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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霸總下鄉變形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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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霸總下鄉變形記

電話那頭靜默一瞬,隨即傳來毫不掩飾的嘲諷語氣:“蘇津哲你是不是回家沒吃藥呢,誰要和你道歉了?”

“夏蓁稚,”蘇津哲咬牙切齒地捏著手機,鋼化膜都有要裂開的痕跡,“你這個女人是塊木頭嗎?”

這也不喜歡,那也要懟一句。

她的人生是不是除了上班賺錢以外就沒有任何感興趣的事情了?

夏蓁稚笑著揶揄:“蘇總,您的時間多,您要對演戲有興趣的話就去報個演技班,再找編劇給自己寫個《白月光與朱砂痣》的劇本,有大把的女演員樂意哄你開心,就別讓我這個木頭再礙你的眼了好不好?”

蘇津哲現在真覺得自己有病了,他需要吸氧,他的高血壓要犯了。

“你打電話到底想說什麽?”他聲音裏凝起冰碴。

夏蓁稚掰著手指頭細數:“雖然你這個人自戀臭屁,還有各種潔癖龜毛得不行,但我感覺你也沒有到無藥可救的地步……”

話鋒一轉,她突然認真起來,像媽媽參加兒子的婚禮一樣鄭重:“所以,這次林小姐回國,我希望你這次能夠好好經營這段感情,做個正常人,用真心留下她,別再耍小孩子脾氣,成熟一點。”

“……”蘇津哲覺得自己的身體徹底結冰了。

他努力穩住情緒:“沒別的要說了?”

她很熱情地給出祝福:“哦,祝你們百年好合,早生貴子,永浴愛……”

夏蓁稚的話還沒說完,電話就猛地被掐斷了。

她對著手機喃喃自語:“白月光歸國效應還真有效,希望這是我和他人生中打的最後一通電話了。”

她丟掉手機,整個人滿足地在床上翻來覆去:“祝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祝我早日實現自己的夢想!”

兩周後。

破舊大巴車在盤山公路上連續顛簸了六個小時,終於抵達目的地,沾滿泥土的四個輪子緩緩停止轉動,車上的人陸續提著工具箱和行李箱下車。夏蓁稚最後一個下車,空靈的鳥鳴一下鉆入耳蝸,山風裹挾著青草與泥土的氣息撲面而來,讓人特別放松。

“好美啊。”

她一眼望去,一座座梯田如碧色波浪層疊至天際,遠山在雲霧中若隱若現似一幅油墨畫,瞬間像回到寒暑假在桐城農村生活的日子。

這裏沒有津城的車馬喧囂,也沒有那麽多狗血的生活插曲,只有鄉間小鎮的安寧愜意。

“這,才是屬於我夏蓁稚的人生劇本!”她閉上眼,敞開雙臂,能自由呼吸的感覺真好。

有人在盡情感受詩與遠方,也有人在工地賣力搬磚。

包工頭大叔端著搪瓷杯,惴惴不安地湊近眼前這個努力得不像領導的領導:“欸,仲總,你要不還是歇一會吧……”

仲慕辭穿著薄短袖還冒汗,他用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沒事,鐵柱病了就讓他好好休息吧,但這活兒不能停下。”

大叔忍不住對他豎起了大拇指:“仲總,您真是難得一見的好領導啊。”

“好說好說。”他笑著擺擺手。

仲慕辭搬的哪裏是磚,是人情世故。

畢竟他來之前也不知道,自己來這裏要過的是流放的生活。

來安遠鄉的第一天,他所有的銀行卡都被爺爺收走凍結了,只給他留了一張農業銀行的卡,說每個月給他發1200的生活費。生活費少倒無所謂,問題是這裏地方不用電子支付,只能現金支付,而最近的農業銀行騎個電驢都要十分鐘。

最重要的是,明明跟他說蓁稚也會來,他都已經在工地了曬了三周了,也沒見到她的人影,爺爺根本就是公報私仇……

他連搬起十塊磚,忿忿不平:“不就是不讓你打王者嗎,至於嗎……”

看來他還得給爺爺報一個網癮戒斷班,讓他這個老小孩徹底把這個壞習慣戒掉才行。

他幹活的時候沒有聊八卦的興趣,但他身後那群工人很愛八卦,不聊幾嘴仿佛都沒有力氣幹活,這會兒又開始了——

“我剛剛看到村頭有一輛大巴車開進來,車裏有個大美女,人可好了,我老婆去辦事自行車不小心壞了,都是她幫忙修的呢。”

“真的假的,那我晚點也過去看看,我兒子最近在家備考公務員呢,說不定這就是天賜的姻緣!”

“那姑娘我也喜歡,我想讓她做我兒媳婦,你可別和我搶。”

“你知道人家名字嗎,就上趕著讓人做兒媳婦!”

“我當然知道,我老婆問了,人家姓夏,以後我們就喊她小夏了。哎呀,我孫女的名字都起好了,就叫‘夏花’。”

“你是想吃蝦滑想瘋了吧,哎呦。”

仲慕辭手裏的磚頭突然掉了下去,姓夏、性格熱情、還坐大巴進來……

那不就是蓁稚嗎?!

他連忙把毛巾往一旁一甩,眼裏熄滅的光再度亮起:“富貴叔,你能不能把你的三輪車借我一下,我要去縣區一趟。”

包工頭大叔難得看他想出去,連連應好:“欸,沒問題,你多出去走走。”

有了代步工具,他恨不得現在就蹬著三輪車走人,但想到今天的活兒還沒有幹完……

他深呼吸,憋住了這股想念的情緒,默默抄起鐵鍬往回走:“不行,蓁稚要知道了,我的信用分在她那裏就和蘇津哲差不多了。”

什麽丟下重要會議去撩妹的行為……

咱、不、幹!

不知道過了太久,夕陽已經熔成了一片鎏金,仲慕辭背對著遠山的裊裊炊煙坐在水泥袋上,目光死盯著手腕上的秒針。

“10,9,8……0!”

到了6點,他立刻甩開毛巾,拎起外套就往外沖,腳下的塵土飛揚。

“仲總這是怎麽了?”

幾個工人不約而同地看向他,他這麽著急要下班可是稀罕事。

他躥出幾步突然剎車,回頭對大家宣布了一個重大消息:“以後,我們工地要準時準點上班,加班一律按照季氏集團的規矩,三倍補貼!”

這樣,才方便他溜去找蓁稚。

塵土緩緩飄落,工人們還沒反應過來他說了什麽,但富貴卻望著那個消失的背影喃喃自語起來:“這男娃做人是真的好,可惜啊,我家翠花沒這個福氣。”

安遠鄉已經籠罩在一片濃稠的夜色中,而千裏之外的津城依舊霓虹閃爍。

蘇津哲穿過醫院長廊,來到vip病房外,護士正滿臉不安地盯著病房,在看到他之後神色舒緩了幾分。

“蘇先生,您來了。”

“裏面怎麽樣了?”

半小時前他還在開會,甄煩就說薇薇這裏出了事可能需要他來看看,本來他不想來,但維也納那邊有人告訴他一件事,讓他不得不來醫院一趟。

護士嘆了口氣:“是林小姐的父母來看她,說了幾句就吵起來了,我們的人進去還被趕出來了,所以現在我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話音剛落,病房內傳來了砸東西的聲音,伴隨著林華薇歇斯底裏的叫聲——

“不,我絕對不可能再也跳不了舞的,你們滾,你們都滾!”

護士皺著眉後退了一步,蘇津哲緩緩上前,深呼吸擰開門把手推門而入,裏面的嘈雜才總算停止。

林華薇滿臉淚痕,而她的父母臉上看不出任何的心疼表情,更多的是嫌棄和責怪,這種眼神,讓他一下想起了夏蓁稚的爸媽。

但夏蓁稚不會在他們面前哭,她只會冷靜地反擊回去,即使千瘡百孔,她依然不屈不撓,不輸給任何在商場上叱咤風雲的男人。

“蘇總,您來啦。”林母沖林父使了使眼色,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蘇津哲收回思緒,聲音冷淡:“她現在需要靜養,你們沒事的話別來醫院打擾她。”

林父臉上堆起虛偽的和藹:“蘇總,我們也是心疼薇薇啊。”

林母連忙附和:“是啊,維也納那邊薇薇可能回不去了,沒了工作她以後可怎麽辦才好,不是得趕緊趁著年輕找個人托付終身嗎?”

蘇津哲下意識打斷:“她嫁不嫁人,還輪不到你們替她做決定,這是她自己的事情。”

他又想起了夏蓁稚,她總是愛和自己針鋒相對,講一些離經叛道的話,盡管已經很久沒和她聯系了,但那些刺耳的話卻愈發清晰地縈繞在他的耳畔。

在薇薇回國的這一周,他逐漸開始感同身受她一開始對自己的厭惡和抵觸情緒,尤其是當林家的人暗示讓他娶薇薇的時候,他會和她一樣想去反抗。

難道,她說的那些離經叛道的話,才是對的嗎?

林母笑容僵在臉上,他竟然沒有順勢提出要和華薇結婚,要是他還在意之前的事情,自己這個金龜婿豈不是釣不到了?

沒等她想清楚是怎麽回事,蘇津哲冷漠的聲音再次響起:“出去。”

林父不敢違逆蘇津哲的決定,趕緊攥著林母的手臂離開,空蕩的病房只剩下蘇津哲與林華薇兩人。

林華薇突然倒抽一口冷氣,發出“嘶”的一聲捂著腿傷的位置,蘇津哲趕緊過去看她:“怎麽了,要不要我叫醫生過來?”

她懸而未落的淚珠掛在睫毛上,她又用這雙眼睛看著他,像一只楚楚可憐的、要被人拋棄的小貓。

“津哲,你告訴我一句實話,你心裏是不是已經沒有我的位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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