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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虛與委蛇:輕柔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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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虛與委蛇:輕柔的吻

衛淩沒暈過去,李從不允許他暈過去,卻也不允許他出聲,他那副拼命的樣子,讓李從看著很不爽,一碗藥灌下去。

衛淩再張嘴,就發不出聲音了。

李從滿意頷首:“別怕,只是讓你安靜幾個月,等你養好傷,去了溯州,自有人給你送解藥,你好好幹,為我大周效忠,本王也不會虧待你,畢竟是她看重的人嘛。”

衛淩備受屈辱,身體不受控制的抖動,李從在羞辱他,這是毋庸置疑的,而且他用謝明枝羞辱他,這是衛淩最無法忍受的。

“本王真的分討厭你,因為你,陰魂不散啊,世界上那麽多女人,你偏喜歡謝明枝,那是我的,你知道嗎,但凡是別人呢,劉妃白妃都好,可以送給你,本王是那麽大度寬容的人,妾侍酬軍的事也不是做不出來,只要你對本王忠心,可你千不該萬不該,覬覦她,她是我的。”

李從對女人並不上心,後宅女人的位份,也都是熬資歷,宮裏送來的女人,手下獻上的美人,他哪裏要的過來,留她們在後宅成了老姑娘,白白耽誤青春,他會把自己沒臨幸過得美貌女子,許配給手下沒成婚的軍漢,便是臨幸過的,生過孩子的又如何,能收攏一位有才學的臣子,他會答應,人才比女人重要。

可偏偏是謝明枝,為何是謝明枝?

“她,不是,你……”

那藥會短時間內腐蝕嗓子,只要他說話,就會痛苦不堪,如同咽下刀片般受折磨,他居然還能堅持著說出話來,李從也是佩服,果然能爬到高位的,都是心性堅韌非同一般的人呢。

“她就是我的。”李從臉上露出一個愉悅無比的微笑,簡直像是徐徐盛開,艷麗無比,卻流淌著毒汁的食人花。

“她活著的時候,是我的妻子,要為我生兒育女,死後,也要跟我埋在一個墓穴裏,我們的名字刻在一起,生生世世,她連魂都是我的。”

他便是死,也要拉著她一道,絕不會放過她。

“她,不……”衛淩想說,她不是,她不是誰的,她只是謝明枝,是她自己,即便謝明枝不要他了,怎能落入李從這種陰濕男鬼的手裏。

李從愛她時,能縱容她,給她摘下天上的星星,可有朝一日不愛她了呢,他是天家貴胄,是親王,將來更有可能是皇帝,那些紅顏未老恩先斷的故事,她飽讀詩書,難道不了解嗎?

他怎能放心,把她交給一個這樣的男人。

“陰險,小人!”衛淩說出這句話,噴出一口血,他的嗓子,已經到了極限。

李從的笑容消失了,他輕擡腳,卻對著衛淩的手指碾了上去。

往日那雲淡風輕,那游刃有餘,全都消失了,他眼中的恨,是巴不得將衛淩弄死,再抽筋扒骨,也不能消解的,他哪裏是不在意衛淩,分明是在意的不得了,恨的不得了,卻要裝作不在意的樣子。

“你算什麽東西,爛泥裏爬出來的人,沒家沒勢,無根飄萍,也敢肖想我的女人?我就不該讓你活,你去死好了,現在就給本王殺了他,挫骨揚灰!”

他怎敢在謝明枝心上留下這麽重的一道影子,叫她此生難以忘懷,謝明枝愛的,恨的,都只能有他李從一個!

“殿下,謝二姑娘朝著偏院來了。”小福子慌慌張張,低聲提醒。

李從冷笑,起身,擡起腳,衛淩的手指也已經血肉模糊。

再也不肯看衛淩,把人丟在地上,自顧自叫人收拾他的行李,謝明枝的院子,怎能留一個外男在這住,至於衛淩?

藥效已經發作,衛淩就算再怎麽用意志力,也不可能說出話來,一個敗犬,他有什麽好看的。

衛淩掐著嗓子,滿心不甘,若是謝明枝真的不要他,他只要聽她親口說,他自會離開,沒有怨言,本來一開始,她說,他們本就是露水情緣,她說會考慮成婚的事,不過就是暫時的安撫他,她從未給他承諾,可即便是這樣,被她當做一個取樂的玩意兒又如何,他甘之如飴。

但她不能跟李從這樣的人在一起,她弄不過他,將來若是吃了虧,可怎生是好!

然而他根本不能動彈,重傷在身,他只是跟李從對峙,就已經耗盡全身力氣。

“這是在做什麽?”謝明枝問。

李從的人,正在忙裏忙外,進進出出,搬著東西。

“衛將軍搬出去了,他在外頭的宅子可能一時買不起全家具,我叫人把這屋裏的給他暫時用用。”

“他要搬出去?怎麽沒同我說。”

“他這回做的事不漂亮,怎麽好意思見你,又聽說了我們定下婚約的事,他自討沒趣,醒了後就已經離開了。”

謝明枝神色悵然:“他,什麽都沒說嗎?”

“他怎麽可能跟我說什麽,只是我瞧著,他很愧疚,不敢見你。”

“他怎麽會這麽想呢,這一次他確實幫了我的大忙。”

“別擔心了,他心裏發虛,自然不敢面對你,我已經叫人把他安置好了。”

“也好,既不願見,那就不見了吧。”謝明枝想進內院瞧瞧。

被李從握住手腕:“別進去了,裏頭血汙還沒處理,難聞的很。”

謝明枝沈默片刻,應了一聲好,李從讓人把門戶大開,裏面的陳設一覽無餘,確實沒有衛淩的影子,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她還能怎麽辦呢。

“他們在這裏收拾,恐怕沖撞了你,我們出去吧,對了,上回你說,戶部不給你批覆名單的事,我已經寫信去問了,戶部尚書給我回了信,你可要看看?”

這的確是正事,謝明枝從善如流頷首,她並不知道,一門之隔,屏風後就是遍體鱗傷的衛淩。

李從也沒誆她,這件事的確是正事,而且她一出面,戶部卡著她,比如進口的珊瑚、寶石,還有各種南洋香料,都允許通過了,李從見她高興,便適時說,等衛淩養好傷,就調任溯州,官升一級。

原本兩人還相攜左右,如同一對恩愛眷侶的逛著別院的小花園,李從甚至興致起了,摘了一朵半開的芍藥花,簪在她鬢邊,此時的氣氛倒有幾分像是上輩子,在宮裏,林家已經倒臺的時候,那時他下了朝無事,就會來鳳儀宮,除了陪孩子們玩一會,也會陪她走走。

謝明枝微微一抖,不躲不避,正視李從,他似笑非笑,似乎要從她臉上看出什麽。

“你想知道什麽?看我生氣,對你跳腳?試探我是否對衛淩還餘情未了,連開始都沒有過,用這個詞,不合適,可既然你這般試探,我說不是,豈不是不如你的意,是,我舍不得衛淩,不想讓他離開,你滿意了?”

她一甩袖子就要走。

“你現在脾氣怎麽這個樣子,一點都不溫柔賢惠。”

“我是不溫柔賢惠,劉妃溫柔賢惠,你去找她好了,啊對了,劉妃已經嫁為人婦,你先要也是得不到的,那林婉寧也不錯啊,那日在宮裏,分明她瞧出我們之間有貓膩,卻還給了我們說話的空間,這般知分寸的女子,的確適合做殿下正妻。”

人有時候心虛,會用暴怒來掩蓋自己,越是心虛便越是疾聲厲色。

可這種簡單的小手段,對他來說,卻像是拿捏了他的七寸,他不喜歡刁蠻任性的女人,比如曾經的鄭氏,真是多看一眼都嫌煩,可謝明枝這樣做的時候,他卻一點氣都生不起來,他李從真是一點骨氣都沒有。

李從在心中唾罵自己,面上卻委屈的很:“我這不是怕你生氣。”

“我是生氣,你什麽都不說,事先連個商量都沒有,就把人調走,可有半點把我放在眼裏,可回頭想想,你是什麽人,高高在上的成王殿下,有監國之權,我算什麽,萬事都要仰仗殿下,戶部為難我,想讓我交銀子,成王殿下卻只是知會一聲就解決我的大麻煩,我敢生殿下的氣?”

她一叫殿下,擺出公事公辦的模樣,李從就頭皮發麻:“我錯了,我不該故意試探你,我這不是心裏不安。”

他期期艾艾蹭過來,輕輕按住她的胸口:“我總覺得,你雖然答應重新開始,可你的心,卻離我那麽的遠。”

謝明枝沈默不語。

李從繼續解釋:“衛淩不擅水戰,把他留在水師,就是浪費人才,讓他去領騎兵豈不更好,崖州水師我派來瓊州水師的參將張將軍,暫時代管。”

“你要分我的權?”

李從嘆氣:“我絕沒這個意思,讓世生做副將,等他年紀到了十五,讓張將軍帶著他建些功,就讓他名正言順,掌崖州水師,可好?除此之外,崖州水師依舊歸你管,那些疍民水兵的身契都在你手裏,世生的也是,他們不聽你的,聽誰的。”

這就是謝明枝的目的,但李從橫插一杠的態度,總讓她覺得,這是李從的賞賜,是他的恩寵,就如同上輩子,在他的允許下,可以臨朝聽政,可以攫取權力,在他劃定的圈子裏,可以做什麽,不可以做什麽,根本不是她籌謀來的,李從一算一個準,她一點成就感都沒有。

“我脾氣私下裏就是這樣,溫柔賢淑什麽的,不過是強自忍耐。”

“也難為你,上輩子忍耐那麽多年。”

怪不得不到五十就早早去了,重生後這輩子也千方百計不想嫁他,誰能憋憋屈屈,窩窩囊囊的過一輩子呢。

他竟是一點氣也不生,謝明枝回握住他的手:“既然已經決定重新開始,要做夫妻,你要信我,我也要信你,你說會好好安置衛淩,我信了你,你莫懷疑我跟衛淩,他屢次三番救我,我欠了他,可我答應跟你在一起,就絕不會跟他產生任何糾葛,夫妻就該互相坦誠,你莫要再疑心試探我了。”

這是這麽多天,她第一次,給他回應,李從欣喜若狂,這種掏心窩子的話,上輩子她長長跟他說,不然怎麽能撬開他堅硬冰封的內心。

他有多久沒聽到了,李從居然有種守得雲開見月明,終於苦盡甘來之感,他甚至激動的有些想落淚了,不枉他布下天羅地網,使出各種陰暗手段,終於,再次得到了她。

李從垂頭,想要吻她,卻猶豫再三,生怕嚇到她。

之前裝可憐、暴怒,不怕嚇到她,如今真的好似重新得到她的心,他反而近鄉情怯起來。

這次,是謝明枝主動的,她湊上去,吻在他的唇邊,輕柔,卻珍之又珍的,對他落下承諾。

李從簡直欣喜若狂,失而覆得簡直比最初的得到,還讓他覺得來之不易,喜悅充盈他的胸腔,讓他高興地不知所以然了。

他用一種及其眷戀,粘稠到像蜂蜜糖漿一樣的眼神,凝視著她,不斷吻著她的發,她的面頰,像是愛不夠似的:“真是奇怪,我怎麽,就這麽喜歡你,愛到了骨子裏,真想把你抱在懷裏,永遠都不放開。”

“不知道,大概是你的執念作祟。”謝明枝很坦誠。

李從不解。

“男人的自尊心吧,一個曾經那麽愛我,滿心滿眼都是我的女人,居然不愛我了,她跟我在一起過,居然還能離開我。”

李從搖頭,覺得她說的不對,卻並不反駁。

得到回應的李從,顯然變得正常了些,至少性格上更加像上輩子,那個沈穩的他。

將人哄走,謝明枝摸了摸嘴唇,胸口翻湧,扶著一旁的柱子,差點吐了出來,那一瞬間,她又變成了上輩子,那個身不由己,帶著面具過日子的自己。

而這一切都是為了麻痹李從。

她出門了一趟,程姑娘哭著向她認罪,說衛淩遇害,是有人指使,有人買通了預測天氣的氣象官,給衛淩他們提供了假的天氣情報,所以他們才會遭遇海上暴風。

而且那人以給她爹治病,給她全家除奴籍,並且可以安排她弟弟去崖州書院讀書參加科考為條件,讓她在伺機靠近衛淩,給衛淩下毒。

‘衛將軍的傷一定不是巧合,是有人想殺他,那人絕不止我一個後手,謝姑娘,求求你,救救衛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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