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59:救命 下個鄉變帶貨女王了

關燈
059:救命 下個鄉變帶貨女王了

在那些畫面裏,他不是沒主動過,只是每一次都被她的“鈍感力”給嚇了回去。

不。

她那不是鈍感力,而是被傷害過後的下意識遲鈍,她把別人對她的傷害轉化為二次傷害,並且一直活在那段陰影裏無法面對。

比如,那一年……

她盯著同桌新買的保溫杯,看了很久,眼神空洞,明明是在看,卻又像什麽也沒看進去。

仲慕辭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輕聲問:“你想要這個嗎?剛好你生日快到了,我的獎學金還有剩的錢,你要是喜歡的話,我可以……”

他的手甚至都已經伸向了口袋,要是她沒有那麽抗拒的反應,估計她晚自習就能收到他去飛奔買來的禮物。

“我不喜歡,”她像被人忽然從背後推了一把,從驚恐中掙紮回過神來,“我一點也不喜歡,別給我買!”

她說完,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猛地呼進好幾口空氣才平覆下來。

“我不買了,你不要這麽激動。”仲慕辭趕緊安撫她,說話的聲音也變輕了。

周圍同學投來詭異的眼神,她望著那一張張臉,耳朵開始“嗡——”,發出漫長的耳鳴聲,她趴在桌子上,努力壓下腦海裏那些讓她失控的畫面。

其實她不是不喜歡,是小時候“一家人”逛超市,她拿了一個差不多的保溫杯看,就被夏文聰奪了過來。

他嫌棄地看了她一眼,當著人來人往的顧客面前,再一次諷刺她:“這麽漂亮的保溫杯,你也配用嗎?喝點冷水就得了,”

接著,他將保溫杯拿給夏清裊,溫柔地摸了摸她的腦袋:“還是我們裊裊適合,什麽好東西給裊裊用才是最好的,有些小賤蹄子什麽都不該有。”

夏清裊得意地看著她,把她喜歡的那個價值20的保溫杯放回售貨架上,拿了一個200的。

她遞給夏文聰,故意在她眼前招搖:“爸爸,我喜歡這個,可以給我買嗎?”

“當然,”夏文聰極其寵溺地應下,還狠狠地剜她一眼,“我帶你去另一個地方,我們不和這種晦氣的人在一起,讓她媽帶她吧。”

夏清裊出生的時候,家裏的生意湊巧還不錯,夏文聰一直把她當福星寵著捧著,說只要有她家裏的生意就能興隆;而她出生的時候,他染上了酗酒賭博,生意一時間一落千丈,在她印象中沒見過他對自己有好臉色,非打即罵。

他有時候喝醉了,會把她打到只剩一口氣,丟到冰天雪地裏,夏清裊就會站在溫室裏,穿著漂亮的公主裙,朝她做鬼臉吐舌頭,說她是“小奴隸”。

或許就是在這種思想教育之下,夏清裊一直覺得她高她一等,姥姥疼她她聽著就不滿意,爺爺奶奶過年給她包紅包她也會搶走她的紅包撕掉,再絕食不吃飯,逼得後來爺爺奶奶只能偷偷給她錢,夏清裊以為只有她有紅包才滿意。

在國外的日子,夏蓁稚一直都拒絕喝冰水,而在讀大學那會,她就開始用自己賺的錢買一個300塊的保溫杯,以為這樣就能治愈自己,其實根本沒有用,反倒被消費主義的“治愈童年的自我就是買很多東西給成年的自己”這套毒雞湯給綁架了。

後來,她一直用著2、30的保溫杯,也不覺得有問題,日子每天蒸蒸日上,看起來挺好,她也就滿足了,但內心沒有愈合的傷口,直到仲慕辭重新出現,才再度隱隱作痛起來……

但這一次,她選擇徹底給傷口塗上藥,讓它完全愈合。

酒過半巡,大家都喝醉了,歪的歪,倒的倒,就連仲慕辭也罕見地喝紅了半張臉,眼底漾著微醺的、霧蒙蒙的光。

夏蓁稚知道,他在為媽媽傷心。

傷心遲來的“深情”,比草還輕賤。

原來喜歡一個人,情緒真的會不由自主地受他牽制,愛情真可怕。

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肩膀的重量突然讓她收回了魂兒,視線下移,看到一個腦袋乖巧地靠在她肩上。

他好像徹底醉了,意識已經不清楚了,但嘴裏依然呢喃著:“蓁稚……蓁稚……”

她沒有推開他,而是捧著他的臉,認真地問:“仲慕辭,你怎麽了?”

但……感受著胸膛“撲通撲通”跳著的那顆心臟,看著那張在她懷裏深睡的臉,他把所有的不安在她面前卸下,她又覺得愛情也是一個美妙的事情。

對的愛情讓人不僅能站在錦繡前程裏,更能夠發現那個不完美的自己,從而讓自己變得更好,讓對方也變得更好。

原來這就是1+1,大於3。

仲慕辭拉著她的手,嘴裏止不住地嘟囔,像白天的時候藏了很多話都不好意思和她說,直到理智出走才敢告訴她——

“我害怕,我怕你離開我,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不要討厭我,我不是故意騙你的……”

她的手指輕輕點上他的臉頰,笑了一聲:“仲慕辭,你別怕,我不會討厭你。”

沒想到,他也會有恐懼的事情,總覺得他對什麽都應對自如,原來他害怕的居然只是這麽一點小事……

他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水,緊緊握著她的手,不斷反省著:“蓁稚,那些年我想聯系你,但我不敢找你,我怕聽你說你已經有男朋友了,我怕你過得不幸福,但又怕你的幸福不是我給的,我是不是很自私?”

她怔了怔,沒想到他的心思會細膩到這個地步。

也是,如果不細膩,也不會能把心事藏這麽多年,裝成“綠茶”潛伏在她身邊了……

她湊上前,用指腹幫他擦掉額頭的汗水,半哄半騙:“那我們說好了,以後有什麽話直接說,直接問,不要瞎猜好不好?”

他沒有應聲,她還以為他睡著了,剛想把手抽回來,仲慕辭卻突然睜開眼睛,手指有力得握住她的指尖。

他滿臉通紅地望著她,眼神真摯,認真道:“蓁稚,我會保護你的,你不要害怕,我不會讓你受傷的,沒有人可以欺負你……”他的手在空中揮舞了好幾下,“沒有人、可以欺負你……”

她搖搖頭,按下他的手,嘴角微微勾起:“不會的,不會有人欺負我了,你別擔心。”

真正的治愈是能夠自恰,雖然很難,但她做得到,他也一樣做得到。

等到那個時候,他們一定會過上真正幸福的生活,不用再活在陰霾之中。

趴在桌子上的春哥突然醒了過來,迷迷糊糊地摸手機時,突然看到這一幕,趕緊拿起手機抓拍下來……

太甜了!

他想發給仲慕辭,但喝了太多,腦袋有點糊塗,已經看不清手機界面了……他努力睜大眼睛,選擇了一個頭像,應該就是這個人了。

發送。

發送完畢,他嘿嘿一笑丟掉手機,揉了揉眼睛:“好難受,還是繼續睡一覺吧……”

仲慕辭順勢跌進夏蓁稚的懷裏,他手掛在她的脖子上,耳朵貼在她心口。

他聲音悶悶糯糯地傳來,像在撒嬌一樣,她從沒聽過他這樣:“蓁稚,你有沒有一點點喜歡我,一點點也好?”

她沒立刻回答,心已經快跳出胸膛,如果他沒醉,應該已經知道答案了。

片刻後,她擡起手,輕緩地落在他發間,順著微亂的頭發慢慢撫下,低低應了一聲:“有,我有。”

仲慕辭感覺自己好像掉進了軟綿綿的雲裏,渾身輕飄飄的,他做了個很美的夢,他向她表明心意,她也接受了。

可惜,只是個夢。

空氣裏浮動著清淺的酒香,纏繞著甜絲絲的蜜意,但因為這個夜微醺得嚴重,所有人的感知絲絲縷縷都浸泡在不真實的心跳裏,除了他——

不遠處的蘇津哲,剛穿好睡衣,準備鞏固“早睡早起”的優良傳統美德時,打開手機的瞬間,嚇得他睡意全無。

他放大、縮小,縮小再放大,看了好幾遍才敢相信那是仲慕辭和夏蓁稚。

他的手機掉在地上,聽到的卻都是心碎的聲音。

甄煩湊巧在門外收拾回津城的行李,聽到動靜趕緊推門進來:“蘇總,你沒事吧?”

他沒有應他,甄煩只看到一張失魂落魄的臉,委屈得要命,都快哭出來了。他知道,他這次是真的要失戀了。

這一晚,夏蓁稚睡得很香,隔天起床推開門,卻差點沒被嚇出心臟病來。

只見一群村民都站在她的門口,似乎已經等了很久,有人頭上已經結了一層厚厚的霜,大家臉上都掛著憨厚的笑容。

“這是我們安遠鄉的特產地瓜,可甜了,小夏姑娘你要不要試試看?”

“小夏姑娘,你看看我們自己種的核桃,都賣不出去……”

看來大家是聽說她直播的盛況,都趕過來想要她幫忙處理自家的農貨了。

正當她要開口的時候,春哥帶著小文撥開人群,把她圍了起來——

“大家冷靜點啊,我們過兩天就要回津城了,如果還需要小夏帶貨直播,也得去和我們領導商量啊!”

春哥負責和這些村民商量,小文則推了推她的胳膊,暗示她先回房間。

夏蓁稚回屋,外面此起彼伏傳來村民的呼喊聲,紛紛都在叫她不要離開,要拯救村裏的滯銷農產品。

她扶著額頭:“真是人怕出名豬怕壯啊……”

手機突然震動,她看了一眼備註,接起電話:“餵,孟老師。”

孟元的聲音低沈,卻帶著一絲悅色:“小夏,你可能需要提前回來了,我們有一個任務想交給你完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