秦嬌,語速平穩——“第一,今天早讀全班聽寫單詞,你故意把書豎起來抄,英語老師點你名,我提醒你‘別擋後面同學’,這就叫‘指手畫腳’?”

“第二,中午食堂你用備用機開直播賣慘,鏡頭都快懟我臉上了,我讓你‘別侵犯別人肖像權’,這也叫欺負你?”

“第三——”

莫於清擡手,直接點開手機錄音。【錄音裏傳來秦嬌的聲音,清晰無比】

“……只要我在爸媽面前哭一哭,她就算長十張嘴也說不清。”

錄音戛然而止,客廳瞬間安靜,只剩秦嬌猛地吸鼻子的聲音。

莫於清聳聳肩,看向莫母莫父:“我解釋完了,你們要是還覺得我‘指手畫腳’——那就直接讓我滾出去好了,讓她繼續演。”

秦嬌臉色煞白,剛想再掉兩滴眼淚,莫文蔚已經先一步開口:“先回房間。”聲音冷得嚇人。

莫於清轉身往樓上走,丟下一句話:“對了,客廳有監控,24小時連網。下次彩排前,記得先找鏡頭。”

秦嬌手指一抖,紙巾飄到地上,哭都忘了繼續。

莫於清上樓後,客廳陷入一種難堪的死寂。水晶吊燈把每個人的表情照得纖毫畢露:莫母臉上的心疼還沒褪去,就被驚愕取代;莫父眉心擠出兩道深溝,目光在秦嬌與監控攝像頭之間來回;莫文蔚彎腰拾起那張飄落在地的紙巾,指尖一用力,紙團發出被攥碎的輕響。

秦嬌張了張嘴,眼淚倒是說掉就掉,可這一次沒人遞紙巾,也沒人安慰。

她只能聽見自己急促的呼吸,像破風箱。

監控屏幕嵌在壁櫃側面,平時用來查看花園寵物,此刻正循環播放五分鐘前的片段:秦嬌對著鏡頭死角,壓低聲音補妝,隨後一秒切換楚楚可憐的表情——她以為鏡頭盲區,卻忘了莫於清上周把監控升級  成360°全景夜視。

莫父擡手,按下遙控器,畫面定格。

“嬌嬌,解釋。”

兩個字,像鈍刀割肉。

秦嬌雙膝一軟,跪在沙發前:“叔叔,我只是……只是太害怕失去你們……”

莫母下意識想去扶,被莫文蔚伸手攔住。

“媽,先聽完。”

這是莫文蔚第一次用如此生硬的語氣和母親說話。

莫父撥通律師電話,開了免提。

對面是莫氏合作了二十年的老律師,聲音穩得像機器:“——需要我過去嗎?”

“先遠程查。”

莫父報出一串數字,那是秦嬌回國當天起,莫母給她的“零花錢”副卡。

十分鐘後,郵件回傳:

三天內,副卡在奢侈品店刷掉27萬;其中8萬流向一家名為“深海傳媒”的公關公司;該公司昨晚剛發布一條校園表白墻的熱搜:#莫於清校園霸淩#。

莫母臉色刷地慘白。

莫文蔚點開熱搜,廣場第一條赫然是營銷號剪輯的“食堂潑水”視頻——鏡頭裏秦嬌一身白裙、泫然欲泣,莫於清被剪成冷面反派。

評論區十萬條辱罵,ID後面掛著同一家的“控評包年”水印。莫父把手機倒扣在茶幾上,聲音低得嚇人:“深海傳媒,是你聯系的?”

秦嬌哭腔發抖:“我、我沒有叔叔,阿姨你們要相信我啊……”

“相信你?”莫文蔚冷笑,“相信你是你花八萬塊錢買水軍罵自己妹妹?”

秦嬌比莫於清大一個月,在今年秦嬌家沒人了,她只好來求助莫家,起初家人還對她照顧有加,處處想著她,但在她發現莫於清的那天,徹底改變了。

大概是幾周前,莫於清才從奶奶家回來,莫奶奶是住在幾十公裏的另外一個小區裏的,莫家去看莫奶奶,莫於清留了下來照看她。

一時間住了幾周才回來,可秦嬌覺得是莫於清回來後攪黃了家人對她的好,懷恨在心因此才想進手段想將莫於清趕出家門。

莫於清換好家居服下樓時,客廳已經多出兩個人:老律師和他的助手,一人抱電腦,一人拎保險箱。

茶幾上攤著厚厚一摞文件:

1.緬北“戒毒所”體檢報告原件(健康指數A);

2.秦嬌與深海傳媒的合同掃描件;

3.今晨剛剛從雲盤恢覆的實驗室起火原視頻——視頻裏,秦嬌的跟班把酒精燈噴嘴擰松後,迅速戴上手套離開。

4.紀柯銘提供的後臺數據:

秦嬌的備用機登錄IP與“深海傳媒”水軍後臺IP完全重合。

秦嬌看著那一張張紙,血色一點點褪去。她突然意識到:莫家不再是她的庇護傘,而是即將落下的鍘刀。

莫父擡手,示意律師先停。

他看向秦嬌,目光像看一個陌生人:“我給你兩條路。第一,今晚收拾行李,我安排車送你去京市寄宿學校,高考前別再踏進本城一步;第二,報警,由警方處理商業誹謗、教唆縱火、非法獲取公民信息——

“你馬上就成年了,該負的刑事責任一個也跑不了。”秦嬌猛地抓住莫母的手腕:“阿姨,不要!”指甲陷入皮肉,莫母吃痛,卻沒有像以前那樣回握。

“嬌嬌,”莫母聲音發顫,“我疼你,可我更疼清清。她是我十月懷胎的女兒。”就在眾人以為塵埃落定時,秦嬌突然擡頭,眼裏掠過孤註一擲的狠光。

她掏出手機,點開一段錄音——

“……只要你把莫於清期末卷改成雷同卷,五十萬立刻到賬。”錄音裏赫然是紀柯銘的聲音!

秦嬌嘶啞開口:“叔叔,這是紀柯銘和我交易的證據!莫於清也不是無辜,她指使同學陷害我!”

客廳再次死寂,莫於清眉梢都沒動,只是輕輕嘆了口氣。下一秒,客廳大門被推開,紀柯銘牽著莫奶奶走進來。

老人穿著幹凈舊外套,手裏拎著一袋蘋果。

“莫康,”老人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我孫孫那五十萬,是我心臟手術的捐款。錄音裏的話,是我讓他說的——為了釣出真正想害清清的人。”

紀柯銘把另一只手機遞給律師:“完整版錄音在這裏,秦嬌只剪了一半。”

律師點開完整錄音——

秦嬌:“只要你把莫於清期末卷改成雷同卷,五十萬立刻到賬。”紀柯銘:“我拒絕。但如果你繼續威脅,我會把這段通話交給警方。”

秦嬌氣急敗壞:“那你就等著看你奶奶停藥吧!”

錄音到此戛然而止。秦嬌臉色灰敗,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聲音。莫文蔚拿出手機,撥通110:“您好,這裏是莫宅,我報案……”

警車燈在雨幕裏閃爍。秦嬌被帶上車時,回頭看了莫家一眼——別墅燈火通明,卻再也不會為她留一盞。

莫母站在門口,手搭在莫於清肩上,母女倆的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像一面不可逾越的墻。

1.秦嬌因教唆縱火、商業誹謗、敲詐勒索,數罪並罰,一審被判三年。

2.莫家發布聲明:解除與秦嬌一切法律關系,追回所有贈與。

3.莫於清回到學校,七人小宇宙全員到齊,為她辦了一場遲到的生日會,蛋糕上插著18根蠟燭,火光跳動,映出七張年輕的笑臉。

4.高考倒計時285天,莫於清在許願卡上寫:

“願此後所有戰場,都由我們自己主宰。”

深夜,紀柯銘把一只舊U盤遞給莫於清:

“裏面是我寫的防火墻,以後誰再敢黑你手機,會先被我反追蹤。”莫於清接過,輕輕碰了碰他的指尖:

“謝了,技術怪。”

少年耳尖微紅,低頭踢了踢腳下的石子:

“也謝謝你,救了奶奶。”

遠處,校園鐘樓的指針指向零點。

新的黎明,正在倒計時。

零點過五分,雨停了,校園的路燈在水窪裏拉出兩道長長的影子。

莫於清把 U 盤揣進口袋,側頭看了一眼紀柯銘。少年還保持著插兜的姿勢,耳尖的紅沒褪,故作鎮定地盯著遠處鐘樓。

她忽然伸手,很輕地碰了碰他的袖角:“走吧,技術怪,回家。”紀柯銘“嗯”了一聲,步子卻沒動。過了兩秒,他低頭從兜裏摸出一顆薄荷糖,塞進她手心。

“熬夜容易低血糖。”聲音低低的,“明天早讀別遲到。”

莫於清攥著糖,沒說話。夜風帶著雨後青草的味道,從她指縫間穿過,也把少年那句笨拙的關心吹得發燙。

兩人並肩往校門走,影子在水窪裏交疊又分開,像兩條不肯並軌的平行線,卻奇跡般地在這一刻同步了心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