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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42章 太子大婚的喜服(雙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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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42章 太子大婚的喜服(雙更合一)……

崔時右在決定逼殺華陽公主之前, 便已經決定聯合平南王謀反了。

聯合李氏和鄭氏進攻西山大營,平南王帶兵入宮,拿到廢太子、冊封平南王為太子的詔書。而魏帝則利用大燕使臣拖住蕭珩, 阻止他前往瑤光寺營救。

又在馮成匆匆趕來回稟瑤光寺著火的消息時, 汪福荃前來阻攔。

先有平南王喜轎圍堵天街, 崔時右攻進瑤光寺逼殺華陽。

崔時右、平南王和魏帝共同設局。

環環相扣,每一個環節都缺一不可。

如今太子先殺崔時右, 軟禁魏帝, 蕭隼知道現在該輪到自己了。

空蕩蕩、寂靜的寢殿中,傳來了一陣清晰的腳步聲。

太子緩緩逼近。

那股刺鼻的血腥味也隨之一股腦地鉆入他的鼻中。

他仿佛又見到了三年前的豫州戰場上的那個殺人如麻的修羅惡鬼。

被他身上那強悍的殺伐之氣震懾住,蕭隼難抵威壓, 也不禁後撤了一大步,避其鋒芒。

在那柄嗜血的銀劍橫上他的脖頸之時, 蕭隼強忍懼意, 急忙說道:“不能因為臣弟一時疏忽, 大婚超了親王儀仗隊的規制, 皇兄就要殺了臣弟吧!臣弟死了不要緊, 但皇兄濫殺無辜, 殘害手足, 將來要如何堵住天下人的悠悠眾口!”

“皇兄讓臣弟入宮請罪,臣弟也已經照做,皇兄不能因為自己心裏不痛快,便要隨意殺人洩憤!”

“若皇兄將來禦極, 也不想史官將皇兄寫成殘暴不仁的暴君昏君, 對嗎!”

蕭珩不發一言,手中的劍緩緩下移,劍尖從他的脖頸滑至胸口, 最後指向了心臟。

蕭隼見識過蕭珩的瘋狂,此刻他身上散發的威壓,眼中那濃郁的殺氣,讓他覺得呼吸發緊,巨大恐懼讓他渾身發顫,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冷汗淋漓,後背早已被汗水濕透。

那一刻,內心的緊張和恐懼讓他差點尖叫出聲。

蕭珩卻並未再往前一步,在那無聲的對峙中,那刺向心口的長劍在離他的心臟只有一寸的距離之時,便重重地墜下。

蕭珩也直挺挺地往後倒了下去。

蕭隼腿一軟,跌跪在了地上,像是岸上擱淺的魚,拼命地大口呼吸。

他渾身冷汗,汗水打濕了鬢發,整個人就好像剛從水裏爬起來一樣。

好在太子突然暈厥,辛寧和那些守在皇帝寢殿外的禁衛軍一陣手忙腳亂,沒有人註意到他的窘迫和狼狽。

辛寧焦急上前攙扶太子,焦急地道:“快傳太醫。”

終於得以喘息的蕭隼也回過神來,故作關心詢問:“皇兄這是怎麽了?”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心跳得有多快,方才有多害怕被蕭珩手中的長劍貫穿心臟。

他又心存僥幸的想,太子便是知曉他做的一切,知曉是他和崔時右合謀殺了華陽,但那又如何?蕭珩卻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殺他,如此想,心中只剩劫後餘生的釋然。

太子在此時重傷暈倒,看來就連上天都在幫他。

蕭隼嘴角不自覺地上揚著。

辛寧將太子背負在身後,看了蕭隼一眼,卻道:“在太子殿下醒來之前,平南王殿下不得出宮,請移步去往東暖閣,等殿下醒來後再做定奪。”

“便由楊震送殿下去東暖閣歇息片刻。”

禁衛軍副統領楊震得令,笑著上前,抱拳道:“殿下請吧!”

每回蕭隼最窘迫的時候,都被這楊震撞見,還先後兩次被他像看守犯人一般守著。

蕭隼深深懷疑自己和此人的八字不合。懷疑此人是不是克自己。

見到殿外那些守衛森嚴的禁軍,蕭隼知不能與之硬碰硬,只得先隨楊震前往東暖閣,但他在進宮前,鐘玄機已經給出了應對之策,他自不必擔心。

按著狂跳的心口,隨楊震出了宣正殿,前往太極殿的東暖閣。

那楊震卻偏偏哪壺不開偏提哪壺,“殿下今夜洞房花燭,卻只能獨宿在這清冷的東暖閣,下官瞧著這雷雨甚大,天還怪冷的,不如下官給殿下添床棉被?”

楊震本是一片好意,本不想得罪平南王,免得將來被記恨,想著這些皇親貴胄他也得罪不起,為人還是應盡量低調行事,可沒想到今夜自己幹的都是被記恨的事,見平南王對自己橫眉冷對,眼神中是藏也藏不住的憎惡,

此刻只想盡努力在平南王的心中挽回一些好的印象。

可蕭隼卻覺得他句句都在嘲諷自己,那善意的的笑中處處透著不懷好意。

怒吼道:“楊震,待本王出去!第一個不會放過你,趕緊滾!”

蕭隼一聲怒吼,震得楊震耳朵發麻。

他掏了掏耳朵,心中是百般不解,也不知自己到底哪裏又說錯話,惹得平南王不高興了。

蕭隼進了暖閣,“砰”地一聲將門重重地關上了。

心想太子雖恨他入骨,但太子也不能真的下狠手殺了他。

鐘玄機此人神機妙算,極擅謀略,只要有他在,他比次定能平安度過此劫。

況且他若出事,他手底下的那些豫州將士也不會答應。

更何況,豫州那一戰他手裏還握著太子的把柄。

他躺在床上,雙手交疊放在腦後,心想只要他將那件事捅出來,太子便是萬劫不覆。只是覺得可惜,原本娶了崔媛媛便以為得到了崔家的支持,可沒想到到頭來卻是一場空。

但就算這一次,他與太子的交鋒,太子暫時處於上風又如何?

若天下人知道太子的真面目,知道太子是個只知殺戮的瘋子,屆時,大魏的那些虎視眈眈的藩王又怎會甘心誠服,他們若知曉當年的真相,便有了名正言順討伐蕭珩的理由。

屆時,天下大亂,各方勢力相爭,他好坐收漁翁之利。

思及此,蕭隼閉上了眼睛,唇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只是今夜暴雨不歇,天有些涼,後悔沒讓楊震那匹夫加床被子,他抱臂緊縮在床角,一夜都不曾睡好。

*

而蕭珩因為失血過多,突然昏迷,辛寧顧不得自己傷重未愈,趕緊將蕭珩背回了寢宮。

馮成見到榻上昏迷不醒的太子,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不過數個時辰未見,太子幾乎變成了個血人,一身白袍染成了暗紅色,臉色卻是那樣的蒼白,蒼白幹裂的唇也不見一絲血色。

見到那般虛弱的太子,馮成瞬間便紅了眼圈,淚水不住地滾落了下來。

“殿下到底是怎麽了?出宮不過一會兒,怎會弄成了這樣?到底是誰傷了殿下,到底發生了什麽?”

聽說華陽公主在瑤光寺殞命的消息,太子痛苦到自殘,他頓時跌坐在地上,雙手捂著臉嚎啕痛哭。

公主是他看著長大的,那膽大妄為,肆意灑脫,那個愛欺負他,愛捉弄他,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竟然死的那樣慘!

一想到那般鮮活可愛,愛鬧愛闖禍的公主竟然從此消失在這個世間,他便覺得心痛,眼淚再也止不住地往下掉。

也難怪太子殿下會不惜自殘,以此來發洩心裏的痛苦。

太子和公主本就比親兄妹還要親。

血親驟然離世,也難怪太子殿下會悲痛欲絕,吐血以致昏迷。

又見秦太醫擰著個眉頭,他終於止住了哭聲,擔憂地問道:“秦大人,太子殿下到底如何了?可有性命之憂?”

秦太醫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馮成急得又紅了眼圈,“大人這到底是何意啊?”

秦太醫蹙眉道:“殿下是悲傷過度後急怒攻心,人在經歷了大悲大痛,加之失血過多,才致昏迷。好在先前華陽公主餵太子殿下吃了那顆療傷的藥丸,太子殿下的內傷得以痊愈,否則經歷如此大悲大痛,只怕是性命難保。只是殿下悲傷過度,全憑一口氣吊著,倘若這口氣松了,恐怕情況不容樂觀啊!”

馮成急得直抹眼淚,“太子本就重情重義,公主又是他最疼愛的妹妹,如今最親的親人死在自己面前,殿下又怎會不悲痛難過。”

莫說是太子了,就連他也控制不住地掉眼淚。

正在這時,床榻上的太子,迷迷糊糊間喚道:“阿瀅。”

馮成鼻頭一酸,哭得更兇了。

“我的妻。”

“馮公公,你聽到了什麽了嗎?”聽到太子夢中的囈語,秦太醫驚得目瞪口呆,指著太子殿下的手都在發抖。

馮成疑心自己聽錯了,嚇得生生將眼淚憋了回去。

他只聽到了三個字,聽到太子說“我的妻”。

他自小在太子身邊伺候,這些年太子身邊連個貼身伺候的宮女都沒有,又何曾娶妻?再說他是東宮大總管,太子要娶妻,他又怎會不知道。

他屏住呼吸,豎起了耳朵,又聽太子虛弱地喚了一聲。“阿瀅,我的妻。”

馮成疑似自己的靈魂都跟著震了一下,原來所謂的兄妹情深,其實是……

太子竟然對華陽公主生出了那樣的想法。

他望向辛寧,卻見辛寧一臉淡然,仿佛早就已經知曉,馮成和秦太醫都滿臉疑惑,用那探究的眼神望著他。

辛寧將臉轉過去,滿臉寫著拒絕回答問題。心想這才哪到哪呢?若是他們知道太子要做什麽,只怕會驚掉下巴。

突然,辛寧眼前一黑,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他本就身中重傷,方才強撐了許久,早就已經撐不住了。

馮成暗暗在心裏翻了個白眼,不想說出太子的秘密,也不必如此賣力地演戲吧。

見辛寧雙眼緊閉,一動也不動,這才覺得不對勁,驚叫一聲,趕緊將昏迷不醒的辛寧擡上了床榻。

東宮上下又是一陣手忙腳亂。

又是掐人中,又是餵藥。

熬了一夜,就連經常值夜班的馮成和秦太醫都累得筋疲力盡。

比起身體的累,更讓他倆震驚的是太子睡夢中的囈語。

秦太醫心想聽到了太子的秘密,還能不能活著見到明天的太陽。

馮成卻覺得自己活成了個笑話,他伺候太子殿下和華陽公主多年,他為何竟從未察覺,這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太子到底又是何時竟然對公主生出了那樣的心思。

兩人各懷心思,熬到了天亮。

看著對方那烏青的眼圈,以為白日撞鬼,都嚇了一跳。

清晨第一縷陽光照射在宮殿上方的琉璃瓦上,陽光穿透晦暗,驅散暴雨夜後的陰霾。

昨夜那些死在宮道上的兵士早已被擡了出去,青磚石地面上血跡也都被暴雨沖刷幹凈,但一清早負責打掃宮道的宮人仍然聞到了空氣中那股濃郁的血腥味。

有個小太監發現地上躺著一個人,以為是一具被遺忘的屍體。

那拿著笤帚的小太監大著膽子上前踢了一下,那人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那小太監嚇得一聲尖叫,往後退了一步。

“還活著。”

幾個負責打掃的太監都圍了上來,有膽大的將那躺在地下的人翻了過來,讓那人面朝上。

有個眼尖的宮女認出了那滿臉亂發,滿身血汙之人,“她是平南王側妃,昨天剛嫁入平南王府的崔家大小姐。”

宮女太監們便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崔相帶兵謀反,於昨夜被太子殿下親手伏誅,太子殿下大義滅親,崔家一朝從跌落高臺,昔日的榮耀不覆存在,世家的地位不保,從此,崔家在京中應該會銷聲匿跡了吧!”

“我還聽說這崔大小姐的夫君平南王,還在太極殿的東暖閣裏關著呢!”

“是啊,崔家從高位跌落,這位曾經高高在上的崔家大小姐轉眼成了腳下泥,昨夜出嫁,娘家出事,就連夫君也被扣留宮中,從高高在上的貴女淪為罪臣之女,依我看,她現在的處境還不如我們這些奴婢,謀反是要被充軍,充為官妓的吧,嘖嘖嘖……這結局實在令人唏噓啊!”

“就是就是。”

有人不小心在那散開的滿是血汙的衣擺上踩了一腳,驚得往後退了一步。

見地上人沒反應,那人再上前,擡腳踢了一下,緊接著,那幾個圍觀看熱鬧的太監都的紛紛大笑著,伸腳去踢地上的崔媛媛。

那些太監一生都在宮禁之中,是宮裏最底層的奴仆,平日被那些高高在上的妃嬪,公主皇子,甚至那些王公大臣,貴女貴子呼來喝去,肆意打罵出氣。

對那些所謂的王公貴女羨慕又嫉妒,崔媛媛落魄,他們便想上前踩幾腳,以發洩平日的積攢的怨氣。

“你們在做什麽!”

只見那身穿銀甲,身披紅色披風的少年將軍一聲怒喝。

那圍觀的看熱鬧的宮女太監全都跪在了地上。

“樓將軍。”

樓星旭一聲怒吼,“還不快滾!”

那些宮女太監都著低頭,小跑著離開。

樓星旭單膝跪在地上,將崔媛媛小心翼翼地抱在懷中,“媛媛,我送你回家。”

崔媛媛原本已經麻木的內心,驟然一軟,被亂發遮住的眼眸中,溢出透明的淚水。

她緊緊地抓住樓星旭的衣襟,頭用力地埋進他的胸膛,終於悶悶地哭出聲來。

少年放下了身上隨性和放蕩不羈,第一次用溫柔的嗓音,不停地在她耳邊溫聲地說:“別怕,還有我。”

再回崔府,那位於永安街的莊嚴巍峨的府邸,有著百年底蘊的書香之家,仿佛一夜之間變得沒落破敗。

崔時右的落敗,讓崔家的另外幾房都惶惶不安,崔時右死了,他們擔心太子會找崔家清算,一進門便聽到崔家女眷的哭聲。

那口漆黑的棺材停放在門前,也無人敢將讓那口棺材擡進去。

黑沈沈的棺材上滿是落葉灰塵。

崔媛媛不禁雙眼發酸,她掙紮著要從樓星旭身上下來。

“小心。”

樓星旭話音未落,崔媛媛便重重地摔了下去。

她身上多處受傷,腿上也傷的不輕,站也不穩,重重地倒了下去。

與那日,她設計害死崔玉之後,假意摔跤不一樣。

也或許是作惡多端的報應,她摔下去之時,頭重重地磕在棺材之上,額角撞出了一個血洞。

“媛媛。”

樓星旭心疼得將她抱在懷中,趕緊將她抱回閨房,為她上藥包紮傷口,“什麽都不要想,先好好睡一覺。等到明日,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崔媛媛抓住樓星旭的衣角。

“我知道,我會讓人料理崔相的後事,放心。”

“一切有我。”

崔媛媛抓著他的衣角的手又緊緊地握了一下,才放開。

樓星旭坐在床邊,聽到她漸漸地安靜下來,以為她已經睡著,便替她掖了掖被角,才離開了崔媛媛的閨房。

聽到那遠去的腳步聲,她終於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回想自己這一路的選擇,可謂是一步錯,步步錯,最後落得如今這一無所有的下場。

可事到如今,便是後悔也來不及了。

她躺在床上,呆呆地看著帳頂,忽略屋外幾位叔伯激烈的吵鬧聲,忽略女眷們對家中前途未明的啼哭聲。

她不敢入睡,也無法入睡。

一閉眼,眼前皆是那日倒在她身邊的那些渾身是血的兵士。鮮血不斷地從他們的身下滲出,眼前的那片刺眼的血紅揮之不去。

太子說的對,她活著的每一天都會身處地獄之中,活著的每一天都生不如死。

她呆呆地望著帳頂,眼淚不停地從眼角滲出。

一陣風刮過。

黑暗中,一個人影來到了她的帳前。

“您來了。”

她發出一聲輕笑,笑中帶著幾分釋然。

*

從昨夜一直關到今日天黑都沒放出來的平南王蕭隼逐漸暴躁。

難道蕭珩真的要將他像父皇那樣,下毒後,永遠將他圈禁在這東暖閣之中?

原本第一夜還能勉強安眠的平南王,到現在卻越來越覺得如坐針氈,但凡周圍的一絲風吹草動都好似是太子要對他施暗算,要害他。

“本王要見太子,要見蕭珩。他不能關著本王!不能將本王圈禁!”

正在這時,門被推開了。

是今日負責送酒菜的太監,小太監將食盒放在桌上,將三盤小菜從食盒中拿出來。

分明就是一模一樣的酒壺,一模一樣的美酒。

蕭隼卻突然暴跳如雷,拿起酒壺,將其重重地摔到地上。

酒壺被摔得四分五裂,瓷片亂飛。

“定是蕭珩要在酒菜中下毒害本王,拿走!全都拿走!”

只見那小太監低聲說道:“殿下,酒菜無毒。”

又故意高聲說道:“殿下最喜歡這蟹黃酥,便是不合殿下的口味,也請殿下好歹用一些。”

小太監用那暗示的眼神看向那黃橙橙的蟹黃酥。

低頭將地上的碎瓷片收拾幹凈後,便退了出去。

蕭隼深吸一口氣,盡力讓自己的心情得以平覆鎮定,用袖子拭去額上的冷汗。

沒想到蕭珩只關著他,什麽也不做,便讓他懼怕到了如此地步。

或許是蕭珩那天帶給他的恐懼太深刻,是蕭珩太過可怕,還未等到蕭珩出手便亂了陣腳。

他不能自亂陣腳,他要活著走出這間暖閣。

他顫抖著手,伸向了那炸得金黃酥脆的蟹黃酥,掰開一看,果然那裏面藏著一張字條。

那是鐘玄機將字條塞進了這蟹黃酥中,讓那送飯的小太監偷偷傳遞消息。

讓他再請耐心等待,很快他就能搬倒太子將他救出。

蕭隼將蟹黃酥都塞進口中,那酥脆爽口的滋味從舌尖蔓延開,因緊張焦慮而緊握的拳頭才徹底松開。

*

終於在那縷陽光透過東宮的窗子照在床榻上,那冷峻俊美的容顏也似終於有了一絲活氣。

因失血過多,蕭珩的唇仍然沒有一絲血色。

但見他那濃而密的睫毛輕輕地顫動了一下。

馮成心中大喜。

他抹了抹眼角的淚痕,欣喜地道:“殿下終於醒了!”

秦太醫昨夜又是包紮,又是上藥,忙活了一夜,熬到天亮了,才靠在桌上打了個盹。

聽到太子醒來,驟然驚醒,差點從椅子上蹦了起來,眼中難掩喜色,“好在都是一些外傷,會慢慢治愈,只是殿下萬不可再憂傷過度,傷及臟腑,從而傷了根本啊!微臣已經將調理的方子寫下。殿下每日需服用兩次,服用半月,身上的傷便可痊愈……只是臣……”

馮成見秦太醫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他焦急地說道:“秦太醫,你支支吾吾,欲言又止,可是太子殿下還有別的隱晦的傷處不成?真是急死人了。”

蕭珩卻看穿了他的心思,問道:“你要走?”

秦太醫點了點頭,“臣打算向殿下辭官。”

醫者仁心,為醫者應該盡力挽救每一個生命。

見死不救,甚至放任不管,不符合他心中的道義和師父傳授他醫術之時,他立下的誓言。

蕭珩知道他是因為父皇的病才生出了離開的念頭,他下令不讓秦太醫出手施救,卻只是用湯藥吊著,讓父皇永遠都醒不過來。

雖然秦太醫還是答應了。但有違他心中的醫道,他便要走。

“三年前,在豫州。若非先生救孤,我早就已經死了。”

秦太醫想起了三年前,為了找師弟,他四處辦義診,到處打聽師弟的下落。

途徑豫州城時,他從那滿城屍山血海中救下了渾身鮮血,身受重傷的太子。

豫州那場戰役實在太過慘烈,滿城被屠。

太子也幾乎戰至力竭。

他受了非常嚴重的內傷,那般血淋淋的模樣,離鬼門關只臨門一腳,秦太醫至今難忘。

就連他都沒把握能將太子從鬼門關救回來。

沒日沒夜地守著太子,餵藥,泡藥浴,嘗試了數十種醫治的辦法,才終於讓他有了生機,臥床了一個月,才有所好轉,可卻依然無法治愈他的內傷。

“不知不覺已經過去整整三年了。”秦太醫感嘆道。

“就連先生也要離開孤嗎?”蕭珩的眼神冷了下來,應是想到了公主的離開,眼中難掩憂傷沈痛。

“天下無不散的筵席,臣也該離開了,這三年來,臣一直聯系不上我那師弟,師父臨走前,讓我照顧師弟,這些年我並未盡到做師兄的職責,師弟當年離開了終南山便音訊全無,臣怕他出事,將來到了地下,無法對師父交代。”

他正要跪地對蕭珩磕頭行禮,卻被蕭珩搶先一步攙扶起身。

“終究是孤欠先生太多。若將來先生有什麽未完成的心願,孤定會滿足先生的願望。”

秦太醫不禁紅了眼圈。

“臣希望殿下能放下心中執念,畢竟外傷可愈,但心病難醫。萬望殿下保重自身,臣告辭了!”

說完,秦太醫便出了太子寢宮。

馮成追了出去。

“你是不是知道了太子的秘密,擔心被滅口,所以才搶先一步跑了?”

秦太醫沖他一笑,對馮成攏袖作揖,仿佛又是那個初見時的那個優雅的高山隱士。

“馮公公保重。”

馮成傷感地擦了擦眼淚。

都說帝王之路註定是一條孤獨的路。

當初的朋友,老師,愛人都會漸行漸遠。

而太子如今走的正是這一條通往孤獨之路。

秦太醫揮了揮手。

“勞煩公公照顧好殿下,後會有期!”

馮成正要返回東宮,只見司衣局趙尚宮手中捧著個托盤而來,他被托盤中的那件華麗的衣裳上精美的刺繡和綴滿了明珠和寶石灼了眼。

趙尚宮遠遠地看見馮成,同他打招呼。“馮公公安好!”

馮成不好意思地抹了抹眼角,怕趙尚宮發現他哭過,會笑話他。

待那趙尚宮走近,他驚覺那托盤中是一件朱紅的喜服,被那喜服上的金色鳳凰的華麗翎羽灼得睜不開眼。

“宮裏要辦喜事啦?”

鳳凰可不是誰都能穿的,雖說繼後也已經故去了一年,可未聽說皇帝要立後啊!更何況皇上再也醒不過來了。

趙尚宮欣喜地道:“恭喜太子殿下喜事將近了,三日前,太子殿下吩咐讓司衣局上下連夜趕制出了這件大婚的喜服。還特意叮囑,於今日送來。司衣局上下緊趕慢趕,終於將這件喜服完成,好在沒耽誤了殿下的喜事。”

這是她最驕傲的作品,上面的鳳凰是她一針一線連夜繡出來的,那些翎羽上的寶石是二十個手藝最好的繡娘晝夜不停地縫上去的,也是最完美的作品,一定能配的上太子妃娘娘,只是不知是哪家的女兒竟然如此有福氣。

“殿下要成婚?”

他身為東宮大總管,怎麽不知道殿下成婚了?

他猛然想起殿下昏睡時的囈語,難道殿下早就打定了主意要娶華陽公主為妻,因此就連喜服也準備好了。

老天爺啊!

馮成驚得毛骨悚然,殿下難不成真的是瘋了,他和華陽公主是兄妹啊,兄妹又怎能成為夫妻,太子竟真的要娶華陽公主!

但驚嚇之餘,華陽公主已經不在了。

他趕緊朝趙尚宮擠眉弄眼,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以免被太子聽到了會傷心難過。

“是司衣局的趙尚宮嗎?”

蕭珩那清冷的聲音從寢殿內傳出,“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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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有的寶寶說,樓星旭不要再理會崔媛媛,但我仔細想過,他們是青梅竹馬,從小都是知根知底的,樓早就知道崔的真實性情,真正的愛其實是沒有原因的,也是盲目的,愛一個就會愛她的全都,也愛她的惡。遇見好的人就會成就自己,遇見不好的人,會各種不幸,喜歡我的讀者寶寶們都能遇到那個最好最好的人,不要走彎路,都能收獲美好的愛情。[親親][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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