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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我不願嫁給你:他殺了沈玉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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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我不願嫁給你:他殺了沈玉珠

支釘法,是一種燒釉時的技法,因為父皇癡迷瓷器,卻總是嫌瓷器的底部沒有釉,會露胎,這也沒辦法,瓷器如窯燒制,底部都是接觸地面,不管怎麽噴釉,在燒制的時候,都會跟平面接觸,形成一圈露瓷胎的圈。

他父皇因此大發雷霆,匠人們為了保住腦袋,苦思冥想,想出這種支釘法,使燒釉的時候,底部是鏤空的。

這種技法,是在九年後出現的,如今的謝明枝是如何知曉,她顯然已經不打算瞞了。

李從能察覺到,之前她百般抗拒跟他相認,一直在遮掩,現在這麽做,無異於自爆,李從很雀躍,很興奮,她不打算瞞了,這是個積極信號,她知道他會問,卻依舊賣了個這麽大的破綻出來,她絕不是那種死不承認耍賴皮的女子,那就是做好了跟他相認的準備。

李從不知為何特別自信,認為只要她承認了,相認了,她就會回到自己身邊。

他那一直很成熟穩重的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快樂,還有雀躍。

但謝明枝,卻沒看他,她垂著眼簾,在想些什麽,在措辭在為難,如果可以,她並不想太傷他,她從來都是這樣,做人留一線,她想要從龍之功,借著李從達到自己的目的,就不想太傷他。

她想了想,準備了好幾套說辭,最終也只是坦然承認,她有上輩子的記憶,找再多理由也沒用,不如真誠一些。

她承認後,就沈默下去,因為對上李從那興奮地不得了的雙眼,不知該說些什麽。

李從業的確有千言萬語想說,想問。

“我還以為你會堅持著不承認,一定要在找些七個八個,別的理由呢。”李從心情很好。

他很有自信,承認有上輩子記憶的謝明枝,一定會回到他身邊,他們上輩子便是夫妻,那麽多年,恩恩愛愛的,一同攜手,邁過那些坎。

很多夫妻只能共患難,不能共富貴,很多男人成功後,就會拋棄糟糠,雖然時光對她格外優容,她即便四十多歲時,也年輕的像不過三十出頭,永遠像剛熟的果子,甘甜卻充滿豐沛的汁水。

他成功了,登基了,成了這天地共主,征羌人伐南越,成了又一位聖可汗,可他依舊踐行了自己的承諾,把她扶上皇後的位子。

誰不說他們是恩愛夫妻,模範帝後?哪怕是帝後,也只是一對夫妻,是夫妻就會有怨偶,他們卻不是,反而年紀越大,他就越喜歡她,越離不開她。

有哪個皇後五十歲了,還侍寢呢,當然,李從並不真的折騰她,她生最後一個孩子煌兒的時候,很兇險,昏迷了兩天兩夜,因為她生育孩子,是高齡產子,他都沒想到,她居然還能在這個歲數,給他生個老兒子。

她生下那個孩子,身體肉眼可見的變差了很多,昔年生睿兒的時候,她陪他去林州述職,遭遇刺客,她大著肚子還能上馬開弓,她動了胎氣,在野外生下了他的次子,甚至那孩子,是他親自接生出來的,用衣服做了繈褓,草草裹了孩子,他後來開玩笑,說給睿兒起名字,差點叫裹兒。

可生下煌兒,不僅昏睡這麽久,但凡凍著一點熱著一點,便會患風寒,他很後悔,讓她如此高齡,冒著生命危險產子,可偏她的身子,碰一碰就要懷孕,即便她天癸已竭,太醫說不會再有懷孕的可能,他也不能賭,進她的鳳儀宮,都是素睡。

他精力充沛,正當盛年,哪怕已經五十多,跟年輕時比起來,體力也不遑多讓,可他並不臨幸別的嬪妃,哪怕睡素的,忍的難受,他也更喜歡在鳳儀宮,摟著她睡。

他年歲大了,生理上對女人的需求依舊有,卻不是必須的,這種需求可有可無,不如跟老妻一起,躺在床上,說說前朝的事,說說孩子們,心就像個空房子,一點一點被填滿,那種心裏上的滿足,是任何年輕美人,都無法帶給他的。

他們之間的感情,早已不必多說,不用溢於言表。

謝明枝笑了笑,說沒必要,互相試探了這麽久,早已確認,再試探糾纏下去,沒有意義。

李從深以為然,他好整以遐,等著她問他,上輩子的事,他其實還有很多沒說清楚,上輩子最後一面都沒見到,那時,他是追悔莫及的。

退位後,離開元京他就後悔了,他想帶她一起去江南,餘生都在四季如春的江南度過,可她卻說,不想去,任由他如何勸,如何說,她就是不願意跟他一起去,說的深了,她就完全陷入沈默。

他不懂,為何她就這麽不願意,睿兒已經登基,對前朝把控不比他差,他也能好好歇歇了,若是擔心煌兒還小,就一起帶著去。

可她偏偏就不同意,問她為什麽,也不說原因,他氣的要命,最後說了氣話,說她不願去,他就帶沈玉珠去。

他真的只是說氣話,想要她吃醋,然後回心轉意,卻沒想到,她依舊冷靜非常,只冷冷的說了一句,祝他和沈貴妃玩的開心。

李從的臉面,掛不住了,他拂袖而去,而且真的帶沈玉珠去了江南,在江南的那些天,他心神不寧,一日都沒有召見過沈玉珠。

但他萬萬沒想到,沈玉珠竟當真膽大包天,居然還私自做主,藏了元京的消息,他得知消息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即便快馬加鞭,也沒趕上見她最後一面。

都是,沈玉珠的錯,他發覺自己大錯特錯,尤其是在對待沈玉珠這件事上,他的確曾愛過沈玉珠,少年時唯一的真心,只給了這個表妹,沈玉珠生的美,卻也不及謝明枝,但有些人,來得早,天生就占了優勢。

沈玉珠跟他青梅竹馬,陪伴他度過最艱難的那幾年,母妃慘死,宮中無人管他,他一個堂堂皇子,卻走到哪都被忽視,活的掙紮艱難,沈玉珠說,會永遠陪著他,伴著他,即便她拋棄他,攀上太子的高枝,他也沒真正恨過她,沈玉珠,長得像極了他的生母沈美人。

他永遠忘不了,自己的母妃被害死時的樣子,對外說,沈美人是病死,其實她是被害死,成了宮鬥的犧牲品,替罪羔羊,父皇賞賜了毒酒,一杯酒下去,她死的無比掙紮難堪,他始終忘不了母妃那張臉,所以面對跟母妃很像的沈玉珠,總是格外優容。

他已經知道,他做錯了,沈玉珠狼子野心,他的確不該過於縱容她,以至於……

可他依舊不相信,謝明枝會來他而去,她的身體分明那麽康健,這太突然了,他不能接受,他風塵仆仆,一路回了元京,進了宮,見到的,只有兒子那張憎惡的臉。

睿兒恨他,恨他在她重病時帶著沈玉珠游山玩水,不給她這個發妻體面,他想要解釋,張了張嘴,卻什麽解釋的話,也說不出。

他回來的太晚了,謝明枝已經封棺,正要下葬,臨終留下的遺言卻是,不願跟他合葬。

因為沈玉珠,她就這麽恨他,他沒有做對不起她的事,他也是被蒙蔽的,從沈玉珠進宮,他就沒碰過她,他甚至不知,她的恨從何而來。

恩愛了一輩子的夫妻,在最後的時光裏,居然變得這麽不體面,他狼狽不堪。

現在,一切來得及。

不是上輩子,那種遺憾的錯過,她沒有病,生龍活虎的在他面前。

現在是晚上,這裏是雪浮宮,不算大內,早年也會留些深夜商討政事的大臣們休息,但隨著老皇帝對朝政事越來越不感興趣,雪浮宮現在都快成李從一個人住的宮殿了。

殿內有明燭,用琉璃燈罩罩了,這些琉璃遠沒有她那尊觀音像清澈透明,燭光也有些昏黃暗淡,即便這麽暗淡的燈火下,她的肌膚依舊白皙的膩人,她晚上是喝了些酒的,臉頰浮現微微地紅暈。

李從覺得松快很多,這是健康的紅暈,她的身體很康健,遠沒有到上輩子那種程度,他得更細心些,總讓太醫請著平安脈,這輩子,要讓她長命百歲。

長命百歲呀,這個想法一進入腦海裏,他唇邊就控制不住的浮現笑意,從前他覺得,什麽恩恩愛愛,白頭偕老,都是話本子裏的故事,怪沒意思的,男人就要有事業,要醒掌天下權,醉臥美人膝,有了權勢,還怕沒有美人?

可最終,活過一世的李從,也不過想要擁有她這一個美人,真心的想要跟她恩愛百年,再續前緣。

她似乎依然在猶豫,李從輕嘆,姑娘家,總是面嫩,罷了,這一回就讓他來打破僵局,誰讓他是男人,是做丈夫的呢。

“上輩子,我並非故意遲了,並非故意不想見你最後一面。”

此事說出來,他很赧然,也很羞於說出口,論鬥心眼的能耐,他便是早年不擅此道,可吃了那麽多虧,也早就練出一顆七竅玲瓏心,卻栽在沈玉珠一個女人的身上,說出來太丟人。

“是我輕視了沈玉珠,跟你口角過後,我賭氣說帶她去,本來想要反悔,她高高興興地準備行囊,我是皇帝,金口玉言,說出的話沒法收回,也就由著她了,我那時想,也好,把她帶出去,免得她在宮裏,總想沖撞你,這回去江南,就把她留在那,不帶回來了。”

這是埋藏在他心底,永遠的難事。

他曾經不願說出口,不願承認自己的失敗,不知她身體情況,沒能見最後一面,是他心底永遠的痛,永遠的遺憾。

人只有在失去,才會知道到底有多痛,他也曾以為,自己對謝明枝的感情並不是愛,至少不是一見鐘情再見傾心,那麽濃烈的感情,他們是相濡以沫的夫妻情,戰友情,是知己,是同一立場的夥伴,哪怕有一天他可能會愛上別的女人,謝明枝對他來說,永遠是特殊的。

他沒有愛上別的女人,就連少年時愛過的白月光,也成了飯粘子,在歲月的洗涮下,變得腐爛發臭,只有她,在他的記憶裏,依舊熠熠生輝,散發著金子一樣的光。

他曾以為永遠不會失去她,也以為失去她,他也不會多麽的痛。

如今親自體會到,才知有多麽的痛不欲生,他們恩愛了那麽多年,為何這恩愛的日子,不能再長久一些。

“我沒想到,她能如此膽大包天,我,親手殺了她。”李從說的,有些艱難。

在得知謝明枝已經封棺下葬,得知她的遺言是不要跟他合葬時,他便已驚呆,站在素縞的鳳儀宮前,沈默的,像一尊雕像,他不說話,李睿也不說話。

他與謝明枝的這些孩子中,玉仙最像她,睿兒最像他,那張臉就像跟他這個親爹一個模子刻出來似的,慣會收斂情緒,讓別人摸不準自己在想什麽,用溫和的假面具遮蓋自己。

但他的兒子,此刻毫不遮掩,滿是憤恨。

沈玉珠趕來了,哭哭啼啼流著眼淚,說了什麽?大概是姐姐去了,陛下也不要傷心,自己會陪著陛下雲雲,她慣是這樣,用柔弱的姿態遮掩自己的野心,踩著別人上位,他知曉她的手段,卻因為母妃,一而再再而三,對她容忍。

他根本不想聽這些話,嘰嘰咕咕,啰裏啰嗦,他沈默的站在那,任由沈玉珠又哭又喊,惺惺作態,沈默的抽出侍衛的刀,一刀結果了沈玉珠,她那酷似自己母妃的臉,還維持著驚恐的模樣,就這麽無聲無息的死了。

‘這樣她消氣了嗎?’李從問,仿佛幹了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李睿說,他在發瘋,人死了表演什麽深情,再發瘋,母後也看不見了。

李從不覺得自己在發瘋,他如今的情緒,控制的很好,不能太激動,不能嚇到她,她喜歡情緒穩定的男人。

“那件事,是我做的不對,我一直想跟你說,這不是我的本意,對不起。”

謝明枝神色驚訝,他竟如此坦然,跟她認錯,他可是主君是皇帝,這世上只有別人跟他認錯的份兒,沒有他跟別人認錯的份兒。

“你……”

“雖然我不知,為何我們會帶著記憶重活一回,可我覺得,這是上天冥冥之中給我們的一次機會,你既已承認,自己有記憶,那你就是謝明枝,我的皇後,你跟李續本不該在一起。”

李從想了想:“你為了保全自身才選的他,我不怪你,這輩子你一無所知,我本是要讓你做王妃的,如今我仍未成婚,王妃之位,我一直想留給你,跟他退婚吧,嫁給我。”

他們才是這世上最相配的。

謝明枝微微一頓搖搖頭。

“你這是,何意?”李從笑的勉強。

謝明枝神色很淡,卻並不退卻,緩緩擡起頭望著他,神情中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我不願,嫁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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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比較少,實在抱歉,我太不舒服了,寫的昏昏沈沈的,智齒發炎,疼死我了,扯的我左邊腦袋偏頭痛,今天只有這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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