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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福利番外1:請受小婿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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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福利番外1:請受小婿一拜

謝父是五品官,聽著好似不怎麽大,謝父經常謙稱自己是個小官,但正五品在錢塘其實已經不低了,畢竟連錢塘知州也不過正四品,多少讀書人讀一輩子都是白丁,連個秀才都考不上呢,就算中了舉人也不過是免了賦稅,朝廷缺官的時候,也會偶爾從舉人中挑選,可朝廷大挑其實不比考進士簡單多少,過了朝廷大挑,也不過授的九品小官,能當知縣已是十分優秀,也算一方父母了。

謝父說自己官小,一則是自謙,二則他擔任的同知不僅的副手,管的是撫民之事,責任很大卻是清水衙門,錢塘知州不肯放權,事事親力親為,他這個同知,也就是起個匯報作用。

但謝父,可是正經的進士及第,而且還是錢塘有名的美男子,他年輕時相貌說是風華絕代,都不為過,錢塘那些好事女子,說他顏如舜華,郎艷獨絕,給他起了個花名‘光華公子’,那時他又中了進士,正是春風得意,連太守家的小姐都瞧上了他,死活要嫁給他。

謝父算是陳郡謝的旁支,自稱是名門,但黃巢起義時殺世家按族譜殺,殺的世家沒剩下幾個人,謝父這個謝,他總覺得是親娘為了家裏唯一一個讀書人,沾上去給自己臉上增光的,哪有這麽窮困的陳郡謝呢。

若是搭上太守家的小姐,他的仕途定然比現在要順的多,可他不願忘恩負義,娶了青梅竹馬,一直資助自己讀書的婁姑娘,也就是謝明枝的娘,因此被太守嫉恨,被迫帶著一家老小到了錢塘,在錢塘也一直沒升官,知州衙門裏,也猶如隱形人。

若要問他是否後悔,當初沒娶太守女兒,謝父早先仕途不順時尚且有些耿耿於懷,有些遺憾,現在孩子們都大了,還有什麽說的呢,他跟婁氏四個孩子,兩個小的尚看不出來,可兩個大的,長子謝重玉不過十五,便已是秀才,還是錢塘案首,長女謝明枝生的傾國傾城,容顏絕色,完全是取著他們夫妻的優點長得,說是錢塘第一美人也不為過,尤擅經濟事,自這女兒管家之後,家裏越來越寬裕,連那名貴的浮光錦,也能買來一匹,給婁氏做衣裳。

縱然比不上那些權貴豪族,謝家在錢塘也算有頭有臉的人家了。

前些日子,錢塘老太妃給世子選妻,婁氏有些動了心思,他卻不同意,罕見跟愛妻吵了一架,那世子妃的位子是富貴,可錢塘世子是個病鬼,天生體弱,養到這麽大都不容易,把孩子嫁過去不是守活寡。

婁氏說自己冤枉,她只是覺得以他們枝兒的資質,便是娘娘都當得,她又不知那錢塘世子是個弱病鬼,她怎會為了富貴,把女兒推入火坑。

孩子們出色,謝父也就沒了年輕時那種心氣,把希望都放在孩子身上,長子中了案首時,就連錢塘太守都特意設宴款待,高看他一眼。

今日太守神色肅然,錢塘偏安一隅,天高皇帝遠,若不是還有個錢塘王壓在頭上,太守便是此地的土皇帝,自兒子成了案首,太守倒是高看他一眼,可政務上依舊不讓他過多插手,當他是個隱形人。

謝父倒也樂呵呵的接受,世事無常,畢竟就算科舉能當狀元,拿第一,也不見得仕途上就能進內閣當閣老,如今內閣中有位張閣老,跟他同屆科考,不過是個同進士,他們這些進士及第當初笑話同進士是如夫人,誰知那年的狀元郎也不過是個知府,倒是同進士的劉郎君,拜了相,成了一品首輔,到哪別人都要尊稱一聲閣老。

今日卻十分不同,太守把他帶著,還特意交代,讓他謹言慎行,機靈點應對,卻神色肅然,根本不說要做什麽,謝父看著,像是接待什麽大人物,比如面對上頭的鎮州節度使。

謝父也正襟危坐,希望在上峰的上峰面前留下一個好印象。

來的果然是節度使,發須皆白,目光如炬,雖然已經上了歲數卻依舊精神矍鑠,可除了節度使,還有另一人,是個少年,加冠了嗎,謝父看不出來,卻很驚奇,他可不是沒見識的匹夫,元京那些人中龍鳳也見過,瓊林宴時,還遠遠的瞧見過天子呢。

然而這少年,正確的說,他該是位於少年和青年之間的年紀,生的及其出眾,謝父自己就長得足夠漂亮了,不然也不會惹的太守女兒死活要下嫁,若不是那位小姐剪了頭發做姑子,青燈古佛過一生,他也不至於在安陽老家被排擠的過不下去,要舉家搬到錢塘。

謝父的幾個孩子,也都生的如人中龍鳳,他從前就沒見過比自己長子生的還俊俏的少年郎,現在,他看見了。

而少年身上那種矜貴之氣,又是自家長子難以企及的,他一身月白袍子,袖子和褲口都被綁起,寬肩窄腰,精神極了,他跟自家兒子,都是讀書人那種文質彬彬,一看便是讀書人,而這少年居然兩者兼具。

更讓他不解的是,這少年居然走在大權在握的節度使前頭,大周的節度使權力已經沒有唐時那麽大,卻也是封疆大吏,一方大員,謝父做到正五品,尋常都見不得,節度使親臨,也不過是候在外頭聽吩咐,巴結不到面前的小官。

少年的月白衣裳,看著是好料子,上頭用金線繡了暗紋,謝家就有成衣鋪子,他雖不精通這些,但明枝跟婁氏念叨時,他也是聽了幾句的,男裝若有繡花,也是卷雲紋或是瑞獸,武將喜歡麒麟白澤,文人喜松鶴、竹子,但如今追求素凈,越素越好,男人想要俏一身皂,不是沒道理,而女子裙擺樣式就太多了,從花鳥魚蟲到亭臺樓閣,甚至可以把耕織圖繡到裙子上。

但芍藥紋總是女子愛用的,雖這少年衣服上的芍藥紋是變體,而且若隱若現,但謝父不會看錯,男子衣裳上繡芍藥花,真是古古怪怪,可這少年穿著只顯得俊俏無雙,一點也不娘氣。

謝父正有些發呆,便見太守小聲叫他,神情中對他走神,頗為不滿。

“謝誠,呆楞著做什麽呢,節度使大人面前也敢走神,我看你是丟了那你三兩狗腦子,再有下回,你就去看府衙大門去。”

謝父僵笑,他年輕時在女人裏有多受歡迎,在男人裏就有多吃不開,謝誠也不是不巴結諂媚,可總巴結不到正經地方上。

太守滿臉都是不滿。

節度使倒是和藹,並未立刻生氣,只是叫他上前,問他前些日子,發放流民救濟,組織流民學工匠手藝的,是不是他。

謝誠也不知這是福是禍,硬著頭皮解釋:“回大人,的確是下官做的,流民們實在可憐,到錢塘討口吃的,錢塘如今農耕正缺人手,下官想著不如招他們開墾皇帝,錢塘本地人也要蓄奴蓄婢,好歹有條生路,至於剩下的流民,教他們些木工活兒安下家來,總比游手好閑沿街乞討來的強。”

“那些流民裏有逃竄的荒山軍,不知多少通緝犯,隱姓埋名,自稱自己是良民的,大人,謝誠做這些事,下官一概不知。”

太守這話,頓時讓謝誠傻眼,當初他可以答應了的,太守便是這錢塘第二大的地主,趁機在那些流民裏,花幾百個銅板,就買了一個奴隸的死契,得了多少好處,如今卻說跟他沒關系?

“謝大人不必緊張。”那冷眼旁觀的少年卻開了口:“謝大人做的對,各郡縣怕流民,引起縣內震蕩不安,這顧慮情有可原,可流民皆是我大周子民,都是百姓有什麽高下之分,孤看,謝大人處置的很好。”

謝誠頓住,完全不敢置信,擡頭看向這少年,他自稱是孤,這世上有什麽人能自稱是孤,除了儲君、太子,還能有誰,難道這少年竟是太子?

錢塘雖天高皇帝遠,謝父如今無心仕途,卻也不是半點不知,先太子因不敬貴妃,貴妃孝期怨懟,甚至對生母頗有怨言,被廢了,新太子行七,名李從,生母雖不甚受寵,他本人卻十分得皇帝喜愛,皇室換儲,跟他們這些地方官沒什麽關系,哪怕黨爭,他們也輪不上站隊,誰做皇帝便效忠誰,太子金尊玉貴,為何會駕臨錢塘。

李從微笑:“謝大人,孤要謝謝你呢。”

謝誠更加茫然。

“孤在江州瞧上個人才,那人卻是乞兒出身,孤還沒來得及交代江州太守,把人留住,江州生變,他隨著流民來到錢塘,若非謝大人發了慈悲收留這些流民,孤往何處去尋呢,謝大人想要什麽賞賜?”

李從很溫和,語氣完全沒有高高在上,謙和有禮,讓人如沐春風,謝誠受寵若驚,當即就要跪下:“此乃微臣分內之事,微臣怎能要賞賜。”

李從竟親自將人扶起:“謝大人有才,知道為官的本分,孤看,謝大人能做太守,怎的一直都是同知?”

此話一出,節度使錢大人頓時汗顏,直言說是自己不查,有眼無珠,居然沒能提拔有才之士,節度使說罪都在自己,幾次來錢塘,都不曾與謝誠相見,當即向李從請罪。

太守已經尷尬的想要找個地縫鉆進去了,太子和節度使沒譴責他,可句句都指向他,指責他打壓,失職,還有不作為,他這個太守的位子,還能保的住嗎?他想要辯解,節度使一個眼神便制止了他。

李從嘆道:“錢大人,孤並非是指責爾等,爾等都是我大周肱股之臣,父皇這些年脾氣越發溫和,優待官員,優待讀書人,可孤替父皇私訪以來,卻看到下面官員,多數都懶政,怠政。”

錢節度使立刻熟門熟路請罪,直接說請太子責罰,有理有據:“太子先罰微臣,連微臣都如此,下頭官員怎麽還敢有怨言。”

李從說,錢大人果然知進退,是個好臣子,把人誇的天上有地上無,太守看明白了,謝誠傻乎乎的,還在那附和恭維呢,果然是腦袋裏沒根筋的大傻子,地方上的官想要混的好,想晉升,就得巴結節度使,在錢塘找錢塘王的路子都沒用,地方各派系抱團很嚴重。

錢大人收了多少賄賂,難道就是個一身廉潔的好官?這怎麽可能呢,官場上水至清則無魚,錢大人就是他們最大的保護傘,太子這是想整治地方吏治,頭一次就得拿錢大人立威,能做到節度使也不容小覷,錢家是吳越大族,不能殺錢氏,錢大人也猴精,就這麽認罪了,保住自己官身,然後把手下這些官員都賣了。

太守咬牙,他要怎麽辦,錢大人不保他了,在太子面前出了個大醜,倒是那謝誠,傻人有傻福,居然露了臉。

李從屏退眾人,獨獨留下錢大人和謝誠,謝誠喜不自勝,從前不知有朝一日還能巴結上太子,未來儲君。

李從為人實在和藹,給謝誠賜座後,對他噓寒問暖,謝誠感激涕零,就差沒表白,自己肝腦塗地,為儲君效力。

李從笑盈盈的聽著,忽的開口:“枝枝可還好嗎?”

謝誠的話戛然而止,完全不知所措。

“孤在清河遇見枝枝,一見傾心,我二人情投意合,私定終身,如今終於得見未來岳丈,謝大人,請受小婿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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