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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21章 他為了蕭晚瀅竟可以不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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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21章 他為了蕭晚瀅竟可以不要命!……

蕭晚瀅像斷了線的風箏, 猛地往下墜。

崔皇後大笑,“妖女!死了好啊!”

“死了好啊!”

蕭珩奮力去抓,卻還是遲了一步, 衣角輕輕地拂過他的手掌, 裂帛之聲傳來, 他只撕下了蕭晚瀅的一片裙角。

“阿瀅!”

蕭珩那情急之下的驚呼,失態之極, 甚至還破了音。

蕭晚瀅從未見過蕭珩那般的心急如焚, 那般的失控。

不,確實來說她見過兩次,一次是在西華院, 她故意從梯子上摔下去。

第二次是在落梅閣,蕭珩匆匆趕來救下她, 拔劍直接殺了劉貴妃身邊的宮女。

而這一次, 蕭珩竟然毫不猶豫, 為了救她奮不顧身地縱身一躍。

蕭晚瀅不可置信, 但卻親眼所見, 不得不信, 蕭珩為了她不顧性命, 不惜和她一起跳下了摘星樓。

身旁的景色正飛速地變化著,耳畔風聲呼嘯,似在怒號,在咆哮。

她甚至能聽到辛寧焦急的驚呼聲和馮成的哭泣聲。

突然, 有人環住了她的腰, 蕭珩單手將她攬在懷中,她的身體也停止了墜落。

原來蕭珩在急速墜落的過程中,一手抓住她, 一手攀上了摘星樓某一層的飛檐。

他需克服猛地下墜沖力,拼盡全身的內力,縱身一躍,負著蕭晚瀅,用一只手臂的力量承受兩個人的重量。

豫州一戰,他受了很重的內傷,師兄再三叮囑他萬不可使用內力,可為救蕭晚瀅,他還是縱身躍下,明知會牽動內傷,甚至會死,他什麽都不顧了。

而站在高處,親眼目睹蕭晚瀅突然從摘星樓墜下的慕容卿,因為急火攻心,也噴出了一口鮮血。

驚魂未定間,見蕭珩接住了蕭晚瀅,他面色痛苦地按住心口,“萬幸,還好!”

萬幸,蕭晚瀅沒有出事。

還好,蕭珩及時救下了她,否則他後悔無及。

琉玉看著慕容卿那失魂落魄的眼神,便是再遲鈍,也明白了慕容卿遲遲不肯讓她動手的原因。

在魏皇宮為質多年,她從未見過端親王用這般溫柔在意的眼神看向哪個女子。

“難道殿下竟然對華陽公主?”

慕容卿用帕子抹去嘴角的血跡。“這般智計無雙,美中帶刺,卻又讓人心疼憐惜的女子,這世間會有人不喜歡她嗎?”

他也不能免俗。

他眼中毫不掩飾對蕭晚瀅的喜愛和傾慕之意,此前華陽公主殺蕭睿,有勇有謀,卻間接救了他。

後來,他被三公主蕭姝下藥,也是蕭晚瀅出手相救。

若不是她,他必定免不了再受一番屈辱,早在還沒見到她,打探到蕭晚瀅設局殺蕭睿之時,他便已經對這個行事大膽,聰慧的華陽公主生出了濃濃的欣賞之意。

那日,在面具之下的暗中窺視,她高貴美麗,心思詭譎,引得劉貴妃和崔家暗中爭鬥。

這般狡猾、聰慧、有手段有謀略的女子,如何能不引人註目,如何不被他深深地吸引?

明知立場不同,明知互為敵對,他依然不可抑制地對蕭晚瀅動心。

可吐血之後,本就虛弱的慕容卿更是渾身發冷,四肢百骸一陣陣劇痛襲來,他終於是支撐不住了,一頭栽了下去。

“殿下,殿下你到底怎麽了?”

琉玉扶著他虛弱清瘦的身子,為了救他性命,為了解藥,也顧不得違抗他的命令,她彎弓搭箭,雙箭齊發,只聽“嗖”地一聲,命中了摘星樓上高懸那兩盞風燈。

風燈墜地,沾了樓體上的火油,火燭遇油,發出“砰”地一聲響,大火瞬間燃燒起來。

很快,火越來越旺,迅速蔓延,整個摘星樓的外圍都就被大火吞噬,變成了一片火海。

火油燃燒的速度比想象中還要快。

摘星樓發出一聲巨響,樓體搖搖欲墜,很快就淹沒在火海之中。

當崔媛媛趕來的那一刻,整個摘星樓已經變成了火海,樓柱快要倒塌,似要將周遭的一切都焚燒殆盡。

她看到眼前的那一幕,驚駭欲死,又見辛寧正焦急地在那焚毀的樓體附近尋找著什麽,馮成已經哭成了淚人,哭得嗓音沙啞,不停地呼喊著:“太子殿下,公主……”

崔媛媛腿一軟,便跌跪在地上,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進了火海中,“不,太子表哥,你不能有事。”

淚若雨下,痛徹心扉,疼痛從胸口蔓延開來。

她只是想對付蕭晚瀅,並不想傷害蕭珩。

為什麽會這樣!

淚水迷糊了視線,她悔不當初。

突然,那濃煙滾滾的大火中突然出現了一個模糊的人影。

崔媛媛緩緩擡眼望去,

只見濃煙之中,滿身血痕的太子,懷中抱著一名女子,從烈焰中走了出來。

他雖然滿身鮮血,臉上還有一道明顯的傷口,傷口上還在流血,卻仍是俊美非凡,宛若神祇。

在崔媛媛的心中,蕭珩無所不能,第一次上戰場,便能帶領八萬大魏將士退敵三十萬,那一戰實在過於傳奇,可卻並非親眼所見,難免會有種不真實感,可如今見到蕭珩渾身是血,從漫天火光中走出來,實在深深震撼。

那有力的堅定的步伐,帶著絕對強勢的力量感,一步步地走出火海。

崔媛媛聽到了自己那不可抑制的心跳聲。

與此同時,她又對懷中的蕭晚瀅嫉妒得發瘋。

就在蕭珩抱著蕭晚瀅順利走出火海之際,因內傷覆發,吐出一口鮮血,終於雙膝著地,重重地彎折下去。

即便他深受重傷,快要倒下的那一刻,雙臂卻緊緊地托著蕭晚瀅,將她緊緊地護在懷中。

懷中的女子,就像是熟睡了一般,乖巧地靠在他的懷中,但身上的衣裙都未見半分的淩亂,毫發無傷。

直到身後傳來馮成的哭喊聲,崔媛媛這才回過神來,擦去臉上的眼淚,見周圍無人察覺她來過,這才依依不舍地轉身離開。

*

三天後,劉貴妃派去的人終於打聽到了蕭睿的貼身隨從阿遠的消息,他奉命追查一位宮中太醫的家人。

那名太醫是前任太醫院的張院判,後來在告老還鄉的途中墜崖身亡。

張院判出事,張家人又在一夜之間被人滅門,張夫人將唯一的女兒張瑛藏了起來,張瑛此後便改名換姓,離開了京城。

阿遠四處尋找張家下人,終於輾轉打聽到張家女的下落,此女逃出京城之後,便嫁去了清河縣,因為夫家獲罪被牽連流放嶺南。

他又輾轉到嶺南打聽,尋到了那女子所嫁夫家陳家的大哥,陳大哥聲稱張瑛在幹活時,被深埋在礦坑之中,不幸身亡,線索從此斷了。

他以為會無功折返,可他想尋女子夫家的大哥問女子可有留下手劄信件之類,沒曾想再次折返,那女子的大伯哥,竟連夜跑路了。

阿遠這才察覺上當。

不過他本就是平南王培養的暗衛,平南王遠在豫州,培養暗衛是為了方便得知洛京發生的事,便讓阿遠留在蕭睿的身邊,其實阿遠並非是普通的隨從,而是訓練有素的暗衛。

阿遠一路跟蹤那男子,最後在一處偏僻的草屋中,發現了一位身懷六甲的婦人。

見婦人戴著藩籬,遮擋面容。

靜待到入夜之時,他躍上屋頂,掀開瓦片一看,見那婦人右頰上的刺字,這才知道了那婦人就是張太醫的女兒張瑛。

也是唯一知道當年繼後生產真相之人,經逼問,婦人交代當年父親張太醫留下了一本手劄,那上面記載了當年繼後懷孕生子的經過,所用何藥物。

也是考慮到事關重要,父親擔心死後,會有人殺她滅口,為了保命,她將那本手劄藏在了當年張家在洛京的宅子裏的一處地磚之中。

只是張太醫出事,張家的那處賃的宅子如今已經被商行的售賣,輾轉被樓家買下,成了樓將軍的宅院。

*

蕭晚瀅蘇醒,已經是三日後了,她突然從床上坐起來,一把抓住珍珠的手,“蕭珩呢?”

在蕭晚瀅昏迷期間,珍珠整日以淚洗面,寸步不離地守著,人都瘦了一圈,看上去面色疲倦憔悴,眼底都熬青了。

太醫說過公主身上只有一些輕微的磕碰導致的淤青,只是手腕上被麻繩綁了太久,磨破了皮,留下了些紅腫的傷痕,並未傷及筋骨。

可蕭晚瀅卻一直昏迷不醒。

見蕭晚瀅終於蘇醒,頓時欣喜非常,又哭又笑。

她撲通一聲跪在蕭晚瀅的面前,“是奴婢沒用,是奴婢該死,奴婢沒能照顧好公主,讓公主被崔皇後抓走……”

秦太醫還待立在旁,蕭晚瀅打斷了珍珠的話,“好了,別哭了。當初就不該給你取名珍珠,免得你呀,成天掉小珍珠。”

珍珠也聽懂了蕭晚瀅的暗示,偷偷擦幹眼淚,閉嘴不言。

蕭晚瀅問秦太醫,“不知太子哥哥的情況如何了?他的傷可嚴重?”

秦太醫搖了搖頭,“豫州那一戰,殿下受了很嚴重的內傷,本需修養半年,不可再使用內力,否則傷勢加重,恐會傷及根本。可太子殿下卻……”

說著,輕嘆了一口氣,“但殿下為救公主,屢次使用內力,重傷吐血,失血過多,以致昏迷,情況不容樂觀啊!”

蕭晚瀅的雙手緊握,微微凝眉,沒想到豫州一戰,他竟然傷的這樣重,原來那一戰遠比想象中的要艱難的多。

並不像戰報所說,蕭珩輕松擊破起義軍,甚至還需他以命相博,可見那一役定然十分慘烈,那豫州一戰到底發生了什麽?個中的艱辛,恐怕也只有蕭珩自己知道了。

她更沒想到蕭珩竟然為了自己,不顧性命,甚至……

不行,她不能心軟,如今她好不容易才有了如此良機可擺脫蕭珩,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還請秦太醫多多費心,有勞了。”

她故意裝作很傷感的樣子,甚至表現出極其謙卑的懇求的姿態。

讓秦太醫受寵若驚,畢竟傳言華陽公主可沒那麽好相處。

“老臣必將鞠躬盡瘁,盡心為太子診治。”

蕭晚瀅鄭重地點了點頭,對珍珠道:“你送送秦太醫。”

秦太醫躬身退了出去。

送走太醫後,蕭晚瀅吩咐道:“珍珠,去把門窗關上。”

珍珠依言照做。

蕭晚瀅難掩欣喜,“珍珠,本宮終於可以出東宮了,今夜咱們就離開這裏。”

她終於可以擺脫蕭珩的掌控,趕緊去收拾東西,但又想到這西華院中所有的東西都是蕭珩為她準備的,就連身上的最喜歡的這件寶藍色的流仙裙也是蕭珩為她挑的。

心想帶著這些東西給自己添堵作甚?便索性全都放下,可東西是放下了,心裏卻總是想著秦太醫的話。

珍珠見她眼神猶豫,便知她擔心太子的傷勢,小聲嘀咕,“如今太子重傷昏迷,東宮也是危機四伏……”

蕭晚瀅皺眉,珍珠趕緊住嘴,慌忙說道:“公主還有什麽東西要收拾的,讓奴婢來。公主說得對,咱們被困在西華院這麽久,終於能逃出去了。”

“說吧,本宮昏迷的這幾日,東宮到底發生了什麽?”

“都怪奴婢多嘴!奴婢自個兒掌嘴!”

蕭晚瀅冷笑,“得了吧,你不就是想讓本宮留下來幫蕭珩。”

珍珠覷著蕭晚瀅的神色,低聲道:“公主,您可別生氣,也莫要激動。”

蕭晚瀅面色微凝,“你說。”

珍珠盡量緩緩地說,“奴婢實在不知那天在摘星樓到底發生了什麽,後來您和太子殿下一道被送回來,太子重傷昏迷,您也昏迷不醒,奴婢聽說禦史臺在朝堂上參了太子,說是崔皇後墜樓身亡,據說當時太子本可施救……那丘禦史參太子身為皇儲,本應為天下人的典範,卻實屬不孝,不堪儲位。”

“還有崔小姐……”見蕭晚瀅面色越來越陰沈,她支支吾吾地不敢繼續往下說了。

她怕蕭晚瀅會炸,不敢說。

蕭晚瀅冷哼道:“無非就是趁太子病重,她大獻殷勤,甚至趁火打劫,對嗎?”

珍珠驚訝地看向蕭晚瀅。

蕭晚瀅冷笑:“這也不難猜,崔媛媛對蕭珩早已芳心暗許,臉上就寫著恨嫁兩個字,此番蕭珩受傷,她定會趁機大獻殷勤,想方設法促成這門親事。”

“再者崔家接連出事,太子卻始終袖手旁觀,崔時右那個老狐貍隱忍多時,也終於要出手了。”

蕭晚瀅冷笑道:“禦史臺冒出的那個跳梁小醜多半就是崔時右的人,崔相憋了這麽久,這是憋著後招呢。”

“對了,如今景明院那邊的情況怎麽樣了?”

珍珠道:“崔小姐以照顧太子為由,不許咱們西華院的人接近殿下,可恨辛寧竟然助紂為虐,當起了墻頭草,他竟然選擇並不抗拒崔小姐接近殿下,可氣死奴婢了。”

蕭晚瀅道:“隨他去吧,辛寧在蕭珩身邊多年,如今蕭珩重傷昏迷,他自會替蕭珩做出最有利的選擇。他放任不管,甚至默許崔媛媛的主動接近,無非是覺得以東宮現在的情形,暫時妥協是最好的選擇。”

“說不定蕭珩一醒來就改變主意,娶崔媛媛為妻了。”

珍珠試探般地問道:“公主是真心的嗎?”公主不是最看不慣崔媛媛滿腹心機,覺得她裝覺得她假麽?

蕭晚瀅冷笑,“不然呢?”

當初她覺得無法接受自己最親最親的哥哥就要娶妻的事實,更加無法接受蕭珩的眼光那麽差,竟要娶崔媛媛。

只是她沒想到蕭珩竟然對她生了這般心思。

如今她仍然不想蕭珩娶崔媛媛,也不信無所不能的蕭珩會對崔家屈服。

她相信只要蕭珩醒來,東宮一定會化險為夷。

這一點,她自不必擔心,只是借崔媛媛暫時替她拖住蕭珩,她好趁機逃離蕭珩的掌控。

“難不成本宮還能拿把刀架在崔媛媛的脖子上,替蕭珩守住貞潔不成?”

若蕭珩知道她這般維護,說不定還會生出什麽不切實際的幻想。

蕭晚瀅語不驚人,珍珠也一陣無言。

“別擔心了,崔媛媛定會盡心照顧太子哥哥的,若本宮留在他身邊,太子哥哥才算是真正的危險。”

若是她繼續留下,只會不斷想起蕭珩對她做過的那些惡劣的事,說不定心情一不好,直接讓蕭珩本就重傷的身體雪上加霜。

如此,她離開,對蕭珩好,對她好,對崔媛媛,對所有人都好。

不管怎樣,今夜是她離開東宮最好的機會,留在蕭珩身邊處處受限制,她要對付崔家,蕭珩必然阻攔,說不定還會順藤摸瓜查到她的身世。

那時候再走,就來不及了。

她這般束手束腳,幾時才報得了仇。

如今,崔媛媛嚴防死守著蕭珩,就是打算借照顧太子的功勞,為自己博個好名聲,為自己將來入主東宮做鋪墊,照顧太子也必然盡心。

蕭晚瀅對珍珠說道:“事不宜遲,咱們今夜就離開。”

她已經以太子伴讀的身份,在西華院住了兩個月了。

只要她出了東宮,回到了朝華殿,向魏帝要一隊禁衛軍護衛,蕭珩人稱聖潔君子,為眾皇子典範,難不成還能做出闖入她的寢宮,強行搶人的舉動不成?

要是宮裏實在呆不住了,她就和那位寡婦姑姑安寧公主一起搬進瑤光寺去,蕭珩總不能不上朝,不理政務,天天去寺廟盯著她吧。

而且人在宮外,更方便動手。

正好利用蕭珩昏迷不醒的機會,從蕭珩的手中搶下崔靖,殺了他。

蕭晚瀅胡亂卷了包袱,狠下心來,轉身離開。

只聽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但聽那步伐沈穩有力,應該是一隊隊伍齊整的兵士。

蕭晚瀅滿臉警惕,神色凝重,“難不成是蕭珩裝病布局抓她?”

下一刻,馮成那張老臉突然出現在她眼前,驚叫出聲,“我滴乖乖,公主可嚇死老奴了!”

馮成的眼睛有些腫,滿臉寫著難過悲傷,應是為蕭珩的傷勢感到憂心難過,本就蒼白憔悴的臉,因被蕭晚瀅嚇到,更加煞白。

他雖然年過五十,兩鬢已經長出了不少白發,但眼神卻好,一雙眼睛明亮有神,一眼就看到蕭晚瀅正藏在身後的的包袱,“公主這是?”

蕭晚瀅隨意往天上一指,“賞月。”

馮成看向漆黑的天空,頓覺哭笑不得,今夜涼風颼颼,天色黑沈,時不時傳來幾聲低沈的雷聲,瞧著老天爺正在醞釀一場暴雨。

他眼神幽怨,“老奴都看見了,公主。”

他看到公主,就想起了當年的那個粉妝玉琢,惹人憐愛的小女孩,不管華陽公主的性子變得多古怪惡劣,他依然將她當成自己的孩子般的愛著護著。

但太子為救公主重傷昏迷,公主卻連夜逃走,不免讓人覺得寒心。

只是他仍然不忍責怪,在他看來,太子殿下和華陽公主都是他看著長大的,手心手背都是肉,他舍不得對公主說重話。

蕭晚瀅冷眼看向馮成身後的肖校尉,皺眉怒道:“怎麽?蕭珩都重傷昏迷了,還惦記著派人來看著本宮呢?”

馮成搖了搖頭,華陽公主看著柔弱乖巧,可渾身帶刺,若是不了解她的人,為她美麗的外表吸引,一靠近便會被她那些豎起的尖刺紮得鮮血淋漓,冷不丁,說出的話還能把人氣的半死。

但這個宮裏的人都太過壓抑了,個個都善於偽裝,勾心鬥角,隱忍蟄伏,算計人心,卻沒有一個像蕭晚瀅這樣的行事恣意,做事全憑本心,如此鮮活的一個人了。

“是太子殿下吩咐讓肖將軍護衛公主,殿下還說公主無論是想回朝華殿,還是去瑤光寺,讓肖校尉護衛公主左右。”

蕭晚瀅娟眉微挑,“呵,蕭珩他還有未蔔先知的能力呢?”

華陽公主一出口便是一陣譏諷,馮成一陣無言,“殿下有沒有未蔔先知的能力,奴不知。但奴知道太子殿下一心為公主盤算,生怕公主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他前去摘星樓之前,便早已為公主做了萬全的安排。”

蕭晚瀅十分爽快道:“好。那告辭!馮公公,咱們後會有期!”

馮成只見眼前一花,蕭晚瀅便已經像只輕快的蝶兒一般離了西華院,一陣風似的消失在眼前。

馮成不禁在心中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惆悵地望向漆黑的夜空,公主走的是毫無半分的留戀啊,若是太子殿下知道了,指不定會有多傷心啊!

今夜天空晦暗混沌,好像看不到前路,如今太子一倒下,各方勢力蠢蠢欲動,東宮沒了主心骨,還不知道能不能撐到太子蘇醒。

直到那片紫色的衣角再次出現在馮成的眼前,馮成一掃陰霾,頓時歡喜雀躍。“公主不走了?”

蕭晚瀅搖頭,“說吧,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見馮成一臉沮喪,欲言又止的模樣,蕭晚瀅問道:“讓你們東宮如臨大敵,能讓你東宮大總管一臉喪氣的模樣,可是蕭隼要回京了?”

劉貴妃被逼走投無路,想要翻身,必定會想方設法將蕭隼弄進京,而崔媛媛之所以能被放出來,想來是和劉貴妃達成了某種交易。

馮成凝重地點了點頭。

大魏歷任皇位之爭堪稱腥風血雨,弒父殺兄奪位的層出不窮,不到最後一刻,就連輔政大臣都不知到底誰會問鼎九五。

那些在皇子身上押寶,打算提前效忠新皇的大臣也是頻頻翻車,若是真壓中了,自然可以仕途通暢,從此鹹魚翻身。若是壓不中,那就是九族難保。

都說富貴險中求,風險極大,但回報卻極高。

因為摸不透最後到底是誰當皇帝,有些大臣就開始找規律,信玄學,還真的讓他們發現了一條所謂的規律,大魏歷代君王之中,三皇子登基的人數是最多了,三皇子蕭隼就憑借這一玄學體質,獲得了部分朝臣的支持。

加之蕭隼暗中運作,在民間散播傳言,為自己造勢,雖遠在豫州,但這些年也暗中籠絡勢力,漸漸地竟能與蕭珩抗衡。

對蕭隼而言,沒有什麽比蕭睿之死更好的回宮機會了。

蕭晚瀅心想她要是蕭隼,定會抓住一切機會留在洛京,再想方設法贏得世家的支持,在儲位之爭中,贏得一席之地。

當初她冒奇險殺蕭睿,還有個更重要的目的,便是引三皇子蕭隼回京。

只是這數月來,蕭隼一直不見行動,勢必是在等待時機。

而現在,太子重傷,生死不明,就是他最好的時機。

再說劉貴妃好不容易上位,掌六宮之權,位同皇後,卻被兩個剛進宮,毫無根基的婕妤壓一頭,這口惡氣不出,她又怎會善罷甘休。

她不甘心在宮鬥中徹底地落敗,抓住最後機會也要奮力一搏,母憑子貴能助她擺脫劣勢,也是她唯一的機會了。

多番籌謀,蕭隼終於回京了,而蕭隼身邊那位擅謀,一路扶持著蕭隼從早早之藩的皇子,後被封為平南王,助他結交朝臣,助他與太子蕭珩抗衡的那位謀士鐘玄機也已經回京了。

當年謝家被滅門,整整百餘口,無論男女老幼,流放途中盡皆慘死,這都是任雷州刺史的鐘玄機和崔時右的手筆。

“蕭隼選擇在此時回京,定然是做了萬全的準備,他手裏的籌碼到底是什麽?當年太子哥哥在豫州一戰,到底發生了什麽?”

突然,天空幾聲悶雷炸響,那黑壓壓的天空,瞬間暴雨傾盆。

馮成望向蕭晚瀅,“公主,這雨太大了,瞧,您身上都淋濕了,您身子弱,還是進屋先避雨吧。”

突如其來的暴雨兜頭砸在身上,蕭晚瀅被淋了一身雨,惱怒地望著天空。

連老天都要替蕭珩留人是吧?

蕭晚瀅冷笑道:“那就先避雨。等雨停了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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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嘴硬心軟是可以傳染的嗎?哈哈哈,整體不會虐的啊,是甜文的基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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