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覺得自己很失敗的人，突然找到了共同語言。

齊幼凝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就說，“論丟臉，你肯定沒有我丟臉。”

顧麒嗖的一下子扭過頭去，盯著齊幼凝，“那你快說說，你到底有多丟臉，讓我開心開心。”

齊幼凝輕笑一聲，這麽嘚瑟嘴賤的一個男人，若是平時，她一定會比她擂到他親媽都認不出他來，眼下，她卻只是嘆了一口氣，說，“我喜歡我哥哥，男女之間的那種喜歡。”

“你那是亂……亂那個什麽，你怎麽能有這種齷齪的心思呢？”顧麒半是恨鐵不成鋼又半是嫌棄，“唉，看你長得挺正常的，沒想到卻是個小變.態。”

“去你的，我們又沒有血緣關系！”齊幼凝說。

顧麒哦了一聲，點點頭，“那還有點可能。嘶……喜歡就喜歡唄，喜歡一個人不是丟人的事兒。”

“可他不喜歡我！”

齊幼凝這麽說，顧麒就明白了，顧麒笑嘻嘻的說，“我知道了，你喜歡人家，人家不喜歡你，你還每天拿熱臉貼人家的冷屁股對不對？”

熱臉貼冷屁股……這種說法多難聽啊。不過顧麒話糙理不糙啊，齊幼凝無話可說，點點頭。

顧麒輕笑一聲，“我還知道，你最近一定被你哥哥特別嚴重的羞辱了一番，看你現在這個衰神附體的樣，嘖嘖，看來你差不多是已經意識到你跟他永遠都沒可能了，所以，今天你去喝酒，喝了酒之後又接著酒勁兒到男廁所裏去哭。對嗎？”

齊幼凝嘴唇動了動，想要反駁，卻又發現顧麒說的完全沒錯啊，於是就又嘆了口氣，一臉生無可戀的點點頭。

“你說，我是不是夠丟臉的？”齊幼凝問。

顧麒搖搖頭，低聲笑著，說，“這有什麽好丟臉的。你喜歡他，大膽去追求，即便被羞辱還屢敗屢戰，飛蛾撲火，我不覺得丟臉，反而很佩服你愛一個人的勇氣。”

齊幼凝不可思議的看著顧麒，眨巴眨巴眼睛，“你說的都是真的？”

顧麒點頭，看著齊幼凝，眼神認真之中透著點虔誠，“真的。你是不知道，我做了一件錯事，簡直要把祖宗的臉都丟進去了。”

齊幼凝一聽這話就來了興致，看著顧麒，眼睛裏散發著狀似嗎貓看到了耗子似的異常的興奮，“那你快說，你到底做了什麽丟人的事兒，也讓我開心開心！”

顧麒就看著齊幼凝，嗤了一聲，“你誰呀？我跟你熟嗎？我幹嘛要跟你說那麽多呀？”

齊幼凝眼珠轉了轉，咳嗽兩聲，說，“我們……我們是難兄難弟啊。我們有一樣的遭遇，我們在這個月黑風高的淒涼夜裏惺惺相惜啊，我們難道不該抱團取暖嘛？”

“取暖你個大頭鬼！少跟我說這些，小爺才不會上你的當呢。”顧麒嗤之以鼻的說。

“餵！我都跟你分享了我的經歷了，你至少也得跟我說說的吧？”齊幼凝十分不滿的盯著顧麒。

“這就是我要交你的第一個道理，一物可以換一物，但是人心卻換不來人心。你覺得你對別人是真心的，但是，保不齊對方是人渣，他壓根就沒有心啊！”顧麒踢著二郎腿說。

齊幼凝狠狠地磨著後槽牙，“好，人渣是吧，沒有心是吧？呵……你不說我也知道你之前都做過什麽丟人現眼的事兒，哼！”

齊幼凝說完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塵土，瞥了一眼顧麒，“那就等著自己爛進泥裏吧，我可沒時間陪你在這兒幹耗著，再見！”說完就走，走了兩步又退回來，目光陰沈沈的盯著顧麒，“是永遠不見！”

顧麒看著齊幼凝傲然又不忿的背影，從鼻子裏發出一聲輕笑，繼而吸吸鼻子，站起身來，自說自話的小聲嘀咕著，“人渣，對，我就是那個人渣。”

他低頭拿出手機，屏幕上的主題還是白小茶的相片呢，手指摩挲過她的笑靨，心裏卻是一片悲傷。

“對不起……”喃喃的說了這麽一句，然後更換了主題，從白小茶的相片變成了普通的風景圖。

“餵，子漠……”他給封子漠撥了個電話，“方便出來一下嗎？”

……

顧采微見封子漠剛洗完澡就又穿上了衣服，於是就問他，“這麽晚了你去哪裏啊？”

“顧麒說是找我有事，我聽他那語氣，八成是喝酒了，我去看看他。”封子漠邊穿衣服邊說。

顧采微沈吟著點點頭，“那好，你路上小心點，早點回來！”

封子漠走到顧采微面前，雙手微擡，環抱住她的腰身，小心翼翼的顧著她的肚子，微微俯下俊臉在她唇上吻了一下，“放心！乖乖在家等我！”

說罷，就離開了。

顧采微坐在飄窗上，眼睛黑漆漆的有些空洞，呆怔的看著窗外的夜色，心裏想著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她有時候告訴自己，她和他永遠都回不到過去了。可轉念一想，為什麽要回到過去呢？過去並沒有比現在美好啊。再想想，或許，她只是想尋回那種她愛他的心情吧。

怦然心動的愛一個人的感覺，早已經在各種磨礪中被磨沒了，她覺得，她之所以現在還待在他身邊，無外乎就是為了孩子。他親吻她，為她洗手做羹湯……很多事，若是發生在以前該多好，如今，他對她再好，她都覺得像是在飲白開水。

婚姻到底是個什麽東西？顧采微覺得自己是越來越搞不清楚了。將就？一錯再錯？還是其他什麽？

她長長的嘆了口氣，不知道該上哪兒需求答案。

……

封子漠把車開到醫院外面，正準備給顧麒打電話的時候，就看到一個人影迎著他的車燈走過來，走近了，他認出那就是顧麒。

顧麒坐上車，“麻煩你了！”對封子漠說了這麽一句。

封子漠淡掃了他一眼，沒問緣由，將車調轉方向。

“先陪我去買點東西。”顧麒說。

“買什麽？”

“蠟燭，還有紙。”

按照顧麒的指引，封子漠把車開到了一間商店外面。

顧麒下車，買了蠟燭和燒紙出來。

“你要幹嘛？”封子漠驚異的看著顧麒。

顧麒長吸一口氣，“看不出來嗎，我要祭奠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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