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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64章(正文完) 孤要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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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64章(正文完) 孤要將……

帶刀的禁軍盡數闖進大殿, 執劍指向朝堂之上以楊正天為首的數位禦史。

金鸞寶殿中氣氛驟然變得緊張,那些橫眉冷對,言辭鋒利的禦史, 因為禁軍的突然闖入, 打亂了節奏, 個個心中變得緊張難安,變得忐忑, 想起太子在朝堂之上的雷霆手段, 心中駭然,太子雖然中毒倒下了,但餘威還在, 生怕那些禁軍突然持刀沖了過來,被一刀結果了性命。

他們皆喉嚨發緊, 千言萬語如鯁在喉, 將想說的話在心中過七八百遍, 生怕一著不慎, 便會淪為刀下亡魂。

對蕭晚瀅說話的態度語氣, 也由方才的理直氣壯, 變得小心翼翼, 言語中更顯恭敬。

永寧公主見狀也松了一口氣,心想還是蕭珩有辦法,即便他中毒倒下了,但還是幾乎出自本能地護著妻子。

她在心中輕嘆道:太子和華陽的感情可真好啊!

有太子護著, 有太子為蕭晚瀅撐腰, 這朝堂上應該也出不了什麽亂子。

如此想,永寧也就放心了。

她垂眸遮擋眼中的笑意,故意表現出嚴肅的神色, 看向禦史臺的幾位禦史,對為首的楊正天說道:“不如,楊大人先聽聽崔靖所說,當初謝家有何冤屈?謝麟是否被人陷害的,如何?”

“雖說是舊案,但在場的刑部、大理寺眾卿難道就敢保證,自己所審之案件皆能悉數準確無誤,不曾有一筆冤假錯案不成!”

被點名的刑部和大理寺的官員皆出列,手執笏板跪在地上,皆低垂著頭,沈默不語。

“若有冤案、錯案,便自當重審糾錯,為蒙冤之人洗清冤屈!”

楊禦史跪地高呼:“公主殿下!”

那些拔刀的禁衛軍皆雙目圓瞪,橫眉冷對,冷厲的眸光皆射向楊正天,握刀的手緊了又緊。

楊禦史莫名的心悸,生生將想要阻止的話都咽了進去。

永寧公主強壓下唇角的笑,道:“崔靖,本宮許你說下去!”

崔靖說道:“當初家父崔時右聯合葉逸及汪德荃,合謀陷害右相謝麟謀反。”

他將手中的畫像高舉過頭頂,“此乃葉逸的畫像,乃是家妹所畫,可作為指控的證物。”

馮成接過崔靖手中的畫像,將畫像呈到永寧公主的案前,永寧公主將那畫像展開一看,她是見過這幅畫的。

崔媛媛共畫了兩個人,戴著面具的鐘玄機和葉逸,崔媛媛也是為了借此畫像告知眾人,畫像中的鐘玄機和葉逸乃是同一個人,這幅畫乃是樓星旭的寶貝。

崔靖道:“家妹崔媛媛想借這幅畫告訴我們,鐘玄機的真正身份其實是那個聞名天下的神醫葉逸。”

楊禦史嗤笑一聲,“僅憑一幅畫像也能當證物?那也說明不了什麽吧?就算葉逸就是鐘玄機,與謝麟謀反一案又有何關聯?”

蕭晚瀅笑道:“楊大人說的對,僅憑一幅畫確實說明不了什麽,但楊大人可是忘了?當初崔家對謝麟的指控,謝麟被指控的罪名是通敵。”

“但葉逸卻還有另外一重身份,當年很少有人知道葉逸就是大燕的國師葉輕塵,倘若是被有心之人利用這層身份,以此指認謝麟通敵,那就並非與此案無關了吧?”

在楊正天待要開口之前,蕭晚瀅打斷了他的話。

“若是楊大人不信,盡了派人將這幅畫像拿給在場的朝臣辨認。”

自從蕭珩帶兵南征,實現了南北統一後,在場的文武百官中,有不少是從燕國北上前往大魏的朝臣。

只要將葉逸的畫像拿給他們辨認,他們自然能認出畫像中的是大燕的國師葉輕塵。

永寧公主示意讓馮成將畫像拿去給朝臣辨認,那些曾是大燕的朝臣,見到了這畫像,紛紛點頭,“正是,此人正是師葉輕塵!”

崔靖繼續說道:“葉逸是繼後傅蘭若的師父,當初繼後隨師父隱居山中時救下了受傷的謝麟,二人相愛,私定終身,後來繼後隨謝麟下山,謝麟與傅蘭若成婚,葉逸便也隨後下山尋找傅蘭若,之後便一直以師長的身份留在謝家。謝麟不知他大燕的國師,後來葉逸那些與傅蘭若、與謝麟往來的書信,與謝麟的某幾次單獨的會面。最後都變成了家父指認謝麟勾結大燕,被當成了通敵謀反的鐵證。”

傅蘭若不知,自己最信任最尊敬的師父,因對自己的那扭曲的感情,葉逸深恨她唯一一次不聽自己的話,便是下山嫁給了旁的男子,在愛而不得,求而不得中,生出深深的怨恨,恨明月高懸卻獨不照他。

他目睹傅蘭若和謝麟一天比一天更加恩愛,那陰暗扭曲的心思像野草一樣肆意瘋長,早就將他徹底逼瘋。

一個大膽的瘋狂的計劃在他心中滋生,他立誓要殺了謝麟,堅信只有謝麟從那這個世界上消失,蘭兒才能回到他的身邊。

而此時,蕭朗卻又看上了傅蘭若,想將她強搶入宮,葉逸對謝麟的恨意達到了頂點。

崔靖娓娓道來,仿佛已經看到了當年崔時右、葉逸和汪福荃幾人私下密謀的情境,“皇上在某次宮宴之上邂逅了傅蘭若,想盡辦法將臣子妻據為己有之時,當汪福荃為了討好皇上,而謝麟提出選拔寒門入仕,與世家對立,在朝中樹敵眾多,世家已經痛恨他到了至極,早就想要除去這個眼中釘。於是家父崔時右聯合葉逸還有汪德荃,策劃了一場針對謝麟的圍殺。”

崔靖本就聰慧,思維活躍,說話條理清晰,仿佛已經看到了當年的那些各懷鬼胎的世家大族,他們想要保住世家絕對的權利,選拔出了那把誅殺謝麟的那把刀——崔時右。

崔家要取代謝家成為世家之首,加之當時的崔家家主崔時右總是被謝麟壓了一頭,在太學讀書時,無論是策論還是騎射,每每都是謝麟第一,他第二。

謝麟少年成名,才冠洛京,他太過耀眼,遮擋了大多數人的光芒。

平時那些自詡才華,誰也不服誰的太學同窗,皆對謝麟佩服得五體投地,“子初之才,百年無人望其項背。”

但謝麟卻不夠圓滑,太過鋒芒畢露,他提出選拔寒門的改革之法觸犯了世家的利益,幾乎與整個大魏的世家為敵。

崔時右拼命讀書,拼命努力,卻仍然比不過謝麟。

因為謝麟太過光芒萬丈,所有人都只看到謝麟卻看不到他。

什麽都要和謝麟比,立誓要超過謝麟,打敗謝麟,幾乎成了崔時右的一種執念。

他要將謝麟從神壇上拉下來,只有將謝麟踩在腳下,甚至認為只有謝麟死了,他才有可能被人看見,他太渴望被人看見,太渴望得到那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

而正好有這個機會找上了門。

皇帝蕭朗看上了謝麟的妻子。

某次偶然的契機,一個避世隱居的高人出現在了崔家。

崔時右感嘆老天有眼,謝麟終於要死了。

他們一拍即合,共同策劃了這場針對謝麟的圍殺。

楊天正冷冷地打斷了崔靖的話,“這些不過是都是你的猜測,是你的推斷,並沒有證據!僅憑幾句猜測,幾句臆想,便要推翻當初的證據確鑿的謀反大罪嗎?”

蕭晚瀅發出一聲冷笑。

朗聲道:“楊大人說的是,這不過是猜測,是臆斷,崔時右已死,汪福荃自盡,葉逸也已經服毒,沒有證據能推翻當年指認謝麟謀反的證據。”

即便是有證據,時隔多年,早已被這三人暗中銷毀,葉逸恨謝麟入骨,寧願咬斷舌頭,也不願透露出當年之事半句,鐵了心要將構陷謝麟的真相隨著他的死一起長埋地下。

楊禦史得意一笑。

“既然沒有證據,僅憑你們三言兩語的狡辯,便要推翻當初三司會審的鐵證如山嗎?”

見楊禦史占了上風,馮成不禁為華陽公主焦急,見楊天正這副小人得志的嘴臉,他便覺得來氣,心想若是太子殿下在,肯能叫楊禦史永遠閉嘴。

蕭晚瀅突然問道:“楊禦史可知崔時右是如何結識的葉逸嗎?”

葉逸既非出身世家,又非與崔家沾親帶故,當初他隱藏大燕國師的身份,崔時右哪有機會結識他?那時的葉逸也不過是個江湖隱士罷了。

如何結識,又如何共同策劃了這場針對謝麟的圍殺?

楊禦史被問住了。

他呆楞了一瞬。

驚覺差點被華陽公主繞進去了。

隨之很快就反應了過來,“華陽公主所問之事與謝麟一案無關,亦不能幫公主找到證據。”

蕭晚瀅笑道:“楊大人別急,是否有關,待會楊大人就知道了!”

“葉逸通過一個人接近,結識了崔時右。此人便是崔皇後的妹妹,當今淑妃娘娘。”

提及淑妃娘娘,蕭晚瀅成功地從楊正天的眼中捕捉到一絲不自然的神色。

因此也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測。

“此事與淑妃娘娘有何關系?”楊正天避開蕭晚瀅那犀利的眼神,神色有些不自然地說道。

蕭晚瀅冷笑:“如此可就要問問淑妃娘娘在入宮之前的經歷了。”

葉逸寧願咬斷舌頭,忍受極致的痛苦,也不願吐露當年自己所犯下的罪過。

當年到發生了什麽,線索就此斷了,可她的心中一直有個疑點,葉逸到底是如何結交崔時右的?

蕭晚瀅為了翻案,連夜審那些因為崔府出事,遠逃在外的崔府下人。

從那些下人口中得知,葉逸當初救了崔家二小姐的性命,被崔家當成了救命恩人,以此機會接近崔時右,這才與崔時右熟稔。

兩人有共同的敵人,自然一拍即合,如此一來二去的密謀,在暗中策劃的那場驚天大案。

崔時右將自己的親妹,子女都當成謀取家族利益的棋子,在崔皇後瘋後,崔時右便不顧其妹崔瀾的意願,強行威逼她進宮,可崔瀾進宮後,雖被封為淑妃,卻一直躲避侍寢,閉門不出。

楊正天打斷了蕭晚瀅的話,“淑妃娘娘的過去又與此案又有何關系?”

蕭晚瀅冷笑道:“是否有關,待查明真相,就能知曉,但我此時便已經可以確認,楊大人等一幹禦史身後有高人指點,那高人必定是淑妃崔瀾,楊大人,我說的對嗎?”

蕭晚瀅這猝不及防的一問,讓楊天正驟然震驚不已。

已是冷汗淋漓,慌忙掩飾,“臣實在不知華陽公主在說什麽?”

蕭晚瀅並不理會楊正天那驚詫神色,冷聲道:“葉逸被打入刑部死牢,原本三日後便要被處以淩遲之刑,有人不忍葉逸受苦,在某一日的夜晚,前往刑部死牢,想要冒險將葉逸救出去,但葉逸早就已經不想活了,那人只好忍痛將毒藥交給了葉逸,助他早日解脫,助葉逸完成最後的心願。”

“當初都以為太子是在建康宮中被人下毒,卻忽視了在宮裏,也有下毒的機會。而比起崔皇後,太子從小就親近曾給過他關愛的姨母崔瀾,在太子回宮後,淑妃也曾派人往東宮中送過點心和青梅酒。只需將那送糕點和青梅酒的宮女抓起來,審問便知。”

“楊大人,也是淑妃找到了你,說服了你和其他出生世家的幾位大人,許以重利,不是嗎?”

“淑妃是不是許諾若是太子殿下死了,世家的絕對權力,才能得到保障,淑妃娘娘是不是還對大人說過,她會在陛下那些未成年的皇子中,選一個聽話的養在膝下,劉貴妃倒臺,現有的宮中嬪妃中只有淑妃的位分最高,屆時她再垂簾聽政,仍舊維持世家該有的特權,甚至給了在場的幾位大人以重利,我說的可對?”

說到這裏,楊正天後背已經滲出了冷汗。

沒想到這華陽公主竟然如此刁鉆,竟然能抽絲剝繭,將他和淑妃暗中來往之事猜了個十之八九。

楊正天剛要辯解,蕭晚瀅卻一聲呵斥:“楊大人!洛京城中的那些關於我的流言也是大人和在場的幾位出生世家的大人們散播的吧?”

“來人!”

辛寧已然邁進了大殿,將供詞交到了蕭晚瀅的手中。

“花錢收買茶肆酒樓的說書先生,到處散播我罪臣之女的身份。楊大人,這些都是酒樓掌櫃和那些說書先生的供詞。如此,楊大人還不認嗎?”

“對付我,毒害了太子殿下,你們的陰謀便能得逞了嗎?”

崔媛媛從樓星旭的手中得到了那本能證明她身份的手劄,那崔瀾必定也是知道的。

所以蕭晚瀅是憑借這一點猜到了在背後攪弄風雲之人正是崔瀾。

蕭晚瀅冷聲道:“來人,將徐長笙帶上來!”

“故人相見,我相信,此人有許多話要與淑妃娘娘說……”

“此人說與淑妃娘娘是舊相識,還說淑妃娘娘的肋下三寸有……”

蕭晚瀅故意將話說到一半,門外的太監便高聲通傳,“淑妃娘娘到——”

其實當初崔瀾年少時,因為這徐長笙長相俊美,能說會道,又生得一張會說花言巧語的巧嘴,便誤以為此人是良人。

與此人私定終身,還有了肌膚之親。

一夜過後,不久便發現懷了此人的孩子。

崔瀾怕極了,不知道怎麽辦,生怕被父母親發現,被活活打死。

徐長笙便慫恿帶她一起私奔。

在某日夜裏,崔瀾帶了些金銀盤纏,同徐長笙一起私奔。

可沒想到徐長笙給她下藥,偷走了她帶的所有金銀財物,她一覺醒來,人財兩空,只覺得天都要塌了。

後來,崔瀾就跳了河,被葉逸所救,後來葉逸利用她,接近崔時右。

只是崔瀾也沒想到,那個被她當成救命恩人,被他深深吸引的葉逸,竟然也只是為了利用她,利用她接近崔家,對付謝麟。

正在這時,崔瀾匆匆趕來阻止,滿面淚痕,“求華陽公主別說了……”

她曾有過身孕,還流產之事,這件事是她一生的屈辱,一生的痛苦,一生也無法提及的痛苦。

見崔瀾苦苦哀求,那些朝臣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同為女子,蕭晚瀅覺得她可憐,內心其實是有些同情崔瀾的。

兩次遇人不淑,前者被誆騙,明知葉逸只是利用她,卻還是再一頭栽了進去。

都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直到現在我才知道他對我只有利用,他從未愛過我。可我就是放不下他,無法自拔地愛上了他。明知道他心裏沒有我,還甘願被他利用!”

“他利用我接近兄長,和兄長密謀害死了謝麟之事我都知道,我也知道他的袖口領口處皆繡著梅花,是因為傅蘭若喜歡梅花,他喜歡吃桂花糕,也是因為傅蘭若,他愛上了自己的弟子。對傅蘭若生出了不該有的感情。”

“求你不要將那些事說出來……求你。”

正在這時,辛寧匆匆邁進了殿內,將一卷明皇的聖旨呈給永寧公主。

眾臣見到那明黃的聖旨上大書《罪己詔》三個字,盡皆駭然,紛紛跪在地上,大聲高呼,“陛下!”

永寧公主看了蕭晚瀅一眼,將那卷聖旨交給了馮成,馮成朗聲將那聖旨念出。

“朕自登極二十七年,窮奢極欲,大興土木,致逆賊橫行,餓殍遍野,民不聊生,偏聽讒言,致使謝麟受奸人勾陷,朕薄德匪躬,上幹天怒,天將罰罪……”

“朕病體沈屙,知時日不多,所思此生所犯之過,盡皆朕之過錯,朕深悔不能恕罪孽……悔之晚矣!”

那一紙罪己詔讓滿朝文武皆閉了嘴,尤其是那些自詡忠君的文官,因為魏帝的詔書,若是敢質疑當年的之事沒有證據。那便是在質疑皇帝。

蕭晚瀅知道這紙詔書是蕭珩逼魏帝寫的,但不知是蕭珩用怎樣的手段逼魏帝寫下的。

他真的什麽都為自己想好了。

永寧終於松了一口氣,笑道:“眾位大人可還有事豈奏?”

見朝堂上再無人站出來,再沒了反對的聲音,她心裏壓著的那塊大石頭也終於落下了。

接下來永寧下令將淑妃押入刑部大牢,讓三司重審當年的舊案等相關的事宜。

只待三司會審後,此案真相大白,還謝麟和謝家滿門清白,洗去蕭晚瀅罪臣之女的身份。

蕭晚瀅迫不及待地跑向東宮,前往蕭珩的寢殿韶光院。

秦太醫一直擰著眉,蕭晚瀅見他那神色凝重的模樣,著急問道:“太子哥哥的毒如何了?秦太醫可尋到了解藥。”

秦太醫苦著一張臉,皺眉說道:“情況不是太好,一直昏迷不醒。臣已經想盡了辦法,可這解藥乃是由數十種草藥配制而成,微臣只是在小時候見師父配過一次……這草藥的順序若是錯了,不但不能解毒,還會導致當即要人性命……但太子殿下中毒太深,這兩日若是再醒不來,情況會很兇險。”

劉謙面露擔憂,說道:“秦太醫已經三天三夜未曾閉眼了,他日夜配制解藥……但還是失敗了。”

蕭晚瀅看著那些被抓來關在籠中的試藥的老鼠。

那些老鼠先是被餵下淑妃下了藥的桂花糕的糕點屑,

待將秦太醫配制的解藥汁子餵那些老鼠喝下之後,沒過多久,那些老鼠便突然口吐白沫,死在籠子中,一動也不動了。

“若是順序錯了,那解藥也成催命的毒藥。”秦太醫抓耳撓腮,幾天幾夜沒睡好了,眼睛熬紅了,眼下的兩道明顯的烏青,像被人重重地打了兩拳似的。

“那毒藥的劑量太重了,若是再配不到解藥,太子殿下只怕就熬不過去了,就在這兩日了。”秦太醫沮喪地說道。

“時間已經來不及了。”

蕭晚瀅問道:“還有多少種解藥的配制方法?”

秦太醫沮喪說道:“百餘種。”

蕭晚瀅一把抓住秦太醫的手臂,“秦太醫別緊張,要冷靜。你會成功的,要知道,你是聞名天下的神醫,不會比你那師弟差。你再想想,再想想當初你的師父在配藥時可說了什麽,可是錯過了什麽?”

蕭晚瀅認真地看著秦太醫的眼睛,“我相信你。”

蕭晚瀅落吻在蕭珩的唇上,在他的耳邊輕聲地說過:“蕭珩,你不許死,你要是死了,我會立刻帶著你的孩子改嫁!”

那個一直護著她,毫無保留地包容著她,像大山一樣屹立不倒的人還是倒下了。

蕭晚瀅只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麽撕扯著一樣,疼痛從心口蔓延開來。

蕭晚瀅低頭親吻著他的額頭,親吻著他的鼻尖,眼淚自眼角滑落,滴落在他冰涼的唇上。

那狠心的話終究還是無法說出。

“你死,我也絕不獨活!”

“你不是備了兩口棺材嗎?到時候我們一人睡一口。”

“蕭珩,你死,便我與你殉葬!”

可直到第二日黃昏,秦太醫依然沒有配制出那解藥。

眼看著太陽已經落山。

蕭珩的氣息已經越來越微弱,秦太醫還在十幾個方子之間猶豫不決。

但再猶豫下去。

蕭珩等不到那解藥,便會氣絕身亡了。

蕭晚瀅一把抓住秦太醫的手。“秦太醫,沒時間了。咱們得賭一把了!將機會交給上天吧!”

在秦太醫雙手因緊張忐忑而顫抖,蕭晚瀅一把按住秦太醫的手。

“選吧!”

秦太醫咬了咬牙。

盡量將大腦放空,努力回憶著師父配制的解藥的順序。

最後手抓住了其中的一道方子。

可那時他太小了,又生怕自己將藥的順序記錯了。

搖了搖頭,又打算再換一張藥方。

可卻被蕭晚瀅死死地抓住那張方子,對劉謙說:“將這方子拿下去,給太子煎藥。”

之後,她便跑出了韶關院。

那一夜,沒有人知道蕭晚瀅去了哪裏,或許無法承受太子毒發的消息,躲在哪裏偷偷的掉眼淚!

可崔靖死都不相信,因為他們了解的華陽公主從來都不是那輕易放棄之人。

她身上永遠都有一種不到最後關頭,不肯服輸的狠勁。

她一定還在想辦法。

城外瑤光寺。

珍珠被蕭晚瀅命令不許靠近。

只因宮中有人說太子的此前趕僧還俗,強拆了寺廟,已然觸怒了神靈,這才天降責罰,公主便來了這瑤光寺。

瑤光寺中有個傳說,說是有人能三拜九叩,沿著千級石階一路跪至瑤光寺寶殿中,神靈便可看到那人的誠心,會保佑那人心願得成。

蕭晚瀅雙手合十,爬上三級石階,跪拜。

“信女懇求神靈保佑,保佑信女夫君能醒來,信女此生不用任何藥物,換夫君能平安。”

珍珠聽聞不禁紅了眼圈,滾下淚來。

“公主您還懷有身孕,這一路跪上去,您的身體會吃不消的。”

她知道公主已經走投無路了,徹底地慌了。

便是聰慧如公主,也已經想盡了一切辦法,只能祈求神明庇佑,此時的公主是多麽的絕望,多麽無助啊!

珍珠淚水模糊的視線,哽咽哭出聲來。

只見公主走三步一叩首,額頭很快在冰冷的石階上磕得紅腫不堪,甚至滲出了鮮血也毫不在意。

珍珠急得直掉眼淚,可公主卻不讓她過來,也不聽她的勸告。

仍然強撐著,一級一級地邁上了石階。一步步地跪下。

眼看著公主越來越遠的身影,那搖搖欲墜的模樣,珍珠心疼極了。

眼看著看不到盡頭的石階,那仿佛隱在雲端的瑤光寺。

珍珠的聲音都哭啞了。

蕭晚瀅拂袖擦拭額上的汗水,耳邊珍珠的聲音漸行漸遠。

蕭晚瀅強忍著堅持了下來。

雙膝處劇痛難忍,似要斷掉。

裙上依稀透透出兩道血痕。

她從未有如此害怕失去的時刻,她害怕蕭珩再也醒不過來了,心痛得難以抑制。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地看明白,她不知何時,再也離不開蕭珩了。

她害怕會失去他,害怕他再也醒不過來,害怕他會永遠永遠地離開她。

她已經習慣有了蕭珩,習慣了他們朝夕相伴,習慣了他們彼此是生命中的那個最重要最重要的人。

天亮了,清晨的薄霧籠罩,蕭晚瀅終於走登上了臺階。

無數汗水順著臉頰沒入頸中,雙膝劇痛難忍,她卻釋然地笑了。

笑著艱難地邁進了那瑤光寺的寶殿之中。

她強忍劇痛,讓那僵直的雙腿跪下。

重重地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

“信女祈求神靈保佑,保佑信女的夫君能早日醒來!”

蕭晚瀅跪了一夜,幾乎虛脫,身體搖搖欲墜,就要倒下的那一刻,宮中派人來報喜。

“太子殿下醒啦!秦太醫派人送來消息,說是太子殿下已然蘇醒!太子殿下醒啦!”

蕭晚瀅驚喜交加,一時又哭又笑。

卻眼前一黑,一頭栽倒了下去。

再次醒來。

她發現自己正身處一個黃金打造的籠中。

籠中鋪上了厚厚的絨毯,更像是一張舒適的軟榻。

只聽一陣腳步聲傳來。

那熟悉的繡著龍紋的衣角出現在眼中,緊接著是那玄色蟒袍之下筆直修長的腿。

行走間,雙腿長而直,緊繃著肌肉的雙腿,越顯得身形挺拔。

蕭晚見到那熟悉的冷峻容顏。

“蕭晚瀅,不過幾日未見,竟將自己搞成如此這般狼狽模樣。”

“還有,竟敢帶著孤的孩子改嫁!”

“孤說過,你休想離開孤半步,孤要永遠將你鎖在孤的身邊,生生世世,永生永世,都絕不許離開孤。”

蕭晚瀅一時又哭又笑。

終於哽咽著,艱難地擠出了一個字,“好。”

其實就像蕭珩說的那樣,她早就知道蕭珩是個瘋子,是個願意為了她付出一切,連命也不要的瘋子。

若她離開,蕭珩還不知會做出怎樣瘋狂的事來。

所以這一輩子,她也要將蕭珩拴在自己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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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發紅包,後續是甜甜的番外,還有大婚。保證不虐的。[抱抱][抱抱][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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