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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7章 她要找人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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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7章 她要找人拼命。

見華陽公主從太子書房出來,珍珠焦急追上去,“公主,殿下可許您繼續留在西華院?”

蕭晚瀅搖了搖頭。

蕭珩鐵石心腸,竟堅持要趕她出東宮。

她設計殺四皇子之時,便已經想到將來要應對劉貴妃的雷霆之怒。

按計劃,她只需在東宮再多留一日,撐到宮外的消息傳來,撐到蕭睿的屍體被發現,她自有辦法全身而退。

可少了蕭珩配合的這一環,便會功虧於潰。

而這時,崔媛媛也出了書房,著急追出來,為了看蕭晚瀅的笑話。

就算蕭晚瀅發現她用了一些心機手段討太子歡心,即便華陽再聰慧又如何?這場暗中的較量,到底是她更勝一籌,太子到底還是維護她的。

蕭晚瀅卻並未多看崔媛媛一眼,最後看了一眼書房。

此刻正值清晨,幾縷朝陽透過花枝的縫隙斑駁地灑向門內,書房內卻仍是晦暗不明,但可以想象蕭珩那張決絕而冷漠的臉。

蕭晚瀅突然轉身,高聲道:“這些年,阿瀅與太子哥哥相依為命,若非太子哥哥屢次相護,阿瀅早就已經死了!”

話只說了一半,蕭晚瀅突然跪下,“阿瀅今日拜別太子哥哥!”

她以額觸地,重重地磕在地上,發出三聲沈悶的聲響。

“與其被人侮辱,被人踐踏,今日阿瀅便將這條命還給太子哥哥!”

而後,她起身,將手搭在珍珠的手臂上,從容說道:“走吧。”

雖是轉身離開,但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就像是在等什麽。

“慢著!”

那熟悉而又冷漠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蕭晚瀅並未回頭,卻暗自勾唇,桃花眸中漾起了笑意。

但她不但未停,反而加快了腳步,徑直往宮門走去。

聽說劉貴妃來東宮要人,馮成心急如焚,他自小被送進宮中,年過半百,見了太多宮裏的那些齷齪的手段。

劉貴妃恨極了繼後,自然痛恨繼後所生的蕭晚瀅,此番來者不善,令他憂心不已。

馮成突然想到了什麽,面帶驚恐,聲音都變了,“殿下,公主怕是想要魚死網破!您知道公主的性子,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公主手裏還握著一根金簪。”

原來從一開始,華陽公主手中的簪子便是沖著劉貴妃來的,她早就料到蕭珩不會留她,做好了和劉貴妃玉石俱焚的打算。

昨夜蕭晚瀅約蕭睿去海棠別院,自知瞞不過宮中眾人,即便劉貴妃沒有證據,但以她如今在宮裏的地位,便可以此先扣下她,當初蕭晚瀅便是提前想到了這一點,才要千方百計留在東宮,留在蕭珩身邊。

落到劉貴妃手裏,她生不如死。

她故意將手中的金簪讓馮成看見,又故意做出與人拼命的樣子。

賭蕭珩會對她心軟,賭在最後關頭,他會低頭,終究還是她賭贏了。

她故意裝作沒聽見,因為她不僅要留下,她還要讓蕭珩心甘情願,求著她留下。

這裏是她的家,有太多屬於她和兄長的回憶,她絕不出東宮。

她故意忽略身後急促的腳步聲,加快了腳步。

突然被人攔腰抱起。

蕭晚瀅瘋狂地掙紮,“蕭珩,你放開我!”

他不是為了崔媛媛要趕她走嗎?這又算什麽?

打一巴掌,再給個甜棗?

“別動。在孤還沒後悔讓你留下之前,不要動。”

蕭晚瀅緊緊抿唇,那雙明眸中滿是倔強和委屈。

她突然發狠一口咬在他手背的傷口之上,兩排牙印重合,那快要結痂的傷口,再次被咬破,血流不止。

蕭珩卻渾然不覺得痛,也並未挪動分毫,任由她發洩完,等她松了口,這才將蕭晚瀅按回懷中,語氣稍軟了些,“現在的局面你根本無法應對,趁孤還未改變主意,就安分點。”

“什麽局面?我為何無法應對,我不要你管。”

反正他方才都在為崔媛媛說話,不忍看崔媛媛為難,挺身而出為她解圍。

蕭珩道:“你做的那些事,都瞞不過孤。”

“哦。”

蕭晚瀅並不感到意外,自從她在海棠別院放了一把火,找上蕭珩,她就知道蕭珩定會查她到底做了什麽。

一夜過去,該查到的蕭珩必定都已經查清。

畢竟蕭珩是魏帝眾多兒子中最優秀的那個,智計無雙,無所不能。

蕭珩是什麽人,只靠自己獨自一人就能躲過明槍暗箭,穩坐太子之位,讓魏帝都忌憚三分。

正因如此,她才要想方設法留在東宮,只要她能留下,劉貴妃再神通廣大,沒有太子的應允,她也進不得東宮半步。

驕傲如劉貴妃,也只能老老實實在東宮宮外等著求見。

蕭晚瀅也不再與他遮掩,“劉貴妃不會善罷甘休,難道你能護我一輩子嗎?”

蕭珩沒有回答,在她不再鬧騰之後,抱著她,去往西華院。

蕭晚瀅聞到蕭珩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熟悉的竹葉清香,便像刺猬收起了尖刺,乖巧地靠在蕭珩的懷中。

崔媛媛原本期待蕭晚瀅被太子趕出去,期待他們兄妹徹底決裂,可沒想到太子竟又將蕭晚瀅抱去了西華院,嘴角的笑意蕩然無存。

她連忙去喚蕭珩,還未來得及開口,蕭珩已經走出了很遠,她死死地盯著蕭氏兄妹遠去的背影,手中的帕子都快要絞爛了。

雖說兄妹之間親近些原也沒什麽,可她就是覺得這一幕極其刺眼。

或許是因為方才太子的態度,盡管他表面上看起來仍是那冷漠疏離的模樣,可舉止動作卻極溫柔,就連被蕭晚瀅咬傷,他也不忍心責備,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穩穩地抱著她。

蕭珩唯一的偏愛,卻偏偏給了蕭晚瀅。

蕭晚瀅不能再留在西華院了。

崔媛媛望著二人遠去的背影,苦思計策,轉身往蕭珩的書房走去。

她先是焦急地在門前尋找著什麽,對朝露使了使眼色,朝露立刻會意上前,對門口的守衛說道:“我家小姐送給太子殿下的護身符丟了,你們也幫忙一起找找。”

守衛奉命守著書房,不會離開半步。

見守衛遲疑,朝露又道:“你們難道不知,我家小姐將來可是要嫁給太子殿下的,怎麽連太子妃的一點小小的吩咐,你們都不聽?”

守衛趕緊跪下,“屬下不敢,這就為崔大小姐尋找護身符。”

崔媛媛勾唇一笑,隨意往遠處一指,道:“那邊還沒找過,你們去那邊看看。”

她讓朝露守在屋外,自己則進了書房。

昨夜得知太子召她入宮,今日一早,她便滿心歡喜地趕來見太子,那時,太子不知被什麽夢魘住了,她記得那時太子喚了聲“阿瀅”。

想到蕭晚瀅,她的眼神一沈,心中頓時籠罩著一層煩躁的情緒。

她記得那時太子還做了一個舉動,匆忙將桌案上的畫一卷,往一旁的青釉瓶中塞去。

崔媛媛本就是敏感之人,極善於察言觀色,加之她對蕭珩近乎瘋狂的喜愛,更是對他的一舉一動都極度關註。

盡管蕭珩的神色看不出一絲破綻,但她隱隱覺得那幅畫定然有什麽不對勁。

她偷偷溜進書房,將那幅畫從瓷瓶中抽出來,悄悄放進袖中,出了書房,將荷包中的護身符拿出來,滿是歉意地對守衛說道:

“都怪我,我還以為這護身符弄丟了,原來是被我收起來了,還好這護身符還在,這是對我來說是比生命還要重要之物。”

“朝露,將賞賜拿給他們,忙前忙後幫我找了那麽久,我實在過意不去。”

朝露將金葉子分給兩名守衛,笑道:“多謝兩位大哥。有勞了。”

待崔媛媛走遠後,兩位守衛喜笑顏開,小聲議論著。

“沒想到這崔家的大小姐貴為世家小姐,竟連一點架子也沒有。”

“是啊,好在不似華陽公主那般的脾氣驕縱暴躁,不然,待太子娶妻,咱們可有得罪受了。”

“可別說了,青影下手可真狠,我的臉這會子還腫著呢!”

“好在太子殿下已經下令讓華陽公主離開西華院,她可算是能消停了。”

崔媛媛聽到那議論之聲,喜不自勝,垂眸遮擋眼中的笑意,方才的陰霾一掃而空。

*

蕭珩抱著蕭晚瀅徑直去往西華院。

他將的蕭晚瀅小心翼翼地放在貴妃榻上,“不許離開西華院,更不許闖禍。”

蕭晚瀅也不說話,只沖他笑。

突然,她起身,惦著腳尖,輕輕地擁住了蕭珩,“只要哥哥不離開阿瀅,不趕阿瀅走,阿瀅每天都乖乖的,好不好?”

蕭珩被她抱著有些僵,將她的手抽開,“慣會討好賣乖。”

以前往往此時,蕭珩都會寵溺地說:“下次還不是照樣惹禍。”

而蕭晚瀅就會同他撒嬌,“這不是有哥哥在嘛。”

可蕭珩此刻卻冷冰冰地戛然而止,表情也有幾分不自然,蕭晚瀅輕輕蹙眉,微瞇眼眸,心想:三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蕭珩心裏又藏著怎樣的秘密,她一定要弄清他的秘密。

“不是有哥哥在嘛?哥哥會永遠保護我的,對嗎?”

正在這時,辛寧趕緊前來回稟,“太子殿下,劉貴妃已經等的不耐煩了,若您再不去,屬下看那架勢,怕是要硬闖了。”

蕭珩突然起身,“孤去看看。”

出了西華院,蕭珩吩咐守衛道:“守著華陽公主,寸步不離,若是讓公主出西華院半步,便軍法處置。”

隨著蕭珩一聲令下,門被關上了,院子被一隊訓練有序的侍衛接管。

蕭珩不愧是領兵打仗的主帥,軍紀嚴明,就連這些東宮侍衛都是井然有序,精神抖擻,步伐有力。

蕭晚瀅才覺上當了,她就說蕭珩不會如此好說話,他雖然沒趕她走,卻將她關在了西華院,做出假意妥協的姿態,原來是在這裏等著她呢。

他是有多恨她的靠近啊!

在她發怒之前,一群守衛進入她的房間,將所有尖銳之物都收走了。

蕭晚瀅氣蕭珩太了解她。

氣狠了,她將桌案上的擺件全都拂落在地,用力拍打著門,“本宮命令你們開門!”

為首的肖校尉人高馬大,門神似的守在門口,聲若洪鐘,“若無太子殿下旨意,屬下不敢擅自做主。”

蕭晚瀅氣得咬牙,“本宮砍了你的頭!”

“回稟公主殿下,便是公主砍了屬下的頭,宮裏還有五千禁軍頂上,城外西北大營還有五萬將士,公主是砍不絕的,公主金枝玉葉,怕會手酸。”

蕭晚瀅氣笑了,“不愧是蕭珩帶出的兵,跟他一樣的奸詐。”

肖校尉一本正經地道:“謝公主誇獎。”

蕭晚瀅咬牙,喚青影。

卻始終不見青影出現。

這時,門外傳來了蕭珩的聲音,“蕭晚瀅,你若不聽話,執意亂跑,但便由青影替你來承擔責罰。”

“廢去武藝,押送掖庭!”

屋內果然消停了。

蕭珩太過了解她,亦知道她的軟肋。

青影是自己送給她的暗衛,是她最忠誠的隨從,蕭晚瀅從小缺少家人的關愛陪伴,她珍惜身邊每一個人,青影於她而言,就像是從小與她一起長大的姐妹,比親姐姐還親。

昨夜青影差點死在了陸元手下,卻還是執著地拿命一搏。

是蕭晚瀅忘了,蕭珩是大魏的儲君,是歷來大魏王朝,最具威儀,殺伐決斷的皇儲,亦是能在戰場上扭轉乾坤的戰神神話。

出了西華院,蕭珩的臉色便冷了下來。

東宮宮門的守衛也已經快要抵擋不住了,趕緊前來回稟太子。

貴妃劉玉娥是魏帝潛邸的老人,十四歲便入了王府,為魏帝生下了平南王蕭隼和四皇子蕭睿,以及三公主蕭姝。

身居貴妃之位,已是很多人一輩子都做夢都不敢想的尊榮,雖說母憑子貴,可皇後之位,卻始終可望不可及,她並非出身世家,沒有崔皇後那般顯赫的家世,崔氏雖後她入宮,卻越過她,成了皇後。

後來崔氏死了,劉玉娥便想著至此終於能揚眉吐氣。

可沒想到在一次宮宴之上,魏帝見到了那個為之瘋狂了一輩子的女人,盡管那個女人已經嫁為人婦,他還是使了手段將那女子強搶入宮。

那個女人就是蕭晚瀅的母親傅蘭若。

那女人太美了,美到極致,也魅到極致,性子柔弱到了極致。

魏帝對她的寵愛超過了所有人,與她形影不離,每晚都召她侍寢,為她荒廢朝政,整日沈溺在溫柔鄉,盡管她並非出生世家,但還力排眾議給了她皇後之位。

那一刻劉玉娥這才明白,什麽家世出身,全都是借口,若真心愛一個人,什麽都願意為她去做,只要魏帝願意,便可讓那個女人當皇後,但那個女人的身體太弱了,太醫說她是憂思過重,終於還是熬不過死了。

劉玉娥想不明白,帝王獨寵她一人,又有何好憂慮的,說到底不過是無福之人罷了。

不過她們瘋的瘋,死的死,無人再能擋她的道,後宮也終於能輪到她做主了。

繼後生的那個小妖女,美貌比繼後還要美貌三分,天生一副禍水模樣。

蕭睿覬覦蕭晚瀅,劉玉娥是知道的,兒子玩的花,可睿兒貴為皇子,多幾個侍妾也沒什麽,她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還為他在皇帝面前遮掩。

再說龍生九子各有不同,她已經有了蕭隼那樣那般優秀的兒子,總不能奢望人人都如同蕭隼那般,聰明多智,她不能不知足,要求蕭睿和蕭姝兄妹都成為蕭隼那般的人中龍鳳。

她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長子的身上,對蕭睿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為他哥哥惹麻煩,將來阻礙蕭隼的前途。

可當她得知昨晚蕭睿一夜未歸,一場大火將海棠別院燒的精光,她的心惴惴不安,總覺得有什麽大事發生。

往常蕭睿也常常溜出宮去,好幾天都在外鬼混,但昨夜,她總覺得心裏不踏實。

她趕緊派人去找,去蕭睿常去的酒樓,賭場和青樓,都沒有他的蹤影。

她慌了,將蕭睿宮裏人上上下下都拷打逼問了一番,終於問出,蕭睿昨夜去了海棠別院。

她一刻都等不了了,殺到朝華殿,要殺了蕭晚瀅,卻撲了個空,得知蕭晚瀅藏在東宮,急匆匆來東宮要人。

豫州大捷,太子手握軍權,在民間的威望甚高,東宮如日中天,她自然要避其鋒芒,不能直接與太子作對。

平南王深受魏帝寵愛,就藩徐州,但大魏迷信皇三子的神話,朝中不少大臣和先帝老臣都選擇支持三皇子。

朝中勢力與太子平分秋色,唯獨少了世家的支持。

只要蕭珩能交出蕭晚瀅,這種表面上的和平也可一直持續下去。

可太子卻絲毫不將她放在眼裏,將她晾在這裏等了整整一個時辰,讓她十分窩火。

“不管了,先闖進去了再說,”

只要抓住了蕭晚瀅,坐實了她害自己兒子的罪行,便是蕭珩也無話可說。

門口的守衛拔刀阻攔。

劉貴妃大怒。

她今日早就有所準備。

那些守衛武藝再厲害也不過是奴。她是貴妃,是主子,那些奴才,也不敢真的對她動手。

她拔出手中的劍,直指守衛,“你們膽敢以下犯上不成!”

那些守衛果然不敢真的傷了劉貴妃,被逼得步步退讓。

一道冰冷的聲音傳來,冷冽如冬日寒冰。

“劉貴妃當真要拔劍擅闖嗎?”

蕭珩輕擡眼眸,“貴妃可有想過後果,當真能承受得起嗎?”

太子平定起義軍,立下大功,如今軍權在握,西山大營十萬將士聽太子號令,她要闖宮,十萬將士也不答應。

太子背後是世家的勢力,就連魏帝也不敢公然與世家對立,而是采取以利相誘的策略,皇家歷來選擇和世家聯姻,以安撫為主,若與世家為敵,蕭隼莫說是要爭皇位了,怕是魏帝也保不住他。

世家之間以聯姻的方式,彼此聯合,他們有田地,有部曲,甚至在歷史上可以左右皇權的更疊,更可況蕭隼只是皇子並非太子。

劉貴妃還不至於徹底失去了理智。

她的目的只是為了抓住那小妖女。

“妾並無此打算。”

“妾今日只為請華陽公主去嘉福宮小坐,妾有幾句話要問她。”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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