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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他已經瘋了:我會殺了他,再把你奪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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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他已經瘋了:我會殺了他,再把你奪過來

如果謝明枝知道李從此刻所思所想,定然會破口大罵,他怎麽連自己親生的兒女都利用,李從卻完全沒有心理負擔。

她說生育很痛苦,她其實不想生那麽多的孩子,每一次生育,都像是撕裂她,而現在他卻慶幸,不論為了什麽目的,她心甘情願的生了,跟他同床共枕那麽長時間,對他來說,不是沒有優勢。

他們有很多話可以說,即便只是說孩子們的事,就能說上幾天幾夜,再說起孩子們的時候,她不是全然沒有感情,李從更有信心,只要她還有一絲不舍,哪怕只是對孩子,他就依舊有希望,命運沒有給他判了死刑。

謝明枝很傷感,她也是一個母親,怎能會不惦念自己的孩子,如果她的孩子都狼心狗肺,不體諒她這個親娘,她會毫不猶豫拋下過往的一切,不會有絲毫愧疚,可她的孩子們,都是好孩子,幼時被她保護,長大後,保護著她。

尤其是玉仙和睿兒,幾乎是跟她在王府相依為命,她的玉仙十歲就遠嫁和親,那時甚至還拉著她的手,說沒事的阿娘,不要怕,她是大周的公主,只要大周不倒,她在羌族就能活下去,還能有尊嚴,堂堂正正的活下去。

她說阿娘不要怕,等她在羌族站穩腳跟,就能為阿娘撐腰了。

她把女兒養的太好,太深明大義,就這麽好的女兒,為什麽要去和親,甚至他們都等不到她及笄成年,把一個十歲的孩子送去和親。

至今想起這件事,她一直不能釋懷,甚至上輩子臨死前都沒看到長女最後一面。

“都怪你,為什麽不保護好我們的玉仙,為什麽讓她小小年紀受這樣的苦!”

拳頭落在李從的身上,她在拼命地打他,李從卻不覺得疼,只覺得心安,不管是行軍打仗還是治國,他信封一個原則,毒瘡要早點割下來,放出膿血,傷口才能好,一直捂著假裝視而不見,毒瘡會慢慢擴散,最後毒害整個軍隊,甚至是朝堂。

她現在雖然在打他罵他,可心防卻比之前一口一個叫他殿下,跟他故作正常實則疏遠,可親近了不少。

這是好事。

“是我的錯,是我無能,沒有保護好你,也沒保護好女兒。”

有侍衛在不遠處,看到謝明枝舉著手想打的時候,就要過來阻止,被李從一個眼神,釘在原地。

“你現在脾氣怎麽這麽好,要是以前,你肯定要罰我跪,要不就晾著我,冷落我,好讓別的女人對我落井下石。”

即便李從已經做好準備,也被她翻舊賬的樣子弄得手足無措,他能脾氣不好嗎,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你當初指著我鼻子罵我,說根本不願意嫁我的時候,我也沒對你怎樣,這能算脾氣不好?好,好,我不說了,也就是一開始,後來你成了皇貴妃,我就很少這麽做了,玉仙的事,當年是我的過錯,此事是太子一手推動,我當年也真沒想到,他居然把刀伸向我這個一直為他效力的弟弟,殺熟殺的如此毫不猶豫,我一直記著玉仙的仇,那麽多部下諫言,讓我善待太子家眷圖個好名聲,我偏不,我的玉仙在草原受苦,太子的女兒憑什麽能得到善終,若不是宗室女不得上刑,我恨不得把她們弄進教坊司,方解我心頭之恨。”

“我們玉仙,真是有勇有謀,那年她才十歲,卻把呼於可汗說的啞口無言,面帶愧色,也保護了自己。”

謝明枝情緒穩定了,聞言笑了,她的玉仙就是有本事,十歲和親草原,那老呼於都要六十了,臉都不要,想強闖公主大帳,好在李從心疼女兒,撥給她五百千牛衛,護衛了女兒清白,第二日,玉仙當著老呼於和他那些兒子,左右賢王,左右谷蠡王,還有各部落首領的面,迫使老呼於答應,等她成年後再成婚,甚至要到了大妃的名號。

那些見她年紀小,就想來欺辱她的羌人女子,全都沒落到好,而不等玉仙成年,老呼於就死了,羌人的繼承制度是長子守部落,幼子繼王位,長子有兵權,幼子有王叔們輔佐,當時關於汗王位子落於誰手,爭鬥很明顯,可繼承汗王位子的既不是長子涉安,也不是幼子烏師廬,而是次子烏維單。

是玉仙用五百千牛衛,跟邊城守軍裏應外合,殺了涉安,扶持烏維單成了可汗,而她自然而然嫁給烏維單成了大妃,兩人看著情投意合,甚至她想要帶著夫君回大周,讓謝明枝見見女婿,先頭幾年他們倆感情很好,烏維單也不曾有其他庶妃,那幾年甚至羌奴跟大周都停戰了,互為兄弟之國。

後來發生了變故,謝明枝都不知是怎麽發生的,就連大周朝堂都後知後覺,完全措手不及,烏維單要娶吐蕃王女為次妃,王女的婚嫁儀仗都到了汗王帳口,玉仙發動政變,殺了烏維單,扶持自己的長子繼位,她成了羌奴名正言順的攝政太後。

李從的讚美,也不全是為了討她歡心,大多是真心的:“若玉仙是男兒,我必立她為太子,把大周江山傳給她。”

就連這句話,也是真心的,熔兒性格擰巴,而且能力不太夠,睿兒倒是強,但太像他這個爹,簡直像照鏡子似的,讓李從怎麽看怎麽覺得別扭,玉仙就不一樣了,她簡直完全取了謝明枝和他相貌的優點,是兩人的綜合體。

謝明枝白了他一眼,沒接話茬。

後來玉仙不回大周,的確是她自己的選擇,在她給謝明枝的信裏,她自己說在羌人那裏,她是說一不二的攝政太後,實際上的話事人,回了大周就只能做個只有富貴沒有權勢的公主。

“我走的時候,也不知煌兒和穗仙如何,他們倆還是孩子。”

別的孩子她也擔心,但熠兒和麗仙都已成年,出宮開府,有了自己的家,穗仙十三,煌兒卻不到六歲,她這個做娘的,如何能放下心來。

“你都不問問我嗎,我這個做爹的還在。”

“問你怎麽跟沈玉珠你儂我儂,好在睿兒玉擔當,他會照顧好弟弟妹妹的,我只擔心,他不會放熔兒一馬。”

分明是親兄弟,熔兒恨她也就算了,是她這個做娘的沒盡到責任,沒保護好他,可熔兒和睿兒卻水火不容,睿兒其實是個很柔和的人,胸襟寬廣,對自己的長兄,也是恨不得生啖其肉。

她活著,尚能保熔兒一命,她死了呢,這件事是不一定的,睿兒的確對她做出承諾,可這一切是建立在熔兒識相,能俯首稱臣,她的長子太擰巴,不一定能了解她的一片苦心,睿兒的性子能忍耐到什麽地步呢。

李從沈默,他不願意說話的時候,甚至會讓人誤以為他是個沈默寡言的人,可一旦決定說,他甚至瞬間變得能言善辯巧舌如簧。

“那時我帶她去,是因為你不想去,那時我們在冷戰,你還記得嗎。”

這輩子,李從面對謝明枝學會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別給自己找理由和借口,在這一點上,她根本不賢惠不寬容,跟別的女人一樣胡攪蠻纏。

但他現在認識的很清楚,一個女人不跟他胡攪蠻纏,或許是圖他的權勢金錢,或許是迫於無奈在忍耐,絕非是因為真的愛他。

李從很快轉移話題,他可不想讓她再跟他翻舊賬:“睿兒很可靠,把弟弟妹妹們照顧妥帖,這孩子看著不愛說話,辦事還是可以的。”

重手足之情,愛護兄弟姐妹,能文能武,更難得的是,治國理念跟他一脈相承,大周只要在這孩子手裏,就依然能有兩百年國祚,唯一讓李從不爽的,這孩子跟他作對,死活不松口,不答應他跟謝明枝合葬,那是他的發妻,憑什麽不能合葬。

她的棺槨,被他藏了起來,根本沒送去昭陵,李從剛登基就開始修的陵寢,沒有誰配跟他死同穴,只有謝明枝,那是他的發妻,他的皇後,他孩子的親娘,他把江山都給了他們的孩子,至於別的嬪妃,連踏入昭陵一步,都是不配的,李從給她們找了好去處,李周皇室的妃陵,跟歷代皇帝的嬪妃葬在一起,也不算辱沒。

這孽子,讓自己找不到發妻的棺槨,更是當著自己的面冷笑,什麽死後同葬的殊榮,說她根本就不稀罕,若是死後還要跟他日日相對,謝明枝魂魄不安。

‘母後在地底,也會不安,甚至無法往生。’

他快要氣死了,甚至發動政變,跟親兒子刀劍相像,他們的孩子,他寵愛了那麽久的煌兒,都不站在他這個父皇身邊,反而說李睿做得對,說他不該擾了她的清凈,不該太執著。

直到當真跟兒子爭鋒相對,他才發現,這個不聲不響,一直踏實做事的兒子,到底藏了多少手,把他都鉗制了,他一方面老懷大慰,江山後繼有人,一方面又憤恨不已,這麽好的兒子,為什麽就是不讓他跟謝明枝合葬呢。

直到李睿說,這是她的遺願,那時他居然覺得,只是一時置氣,她竟這樣怨恨,如今才知,她是不愛他。

他對李睿又愛又恨,到底恨占了上峰,真是巴不得這孩子一出生,他就把他掐死,然而此時,他目光溫柔如水,跟謝明枝說著這個兒子的各種好處。

“我要謝謝你,為我生下一個好兒子。”

謝明枝卻像受不了一樣,偏過頭不跟他對視:“你要是真這麽體貼,就不該追過來,我們這輩子裝作什麽都沒發生過,各自擁有新的人生,不好嗎?”

她眸光波光閃爍,李從卻好似根本沒看見:“不好。”

“你太不尊重我了。”

“我沒有強娶,沒有把你關起來,什麽手段都沒用,什麽都沒做,只是來找你,讓你給我一個機會,這樣也算不尊重?我對別的女人是什麽樣子,你不是沒見過。”李從心平氣和。

謝明枝神色凝重,李從對他看重的臣子有多好,對外人就有多薄情,包括他的女人,劉氏為他生了二兒一女,也算是寵妃了,可劉妃犯錯,他說廢為庶人就廢了,一點也不帶猶豫。

因為劉妃活著的那個兒子養在她宮裏,基本都算是她兒子了,看著孩子可憐的樣子,她也沒法不心軟,劉妃降了兩級,成了嬪,不然以她的資歷,便是熬也能熬到貴妃的。

“那,我能拒絕你嗎?”

李從笑的更加溫柔:“別說傻話。”

“你這樣跟以前有什麽區別?”謝明枝依舊心有不甘。

“沒有嗎,我覺得我現在還是挺尊重你,對你挺好的,願意聽你說什麽,願意了解你,甚至你可以對我說那些大逆不道的話,跟以前不是很不一樣,或者你喜歡那種怕老婆的男人,這對我有點難度,不過只是情趣的話,我願意陪你玩玩。”

這說的叫什麽話,什麽叫陪她玩玩,好像他做出的這一切,不過都是寵愛,可寵愛這個詞,本身就帶著居高臨下的俯視,本身就意味著不平等。

他骨子裏的階級想法根本就沒變。

“枝枝,你不能要求我做我做不到的事,我早就說了不可能。”

“若是我嫁給別人呢?你難不成……”

“我會殺了他。”李從依舊很淡定,這種淡定過頭,本身就意味著不正常:“再把你奪過來。”

“你瘋了嗎,為了一個女人,你要君奪臣妻,你不要名聲……”謝明枝瞪大雙眼。

話再也說不出口,李從帶著淡淡的笑,瞳孔漆黑如墨,沒有焦距,她確定,他是真的瘋了。

李從輕嘆:“你現在知道我的決心了?”

他發完病,就開始示弱:“所以枝枝,別傷我的心,好嗎,你不想現在成婚,想要彼此了解更多真實,我沒有不同意,但最後你要選擇我,不要選擇別人。”

他的表情,甚至帶著祈求。

謝明枝根本沒法說出口,沒辦法答應,卻也沒辦法拒絕。

門外一陣亂糟糟的,吵吵鬧鬧,九娘像個炮仗一樣沖過來,她剛才在門口看見了,衛淩找到了,他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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