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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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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十五月圓夜,是陰氣最重的時候,往往在這一天的子夜時分,牛鬼蛇神都會按捺不住出來透透風,也往往是這個時候,受到陰氣的影響,那些披著人皮的妖魔鬼怪大多都會忍不住露出真身。

聰明人的做法,應該是在這一天待在家裏,門窗緊閉,把驅妖符貼好,避免邪祟入侵。

但對於“更聰明”的人來說,今夜是一個難得的好機會。

“師弟,今夜最是不太平,若是那些盤桓於此的亡魂出來了,我們能逮到一個問話,那就最好了!”

師弟跟著師兄走進宅邸,心裏七上八下,正忐忑不安,只能敷衍的“嗯”了一聲,回答師兄的話。

說來也是詭異,這座宅邸荒廢了十數年,應當是雜草叢生,斷壁殘垣隨處可見,然而這座宅邸卻是幹幹凈凈,像是被人清理修繕了一番。

而隨處可見的紅綢與紅燈籠,還有那貼在門窗上的囍字,更是讓周遭的陰冷又添了幾分令人心慌的詭譎。

他們師兄弟二人也曾經與怪異打過交道,知道某些時候,怨氣深重的地方會維持眾人死之前的模樣,但這個宅邸是他們有史以來接觸過的死的人最多的地方,也就更是讓人不安。

師弟緊張的看向周圍的黑暗,小聲道:“師兄,沈府出事之前,是在辦喜事嗎?”

師兄心裏也不安,但他強撐著不表現出來,“我之前打探過沈府的消息,只說沈家人以煉藥為生,他們家隨便賣出去的一顆丹藥就可值千金,但是我也沒有問他們家出事之前有沒有在辦喜事啊。”

師兄摸了摸手裏的伏魔劍,有了底氣後,也就冷靜了許多,他道:“我想起來了,沈家出事之前,沈家公子尚且年少,許是沈家在給他辦喜事的時候,就出了事。”

“沈家也是百年世家,對付妖魔的手段應該還是有的,他們七十多口人卻在一夕之間死無全屍,師兄……你說這事到底是人做的,還是妖做的?”

師兄也拿不準,只道:“他們家大業大,還霸占著絕世珍寶,惹來其他人眼紅,進而帶來血光之災也是正常的。”

在這個妖魔橫行的世界裏,誰都保不準自己會死在哪一天,沈家的滅門不過只是一個縮影而已,背後真兇是誰,沒有人會在意。

忽有風聲襲來,樹影搖曳。

師弟立馬竄到了師兄背後躲著。

師兄慌忙提起伏魔劍,發現只是樹影,並沒有邪祟出沒後,他又橫了一眼膽小如鼠的師弟,“你別一驚一乍的,昔日我們騙了人的全部家產,對方投河而亡,也沒見你害怕啊。”

師弟白著臉說道:“此一時彼一時啊!”

師兄膽子更大,領著膽子小的師弟繼續往前走。

此時烏雲遮月,一切都是昏昏沈沈的,看不真切。

兩個人擠在一起商量,“待會我們去把每個房間都搜一遍,這麽大一個府邸,說不定有暗室和地牢,我們絕對不能放過。”

師弟被樹枝勾到了衣裳,霎時間如驚弓之鳥一般跳了起來,他不慎撞到一座假山,也不知道磕到了哪裏,機關一動,假山之後出現了一條地道。

師兄弟對視一眼,兩人默契的決定走下去看看。

地道裏更是昏暗無光,師兄點燃了火折子,借著光,又借著伏魔劍壯膽,兩人一步步沿著階梯而下,常年不見光的地方,空氣潮濕沈悶。

這裏似乎是一個用來當地牢的暗室,墻上有一個四四方方的小窗戶可以透氣,見到天光,但不知道是被誰惡作劇用石頭從外面堵住了,於是這個小小的暗室就成了不見半點光亮的黑房子。

師弟忽然道:“師兄……那裏有個人影!”

師兄一看,也差點被嚇得跳起來,再仔細一看後,他才松了口氣,“只是一具枯骨而已,你別大驚小怪的。”

角落裏躺著一具陰森森的白骨,身上衣物卻很是名貴,但詭異的是,他被鎖鏈鎖住了手腳,頸骨上還被綁了根繩子,許是生前遭受到了慘無人道的囚禁。

師兄察覺到了屍骨腰間上佩戴著的一枚玉佩,他走過去拿起玉佩,見到上面刻了字,“春秋。”

師弟道:“我想起來了,當年沈家的公子就叫沈春秋!”

那可是一個驚才絕艷的少年郎,又儀表不凡,堪稱是人中龍鳳,也是沈家早早定下的繼承人,不論走到哪裏,他都是萬眾矚目的存在,比起現在的言玉君子的風頭還要更甚。

當初沈家滅門的消息傳來,還有不少人在惋惜怎麽就是沈家公子遭此橫難。

師弟疑惑,“沈春秋不是沈家的公子嗎?怎麽會被當做畜生一樣囚禁在這裏死去?”

師兄也想不明白這個問題。

驀然,白骨“哢嚓”一聲,脖子扭頭,顱骨擡起,空洞的眼眶註視著兩人,嘴一開一合。

“你們也是來和我交朋友的嗎?”

“啊——!!!”

師弟撒腿就沿著來時的路跑了。

師兄試圖拔出伏魔劍,但奇怪的是,這把劍他拔不出來。

鎖鏈叮當碰撞,白骨慢騰騰的站了起來,又問了一遍,“你們是來和我交朋友的嗎?”

師兄也大叫一聲,抓著伏魔劍跑了出去。

師兄弟兩人跑出地道,慌不擇路,又不知道是撞開了哪道門,屋子裏的屍體扭曲的倒在血泊裏,嘴裏塞著自己的血肉。

再往回一跑,旁邊的池子裏不知何時變成了血紅色,咕嘟咕嘟的冒出來了一個又一個斷臂殘肢。

雲散月出,卻是暗紅色的血月,籠罩著黑色的宅邸,仿若把這裏打造成了修羅地獄。

兩兄弟一路跑,眼前出現的屍體無數。

有倒吊著的,有缺胳膊少腿的,還有頭顱裝反,互相被對方的眼珠子塞了滿嘴的。

這哪裏是人殺人的手段?

當年殺人的,分明就是暴虐成性的妖鬼!

跨過院門,暗紅的燭光在夜色裏更是泛著幽冷,這本該喜慶的紅,倒是更像幹涸多年的鮮血了。

院中擺了幾桌酒席,諸多殘缺的人影圍桌而坐。

女人面皮撕碎,血肉模糊。

男人手腳俱斷,少了半個腦袋。

孩童脖頸出現裂紋,腦袋歪歪扭扭,在風中搖晃。

老人頭顱低垂,眼珠子掉出來了一半,還有另一半也會隨時落地。

可周圍卻在敲鑼打鼓,喜樂不停,更顯荒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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