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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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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雪寶不可思議的瞪大眼睛:“您已經……知道了?”

葉教授緩慢的擡起一只手,輕撫上他的臉:“年初的時候,你問起我走丟的孩子,又跟我說了許多你家裏的事情。看過你爸爸的照片,心裏的念頭就像播下了一顆種子,不斷生根發芽。你出國訓練之後,我讓牛牛約你外公外婆見了一面,向他們了解了許多你爸爸的事情。”

“後來,也跟你舅舅通過電話,得知你們已經做過親緣鑒定。”

雪寶更是吃驚:“他們怎麽都沒告訴我?”

葉教授說:“是我請求他們暫時不要告訴你。”

雪寶不解:“為什麽?”

“有兩個原因,第一是讓你安心訓練和比賽,不想你分心。第二,是我想親口跟你說這件事。”

“你願意叫我一聲奶奶嗎?”

雪寶看著葉教授,記憶裏,每次見到她,哪怕是生病住院,她的頭發和衣服也打理得一絲不茍。

年輕時她弄丟了兒子,前些年又失去了丈夫,她的老年生活孤獨、單調,常年與書本為伴。

她最喜歡雪寶和沈星澤,每次兩個孩子來看她,總是充滿慈愛的和他們閑聊。雪寶因為訓練和比賽,經常出現大大小小的傷情,葉教授總會親力親為的給他治療。

葉教授一直說,她和雪寶很有緣分,第一次見面就感覺十分親切。怎麽也沒想到,他們之間的緣分還不止於此。

雪寶半蹲在葉教授的躺椅旁邊,擡起頭看著她,開口竟有些哽咽:“奶奶。”

“誒!”葉教授的眼淚奪眶而出,“這輩子,我已經等不來兒子一聲‘媽媽’,能等來孫子一聲‘奶奶’,已經知足了。”

雪寶趴在她的腿上:“以後,我替我爸照顧您。只要回國,我就過來陪您,有什麽事,您給我打電話。”

“我在國內比賽,你來現場看我拿冠軍。”

葉教授連連點頭:“好孩子,你也要註意自己的身體,盡量別受傷。”

雪寶擦掉眼淚,露出個笑臉:“受傷了,奶奶也能把我治好。”

葉教授說:“看你受傷,奶奶會心疼。”

雪寶點頭:“好,那我盡量不受傷,也不讓您擔心。你也要答應我,好好保重身體。因為無論我在世界的任何角落,都會牽掛你。”

聽了他這番話,葉教授眼淚不停地往下掉,輕輕撫摸他的頭發:“好孩子,奶奶答應你。”

書房的門是虛掩著的,沈星澤就站在門口。看著他們相認,雪寶眼淚不停地往下落,心中也是五味雜陳。

他爺爺和葉教授是故交,沈星澤從小就聽說過他們家的故事。他一開始是為了學習針灸推拿,為雪寶做康覆,時常來找葉教授學習。後來,也是因為想要多陪陪這位孤獨的老人。

也是在很小的時候,雪寶和他名義上的“爺爺奶奶”一家沒有來往,他的爸爸也並非親生,卻從來沒有把這兩件事情聯系到一起。

誰能想到,世界上的事,就是這麽巧合。

如果早知道,他們是不是就能早一點相認?

“牛牛,進來吧。”葉教授早就註意到站在門口的沈星澤。

沈星澤推門進去,看到背對著他的雪寶趕緊用手抹了把眼淚。他清了清嗓子,說道:“阿姨說午飯快好了,讓我來叫你們。”

吃過午飯,阿姨又切了水果,雪寶和沈星澤陪著葉教授聊天。一開始,話題一直圍繞著雪寶,葉教授很想多聽聽他小時候的事情。

說起這個,平時沈默寡言的沈星澤話也多了起來:“他可厲害了。別人兩三歲,連路都走不穩,他已經開始在滑雪比賽中拿冠軍了。”

雪寶笑道:“那可是我的第一個冠軍,全靠對手失誤。”

沈星澤又說:“別人換刃都換不明白,他已經可以在公園玩道具了。”

“那是我爸爸全程扶著我。”

“四五歲的時候,我們一起去海邊學沖浪。我還在練劃水,他已經可以起乘。練了半個月,就能自己抓浪。”

雪寶又說:“那也得教練陪著我。”

沈星澤繼續說道“小時候參加滑板比賽,手臂擦破了好大一片,他眉頭都不皺一下,也不讓人扶他,站起來繼續完成了比賽,還拿了冠軍。”

雪寶哈哈大笑:“其實我可怕疼了,但當時就是沒感覺到疼。”

沈星澤看著他:“我感覺到了。”

雪寶脫口而出:“感覺到什麽?”

“疼。”

“……”

雪寶擡頭,與他四目相交,兩個人都沒說話。葉教授坐在躺椅上,閉著眼,十分享受他倆在旁邊笑笑鬧鬧的感覺。

“對了,”葉教授突然睜開眼,“牛牛,開學就大四了吧。”

突如其來的問話打破寧靜,兩道視線隨即分開,雪寶低頭看手機,沈星澤回道,“是。”

“鄧老還想爭取一下,說你現在都不回他消息了,再三讓我勸勸你。”

沈星澤慎重的說道:“回去之後,我會給鄧教授打電話,明確告訴他我的決定,請他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您。”

這位“鄧老”雪寶聽過三次了,實在好奇:“究竟是什麽事呀?”

“沒什麽。”

沈星澤話音未落,葉教授說道:“醫科一位神經外科的老專家,很欣賞牛牛,說他沈穩心細,反應快,學習能力強,有責任心,希望他博士階段能選擇神經外科方向。”

“但讓入學的時候就已經訂好了,博士要選擇骨科方向。鄧老覺得可惜,但一直也沒能說服他。知道這孩子經常來我這兒,讓我多勸勸他。”

沈星澤說:“不用勸,我只想學骨科,從來沒考慮過其他方向。”

葉教授問:“是因為你家裏嗎?我問過你爺爺,他說他不會強求你,會尊重你的選擇。”

沈星澤只說了兩個字:“不是。”

葉教授疑惑了:“那是什麽?”

以她對沈星澤的了解,骨科不是不好,但對於沈星澤的個性,他應該更偏向於更有挑戰性的神經外科才對,實在不明白,為什麽會對骨科那麽執著。

沈星澤只說:“沒什麽,不喜歡而已。”

葉教授點點頭:“確實,不管是臨床還是科研,都得你自己感興趣才能做得更好。”

“他在說謊!”一旁的雪寶突然說道,“他喜歡的。”

“啊?”葉教授看向雪寶,“怎麽說?”

雪寶扭頭跑出去,在客廳找到沈星澤的背包,從裏面拿出一本書,又回到書房:“奶奶,你看。”

葉教授看了一眼封面:《Greenberg's Handbook of Neurosurgery(格林伯格神經外科學手冊)》,是非常權威的一本神經外科領域書籍,被譽為“神外聖經”。

那是一本沒有翻譯過的原文書,雪寶一頁一頁翻開,裏面的內容用各種熒光筆做過標記,旁邊還密密麻麻做了許多筆記。

“我們在大溪地的時候,他只要一坐下來,就會翻看這本書,這還不算喜歡嗎?”

“雪寶……”

沈星澤伸手拉他,雪寶靈巧躲開,回頭看他一眼:“你先別說話!”

沈星澤張了張嘴,又從善如流的把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雪寶繼續對葉教授說道:“奶奶,牛牛哥哥想學骨科,其實是因為我。”

“因為你?”

雪寶點點頭:“他說,他博士畢業的時候,我正好23歲。還沒退役,但比起二十歲之前,更容易出現傷病。到那個時候,他會盡自己最大努力幫助我減少傷病,保持最好的競技狀態。”

雪寶回頭看向沈星澤:“因為我,他明明更喜歡神經外科,卻還是要堅持學骨科。”

“不是……”

“不是什麽不是,你就是不肯承認。”

沈星澤閉了閉眼,努力讓自己保持平靜,對葉教授說道:“您先休息一下,我想單獨和雪寶聊兩句。”

說完,他也沒等旁邊兩人有所回應,拉起雪寶就出了書房,還順手帶上了房門。

兩個人站在拐角處,雪寶猝不及防被他推了一把,後背抵在墻上。擡起頭,視線卻落入沈星澤深邃的眼眸中:“牛牛哥哥……”

沈星澤上前一步,幾乎把人圈在自己懷裏:“學骨科,是我從小到大的目標,我不打算放棄。”

兩個人距離太近,雪寶感覺自己額頭快要碰到他的鼻尖,甚至能感覺到他略顯沈重的氣息。

“那是因為我,你才有這樣的目標。選擇專業是你一輩子最重要的事情,也是你未來幾十年的事業,你應該問問你的內心,究竟想要學什麽。”

聽到這話,沈星澤的目光變得迷茫,突然一把抱住了雪寶,貼在他耳邊,聲音很輕很沈:“可是,我的心裏全都是你。”

他說話時,嘴唇幾乎貼在了雪寶耳朵上。兩個人胸膛緊緊地貼在一起,能夠清晰的感受到彼此心跳的頻率。

不知道什麽原因,雪寶的臉“騰”的一下紅到了耳朵根,整個人都燒了起來,支支吾吾,不知道要說什麽。

“我再給你們續點茶。”

走廊那頭傳來保姆的聲音,雪寶突然緊張起來,擡手要推開沈星澤,卻被對方一把攥住手腕,拉著他閃身進了旁邊的房間。

保姆聽到動靜,歪著頭看了一眼,什麽也沒看到,推門進了房間,給茶壺續上水:“牛牛和雪寶怎麽不見了?”

葉教授擺了擺手:“他們年輕人的事,咱們少摻和。你快別忙了,去休息一會兒吧。”

屋子裏很黑,雪寶什麽都看不見。只感覺到沈星澤站在他跟前,兩個人仍舊貼在一起,沈星澤還攥著他的手腕。

“牛……唔……”

雪寶剛張開嘴,就被人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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