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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青山萬裏不是只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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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青山萬裏不是只有一……

曲徑猜想, 她願意去以寂峰領罰,大概便是不再下山的意思,畢竟哪有人都要離開了,還要給自己領一頓禁閉的。她回覆:“不必。”

一旁的慕閑補充道:“三長老也挺忙的, 還是莫要去煩他老人家了。”

那女弟子聽著他們一人一句, 心中狐疑。從前不曾聽說過大師姐同三師兄要好, 兩個人性格又差得太遠, 很少有人將兩人相提並論, 可如今一齊站在那兒,看著倒也是十分的般配。

以後若是有弟子們私底下開會給師兄師姐們拉郎配的, 她一定要投大師姐和三師兄一票。

思緒正游離,她突然聽到三師兄問自己:“若我沒記錯的話,師妹是負責清點和照看倉庫內丹藥的對吧?”

“師兄記性真好, 我正是負責宗門內丹藥的清點和照看的。”

好嘛……

物資采購和丹藥出入庫的清點是宗門內務中最大的兩個部分, 負責的人選是宗主親自確認過的。姚鶴旁的弟子不見招惹,笑嘻嘻的同個老好人似的,怎麽偏偏要挑這兩人的毛病。

慕閑似是驚喜:“曲徑師姐因為魔氣的關系導致失憶,我上報宗主,正欲去倉庫討要些清心靜氣功效的丹藥來給師姐,倒是我們運氣好遇到了師妹,不知明日我們去倉庫取藥可方便?”

親傳弟子, 尤其是大師姐要取用丹藥治病,自然是沒什麽不妥, 不過……

那弟子有些勉強地道:“師姐想要領取丹藥自然是沒什麽問題, 只是姚師兄說最近幾日門內要核查賬務,所以把我登記丹藥出入庫的冊子借走了,師姐若是想要領取丹藥, 怕是還要同姚師兄打個招呼。”

慕閑點頭:“我正要尋姚師兄,既然登記丹藥的冊子在姚師兄那處,倒也恰好,只是不知師兄明日是否會前去倉庫,也叫我偷個懶,將兩件事一起辦了。”

那弟子這次倒是回覆得果斷:“姚師兄這幾日晨課後都會到倉庫旁留上片刻,以防有弟子來申請丹藥,師兄可那時來尋。”

慕閑行禮道了聲謝。

那弟子同二人行禮告別,行出幾步,慕閑突然在她身後出聲問她:“師妹進宗門好似也有些日子了。”

她回過頭,不知慕閑是何意思,只能如實回答道:“算來大概有三年了。”

慕閑笑著點了點頭,不再說什麽,那女子第又同曲徑打過招呼後才又向著虛言峰的方向走去。

待那她走後,曲徑問慕閑:“師弟可是想到了些什麽?”

慕閑道:“只是覺得姚師兄選這二人來責難,應該不是單純因為個人喜好的原因。而且……師兄並不擅長道法,責難師妹的理由卻是修道沒有天賦……”他嗤笑“師妹平日裏的工事做得應當不錯。”

曲徑如今背著‘失憶’的人設,能發表的意見不多。但依她所見,即便姚鶴真的有問題,慕閑也不太可能在宗門的賬目中查出什麽端倪。

陸影是何其認真的性子,年關核查賬目時,他一定是親自一條一條核對。姚鶴負責宗門內務這麽些年,既然能過了陸影那關,起碼在賬目上絕不會有什麽問題。

慕閑突然提出核查宗門賬務,只能說是攻其不備出其不意,打姚鶴一個措手不及。但是否真的能查出什麽,怕是不容易。

她很少插手門中賬務,知道的內情不多,給不了多少實用的建議,只能幹巴巴地說一句:“師弟還需謹慎行事,若是有我幫得上的,我定然相幫。”

慕閑點頭應下,之後他二人便向著虛言峰走去,路上慕閑同曲徑又講了許多宗門內的事物。他總是把規矩和故事連在一起講,講得生動有趣。若以後成為了門中的長老,想必門中弟子會很喜歡聽他的課。

一路行過山澗石階,行至曲徑屋前,慕閑拱手同她道別:“師姐如今對宗門中的一些路也都熟悉了,明日我便不來接師姐了,師姐早課結束後便可直接……”

話尚未說完,曲徑打斷他:“你既然已有了眉目,為何不肯帶我一起?”

慕閑楞在原地,一時不知如何回覆。

曲徑也不是有意要為難他,只是在她看來,慕閑如今在門中的處境並不好,他一個人行動,恐怕很難做事。再者,慕閑與姚鶴的關系在外人看來似是不錯,若是他為難姚鶴,誰知會不會傳出什麽不好的流言。

“是嫌我煩了?又或是,嫌我失憶了,幫不上你?”

佩劍最知主人的情緒,躺在屋中的閑行似有所感,發出了‘嗡嗡’的劍鳴之聲,默默無人聞。

他靜靜地看著曲徑,突然就道:“藥材是活物,有助於修行得道,錢帛是死物,大師兄嘴上雖不說,但心裏覺得這些事務俗氣,不願深沾染。”

青山萬裏的氣候偏涼,幾場雨過後,風更冷峻。

姚鶴如此怪異的行徑,已是坐實了他確有問題。

三師弟與姚鶴關系好,多半是想為姚鶴開脫。他怕自己一直跟著,可能導致最後將姚鶴罰地太重。思及此,曲徑接話寬慰:“我知道,這些錢帛對於尋常弟子,或是不善修道的弟子,遠比道法要來得重要,有人想要占為私有,也是人之常情……”

慕閑卻輕搖頭。他上前一步,與曲徑之間,僅餘一拳之距:“我是想說,師姐,再尋常的丹藥,再俗氣的錢帛都是可以救命的。不但可以救尋常人的命,也可以救修道之人的命。”

在曲徑滿眼的不解中,他繼續緩緩地說著:“我想盡可能的將它們都取回來,取回來了……也許能換來很多人的命。”

他轉身走到了距離最近的一棵樹下,伸手去摘了一片泛紅的葉子,他將葉子上的塵土擦凈後,又帶著那片紅葉來到曲徑面前,遞給了她。

曲徑接過紅葉,聽慕閑同自己道:“就拿這葉子做個見證,我會將它們取回來的。”

他眼中的哀戚太重,以至於曲徑忍不住問他:“是不是,發什麽了什麽我不知道的事情?”

“是啊,這不是正在抓賊嗎?”

“我與你一起。”

他眼中似有淚光,又似是曲徑的錯覺。曲徑只聽到他答應著“好,一起。”,又看他笑著同自己行禮道別:“師姐今日早些休息,明日該是榮固長老的早課了。”

曲徑目送他的背影,猛然感悟,原來書中所述,感到一個人距離自己分外遙遠時,是這樣的心境。

入夜,曲徑安靜地端坐在座椅正中,盯著墻上的臥水,一動不動。

烏飛兔走,天色漸沈,時至三更,萬裏青山之中已再沒有一盞亮起的燈。

曲徑從座椅中起身,上前幾步取下墻上的臥水,禦劍去了虛言峰的峰頂。待確認四處無人,她才揮舞起了手中的長劍。

秋日早晚的溫差比其他季節要大許多,此時站在峰頂已能感覺襲人的涼意。

若是有值夜的弟子此時來到峰頂,怕是要以為自己三更半夜的見了鬼,還是個女鬼。

這女鬼手握一柄三指寬的長劍,借助著月輝,劍身每每在揮動之時都會泛起猶如江上波光一般的瀲灩水色。

曲徑所佩的臥水與花下手中的臥雪出自一人之手,都算得上是當世排的上號的寶器。臥水是柄長劍,是光明磊落的武器,其劍身經過特殊打造,使用起來分外張揚,曲徑作為執劍之人卻很沈穩;臥雪是雙月牙鉤,屬於毒辣型的武器,劍身由精鐵鍛造,通身色暗,是扔在鐵器堆裏都挑不出來的外形,持有它的花下為人卻十分跳脫。

臥水是把飲過血的劍,劍勢中帶著些血腥氣,這股子血腥氣的劍威,即便是舞個劍花,也盡是一幅肅殺之氣,而曲徑也並非擅長舞劍之人。

陸影不在山中,曲庭又被關了禁閉,景星慶雲亦尚不足以撐起整個宗門,花下對這些宗門雜事也無甚興趣,慕閑……她也不太明白。

青山萬裏也許不是只有一個曲徑堪當大任,可青山萬裏卻也不能沒有一個堪當大任的曲徑。

曲徑闖入後山,最為痛心的大概就要數蔚正卿了。

曲徑一邊揮舞著手中的臥水,一邊想:如今的青山萬裏是用她與曲庭爹娘以及各位叔伯的命換來的,若是有人趁著她和陸影不註意,在曲庭、慕閑,乃至於花下以及慶雲和景星,在他們這些親傳弟子的眼皮子底下做小動作,縱是讓臥水沾染些人血又如何?

她手中的臥水感應到了她的想法,發出嗡嗡的劍鳴,曲徑手腕一轉,將臥水收回了劍鞘。她擡頭望著天上的孤月,只希望能是亡羊補牢,為時不晚。

宿鳥動前林,晨光上東屋。

叩門二三響後,門被從裏拉開,門外之人見著了門內之人,由衷的欣喜道:“師姐昨日睡的可足?”

曲徑特地挑了三更天才上得山去,本是不心虛的,被慕閑這麽一問反倒是覺著有些心虛了。

她回覆道:“本還是有些困的,一開窗,見了風便清醒了許多。”

慕閑道:“昨日有弟子夜觀星象,說是未來幾日都是連著的大晴天氣,不過好在起了秋風,便不覺得熱了,想來夜裏睡得也能更安穩些。”

他伸出手來引曲徑出門,瞥見曲徑的門框,同曲徑道:“入秋了,蚊子毒,師姐不喜好在屋中貼驅蚊符,改日我在門框上安個簾子。”

曲徑聽後,自嘲道:“想來是我本性懶惰,嫌這些麻煩,一直拖著不肯去折騰這些細致東西。”

慕閑只道:“人的精力總是有限的,師姐從前多數時間都是在忙著宗門的事,無心操持這些也是無可厚非。你少做一些,也才好叫我們這些師弟師妹們多幫襯著一些,你若事事都擅長,做的面面俱到,我又哪裏來的機會關心你。”

曲徑聽後擡眼去瞧他,卻聽他笑著反問:“是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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