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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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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騙子

送陶桃到家後,林知儀說口渴了,下車送人,順便去便利店買水喝。夏予清耐心地等在車裏,張望了幾次,她才從便利店裏出來。

她遠遠走過來,夜風拂亂她剛剛過肩的頭發,也揚起她套著的那件他的黑色防曬衣,露出她的一字領黃色小衫來。

夏予清看過一則專題為“報春花”的紀錄片,裏面介紹了一種報春花,名字非常孤僻難認——繸瓣脆蒴報春。它的花瓣呈黑色,花蕊是黃色的,花瓣邊緣有白色的錦邊,像油畫的色彩,看起來美得不真實。這種花喜歡溫潤涼爽的環境,正如此刻融於靜謐夜色中的林知儀一般,在幕天席地的黑色中,她是唯一不真實的一抹亮色。

林知儀一手舉著礦泉水瓶大口喝水,另一只手腕上掛著一個可降解的環保塑料袋,一看就是在便利店買了不少東西。坐進車裏,她從口袋裏拿一瓶跟她一樣的水出來,遞給夏予清,自己的那瓶蓋上蓋子裝回塑料袋。

夏予清喝兩口水,放進水杯架。而後也不用林知儀報地址,他已經設置好目的地為“縵雲庭”的導航。

沒了嘰嘰喳喳的同伴,林知儀也安靜下來,默默開車的夏予清更是像被黑夜吞噬一樣。

“可不可以聽歌呀?”禁不住沈默的人問。

夏予清點開車載設置,讓她自己連藍牙。她點了聽歌軟件的隨機歌單,車裏多了歌聲,氣氛也活潑了起來。

“你平時喜歡聽歌嗎?”對於林知儀來說,只要她願意,她可以輕而易舉開啟一個話題,“有沒有特別喜歡的歌手呀?”

“聽的。”夏予清被她帶著,話也多了一點,“要說歌手,沒有特別偏愛的。”

“那你平時也是聽隨機歌單嗎?”

“嗯,這是最簡便的懶人原則。”夏予清輕輕折起嘴角,承認自己大多數時候不願意在這些細枝末節的小事上花大力氣。

林知儀難得聽他談論自己的處事原則,新鮮得很。

“有時候聽到好聽的歌,我會加入自己的收藏歌單,循環播放。”夏予清自認為是個沒什麽生活情趣的人,聽歌算是他為數不多的自我消遣,聽不慣潮流新歌就算了,連歌單也是被動輸入模式,他忍不住自嘲,“笨辦法。”

“這才是聰明人的做法。”林知儀糾正他,也肯定他,“系統識別了你的喜好,往後推薦的歌單就全都是你喜歡的了。”

正好,車載音響播到一首歌,年輕的男性嗓音和鼓點一起響起——

“為何夏夜晚風吹 如夢逝去不可追

那曾在路途中丟的盔 被時間慢慢磨成灰

為何夕陽的餘暉 總在離別時才美

為你付之一炬的熱淚 也曾是我懷揣的寶貝



冰山墜入碎河 孤星奔赴焰火

蝸牛向海 投擲它顫抖的殼



要麽你來擁抱我 要麽開槍處決我

愛或死亡會令我變成花朵

像風一樣窺視我 或將我推入漩渦

解救我 在天亮前帶走我”

……



交談暫停,林知儀靜靜聽著歌,打開車窗去看夜幕高懸的天空。可惜的是,今晚沒有星群,連一顆孤星都沒有。只一點微風,帶著舒爽幹燥的氣息,撲面而來。

這樣的天氣很適合騎車,林知儀這樣想,也照實說了。

“你喜歡騎自行車?”夏予清想當然的以為。

林知儀堅定地搖頭:“摩托車。”

駕駛座的人格外意外這個答案,不敢相信地看她一眼。

“真的。”林知儀叫他不要懷疑自己的愛好,的的確確是油門轟到耳鳴的兩輪摩托,只可惜,“禁摩了,摩托車也被我爸給收了。”

一點無奈與失落,夏予清幾乎從沒見過類似的神情出現在她臉上。他不習慣如此沈寂的林知儀。在他的眼裏,林知儀從來不是荒蕪潦草的,她熱烈明媚,是春日暖陽,是絢爛煙火。

“你還有別的愛好嗎?”他拿她提過的問題來問她,想要激活她。

“夏老師,話題轉移的技術真是拙劣呀!”林知儀心知他在用自己的方式開解她,卻也忍不住打趣他,“如果真的想安慰我的話,不如……”

“什麽?”

林知儀搖搖頭,想起她在寧城買的伴手禮,跟夏予清提議:“一會兒你跟我上樓一趟,可以嗎?我從寧城回來,給你帶了禮物。”



夏予清依言將車開進縵雲庭的地下車庫,再跟林知儀一道乘電梯上樓回家。

一進家門,滿屋馨香,是十月限定的桂花香味。夏予清看了看玄關,沒有找到桂花枝。林知儀拆了雙酒店帶回來的一次性拖鞋給他,讓他稍坐一下,自己去拿伴手禮。

夏予清換了鞋,知會林知儀借用洗手間。在洗手池的臺面上,他終於得到了桂花香的答案——她向他推薦過的無火香薰。棕色透明的瓶身頂著胡桃木瓶蓋,黑色揮發棒從蓋瓶中央的圓孔伸出,是香氣彌漫的來源。

他沖幹凈手,踏出洗手間,林知儀正好提著禮袋走過來。她將提繩交到夏予清手中,介紹:“在寧城師大的創意設計手工展上買的,化學系的學生自制的無火香薰,瓶身造型是藝術系的作品。”

夏予清在她的禮物中得到了話題靈感,向她求證:“無火香薰算不算你的其他愛好?”

林知儀背過手,笑著仰頭看他:“夏老師,在你這裏,生活情趣算愛好呀?”

“我看你很喜歡,家裏到處都香香的,送我的也是這個。”夏予清解釋自己的猜想依據,並不多得章法的樣子。

“只是家裏香香的嗎?”林知儀笑著看他,也靠近他。

罩在她身上的防曬衣不知何時滑至肩下,松松垮垮地搭在她的手臂上。在他眼前晃來晃去一晚上的肩頭汪著頭頂的燈光,圓潤的弧度之上泛起瑩潤光澤,像陽光照耀下的沙灘上斑斕的貝殼。

順著貝殼的紋路延展,是她線條清晰優美的鎖骨。夏予清看到了那顆黑色的小點,被他誤以為是墨汁的小小黑痣。沈浸在林知儀的空間裏,夏予清的感官裏全都充斥著獨屬於她的香味,淡淡的甜甜的桂花香,將他心頭的浪花再一次翻卷。

被蠱惑的人心不斷搖擺。林知儀偏偏這時緊追不放,她朝他更近一步,衣料相觸,氣息全都糾纏一處。

“我呢?”她用鼻尖碰碰他的,逼問他,“是不是也香香的呀?”

她的唇瓣軟軟的,像春天的海棠花一樣若有似無地擦過夏予清的嘴唇。或許是春天百花齊放時的甜香,是秋日應季的丹桂飄香,抑或是今夜最最濃郁的葡萄香,夏予清的意志徹底坍塌。

他攬抱住對他下蠱的人,不肯放過她的唇。不僅僅是她的嘴唇,還有她的舌尖,通通都被他拖住纏住,如同狂風席地一般,去掠奪她的氣息、她的甜香。

林知儀被他手裏拎的禮袋硌到,分心一秒伸手幫他提開,掛到她再熟悉不過的洗手間門把手上。再回來環他的脖子,勾吮他的唇舌,也磨他的心志。

神魂失據的人朝林知儀的鎖骨探尋,溫熱的嘴唇吻過流暢的線條,直至完完全全覆住那顆蠱了他好久好久的美人痣。濡濕、潮熱和癢感同時抵達,林知儀捏住失魂人的耳垂,輕輕地揉。

“這顆痣,你惦記多久了?”

她笑,沒有得到回答。

防曬衣不知何時被扯下,扔到地上。林知儀一字領木耳褶小衫沒有遮住的地方,全是斑駁的紅痕。小衫下擺被人從牛仔裙腰處拉出來,滾燙的掌心撫過她的腰,也頂開一層束縛,直接撫上一團柔軟。

意志潰散之前,夏予清抵住她的額頭,喘息著,征詢她的意見:“可以嗎?”

林知儀輕笑一聲,去含他的耳垂:“你已經先斬後奏了呀。”話音剛落,她被攔腰抱起,在行進間給夏予清指了臥室的方向。

情難自已的男人同她一起陷進軟被之中,拆解她的同時,也被她解了衣扣。捏住他給她塗清涼油時就挽起的衣袖,林知儀順利撕掉夏予清端莊一晚的白襯衣。剩下的皮帶、長褲,也在他的配合下,被她一一脫去。林知儀也好不到哪裏去,她的小衫、半裙連同內衣都被剝掉,只剩囫圇一片的白。

夏予清順著圓貝的紋理尋到了珍珠,他銜住她,也濡濕她。海浪的聲音遠遠近近,他只想將口中的珍珠融化。灘成水的人雙腿絞住他,要他貼得更近更緊。他撥開她的腿,將手探向更潮濕的深處。

常年懸腕執筆的人,擁有最好的臂力和最靈活的腕勁。他輕而易舉地圈出她最敏感的位置,用楷書的用筆技法去點、提,去撇、捺,去鉤、折。

“是寫字更苦,還是現在更累?”被書寫的人不肯放過他,要他真真切切地來對話,來訴說或者謾罵些什麽都可以。

有人即便這一刻依然紳士得很,聞言搖頭:“不累。”繼而叼住眼前精巧的珍珠,懲戒她的不專心。

他鼻尖沁著汗,被林知儀刮了刮,嗔他:“騙子……”

無端背上“騙子”稱號的人無辜得很,以增加書寫量和調整書寫速度去證明他沒有撒謊。渾然不覺苦累的人,去撥海棠花的嬌蕊,去擷取嬌蕊上最甘甜的蜜。直至林知儀嚶嚀和氣息全亂了,眼裏蒙上一層水汽,啊嗚一口咬住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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