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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第 164 章 投雷加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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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第 164 章 投雷加更 ……

這一次, 兩人等了許久,如果不是林玄實在好奇心重,他們現在應該已經離開這裏然後各回各家了。

紀以寒望著路面上被吹得四處亂跑的塑料袋, 開口說:“他們可能不會再來了。”

林玄卻不這麽認為:“不, 他們肯定還會來。”

紀以寒好奇:“你為什麽這麽肯定?”

誰知林玄突然發出一聲笑哼:“因為按照一貫的套路, 他們肯定會把能搬出來的強者都給搬出來,而且一定是從弱到強, 從孫子到爺爺再到祖師, 不停套娃,直到出現一個我打不過的為止。”

紀以寒:“……你這是從哪得來的經驗。”

林玄:“那你別問。”

紀以寒默了默,又問:“所以我們就這麽幹等著嗎?感覺什麽都不做, 一直站在路邊很傻。”

林玄:“有道理,我們去買個冰淇淋吧。”

紀以寒側頭看向林玄:“這又有什麽門道?”

林玄撓了撓臉:“沒什麽門道, 只是我想吃。”

紀以寒:“……”

兩人說話間, 就聽一陣雜沓混亂的腳步聲打破沈寂, 一群人氣勢洶洶從街角拐進來, 烏泱泱近五十人, 像一團躁動的烏雲滾滾而來。

他們大多穿著廉價的T恤或花襯衫, 面帶兇惡之相, 手裏握著小混混最常見的那幾種武器,腳步踢起地上的塵土和碎紙片,七嘴八舌的喧鬧聲先於人影抵達。

“就在前面!”

“威哥你可要給我們出頭啊!”

“是啊威哥!他們這都騎我們烏堂頭上了!可得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人群中央,一個格格不入的身影被幾個最為激動的小弟幾乎架著走來。

一身皺巴巴的廉價西裝, 肩膀處的布料繃得有些緊, 袖口卻長出半截,蓋住了半個手背,還沾著咖啡機故障時噴濺的汙漬, 因為材質的原因還有點反光。

看上去大概三十出頭的年紀,眉眼中只能看出深重的疲憊和焦慮,眼下是一片烏青,眉頭習慣性蹙著,刻出兩道淺淺的豎紋,像是永遠在為什麽發愁一樣,頭發倒是梳得一絲不茍,但因為沒用發膠,所以只能勉強維持著一個略顯過時的側分發型。

“松手!我自己會走!”劉威掙脫開兩旁小弟的攙扶,腳步踉蹌了一下,差點踩進一個積水的凹坑,低頭看見皮鞋上站著的泥點,眉頭擰得更緊。

“我上著班都被你們給拉過來了,最好真的是有什麽天塌下來的事!曠工半天可是要扣三天工資的!”劉威壓著火氣質問。

“哎呦威哥你可得給我們做主啊!”那個染著一頭黃毛的人擠到他身邊,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劉威臉上。“就兩個人,堵在咱們街口,說什麽今天起這條街歸他們管,讓咱們滾蛋!兄弟們氣不過,可那兩個人又實在邪門,我們沒轍了才把您搬來的……”

劉威根本沒仔細聽,煩躁地扯了扯那條令他脖子發癢的化纖領帶,瞥了眼手表,開始擔心起自己的全勤獎。

他必須趕在半小時內趕回去,否則這個月的他的績效就白幹了。

“就兩個人!”劉威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這麽點小孩子過家家的破事也要來叫我!就為了你們這點破事,老子下午要交的月度報表都沒做!”

“不是啊威哥!”另一個小弟湊過來,指著前方陰影處的兩個人影說:“那倆不是一般人!把我們好幾個兄弟都打趴下了,態度不是一般的囂張,所以才趕緊請您來陣陣場子啊!”

“行了行了!”劉威厭煩地擡眼,順著劉威手指方向望去,“都給我消停點,不就是兩個人嗎,再厲害能還能上天……”

下一瞬,他的話卡在喉嚨裏,恰好此時旁邊的馬路上路過一輛白色貨車,車身反射的光線讓同處在陰影中的幾人短暫亮了一會,等車子開走後又回歸了昏暗。

劉威的呼吸停了,望著那張無比熟悉的臉,劉威腦子空白了一瞬,仿佛挨了一記無形的悶棍,隨後嘴唇開始哆嗦。

“堂、堂……”

一旁的小弟還在不知死活地沖著兩人叫囂:“對面的倆傻*!現在知道怕了吧!晚了!我們威哥可是——”

“閉嘴!”

劉威猛地轉身,一巴掌甩在小弟臉上,聲音因為驚恐而變得有些尖銳,“誰讓你說話了!”

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被打的小弟楞住了,其他跟著起哄的小弟也楞住了,茫然地看著他們老大突然轉變的態度和輕微顫抖的手。

被打那人完全僵住,維持著被打的姿勢,眼睛瞪得溜圓,眼底充滿難以置信的困惑,感受到臉頰傳來火辣辣的疼,但這疼痛遠遠比不上大腦當機帶來的沖擊。

其他小弟們臉上兇狠的表情也瞬間凍結,然後像劣質墻皮一樣片片剝落,互相交換的眼神裏充滿了疑問和逐漸彌漫開來的不安。

威哥他……居然打了自己人?

劉威根本沒功夫去管他們這些人心底怎麽想,回過頭深呼吸幾下,額頭瞬間沁出冷汗,他張了張嘴,胸膛劇烈起伏,像是呼吸困難一般,最終還是吞吞吐吐喊出了口:

“堂主。”

他畢恭畢敬微垂著頭,表現臣服,不敢直視前方,視線死死鎖定在自己眼前幾寸的地面,視野內只能看見並肩而立的兩雙鞋。

此時他的耳中只有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什麽全勤獎和月度報表統統不重要了,在這片真空般的死寂中灰飛煙滅。

“堂……堂主?”

在場所有小弟的大腦如同集體遭受了核磁共振般的強幹擾,不敢相信自己剛才聽到了什麽,錯愕地看著低眉順眼的威哥,“嗡”的一聲,某種認知的沖擊波在他們之中無聲炸開。

被劉威打一巴掌打那人臉上的疼痛瞬間被巨大的恐懼取代,血色盡褪,比剛才挨打的時候臉色還要難看,捂著半邊臉,目光驚恐地在低垂著頭的劉威與沈默的兩人之間來回掃視。

最先招惹兩人的青皮已經意識到了什麽,腿肚子開始不受控制地哆嗦,下意識踉蹌後退了兩步,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迅速發酵為了驚恐,瞳孔放大,嘴巴微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仿佛被徹底抽空,只剩下赤裸裸面對可怖真相時的戰栗。

之前所有關於“搶地盤”“教訓人”“找麻煩”的說法,此時碎得連渣都不剩,在場的其他小弟也隱約意識到他們似乎攤上事了,瞬間失去了狠戾,手足無措地不知道該做什麽了。

所有的喧嘩、叫嚷,此刻都被一種無比沈重,令人窒息的死寂所取代,只能聽到風吹過破敗街道的呼嘯,遠處若有若無的車輛駛過的聲音,以及他們自己越來越無法抑制的粗重呼吸聲和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

他們像一群突然被暴露在探照燈下的老鼠,茫然四顧,卻發現領頭的那只最大的老鼠已經癱軟在地,對著黑暗深處未知的恐怖捕食者獻上最卑微的臣服。

一群人就這樣將在原地動彈不得,對於他們這群沒上過太多學,早早出來混社會的人來說,處理眼前的這種覆雜問題還是太困難了。

紀以寒嘆了口氣,手搭在林玄肩上,將他向前一推出去半步。

“沒錯,他就是烏堂的現任堂主。”

劉威:“?”

林玄:“?”

眾小弟:“!!!”

林玄偏過頭,用手擋住嘴形:“你就這麽把我推出來賣了?”

紀以寒低著頭說:“就當幫個忙。”

紀以寒這一聲,加上劉威的不否認,如同一道無聲卻狂暴的閃電,劈進對面所有人腦中。

劉威臉上的恐懼還未完全消失,轉而變成了錯愕。

堂主這是在……隱藏身份?

為什麽?考驗部下?微服私訪?處理特殊事務所以不方便暴露身份?

無數年頭瘋狂翻湧,但很快就被劉威全部掃落在地上。

不,堂主這麽做的原因根本不重要,堂主肯定有這麽做的理由,他現在要做的事就是立即、馬上、快速配合堂主!

“堂主,手下的人不懂事,一時糊塗,不知道怎麽沖撞您了,”劉威語氣惶恐中帶著恭敬,姿態完全是面對頂頭上司的誠惶誠恐:“這群沒開眼的生瓜蛋子,楞是跟瞎了眼似的沒認出來是您!”

劉威說這話時真假參半,雖說現在被推出來的這個堂主是假的,但真貨本尊就在後面啊!這話一半是配合堂主演戲,另一半可真是說給堂主聽了。

其實劉威心裏也清楚,就這麽幫混日子過的小子哪裏見過堂主,更別提認出來了,但該說的該罵的還是一個不能少。光是在路上聽到的那些對堂主的冒犯言論,就足夠他們喝一壺了,劉威根本不敢想他們對著堂主又說了什麽難聽話,劉威自己也算不上是個話語權多重的,能不能保住這群傻不楞登的豬隊友只能看堂主心情了。

劉威向後怒瞪了一眼:“還不快滾過來給堂主道歉!難道還要我去請嗎你們這群沒腦子的!”

黃毛率先從茫然中反應過來,一個滑跪到了劉威身邊,一個字都沒說就先沖著對面兩人“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每一個都額頭觸地,聲音清晰可聞。

磕完頭,他並不擡起,而是保持著一頭搶地的姿勢,聲音異常激動:“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沒認出堂主您來!豬油蒙了心胡亂言語,我該死!堂主您大人有大量,要殺要剮算在我頭上吧!別連累威哥和其他兄弟,威哥平時沒少教我們規矩,待我們不薄,是我們自己不開竅才鬧出今天這樣的事端!您大人有大量放過其他弟兄吧!”

這一套下來,雖然青澀,但態度還算誠懇,主動擔責,林玄不著痕跡掃了眼,小小聲對著後方的紀以寒說:

“還挺機靈。”

劉威眼底瞬間掠過一絲隱蔽的讚許,立即順勢而上,臉上依舊掛著憤懣的眼裏表情,罵道:“現在知道錯了!早幹什麽去了!就你嗓門大就你會磕頭!”

緊接著,劉威語氣稍微緩和了些,轉頭看向林玄,話鋒一轉:

“堂主,這群人就是楞頭青,哪知道什麽是非黑白,這種塄貨您要打要罰都是該的,只是……”

“好了好了,別來這一套了,”林玄無奈嘆口氣,擺擺手叫停了對面這出戲。

一唱一和的,感覺給他們搭個臺子能原地唱起戲來。

林玄之所以討厭親自管理組織,就是煩這種彎彎繞繞,聽著就鬧心,而且一旦有人開腔就沒完沒了了。

“起來吧,也別跪著了,”林玄瞥了眼地上的黃毛,對著劉威說:“既然你是他們的上頭,那這件事就交給你處理吧,該怎麽訓怎麽罰你自己看著辦,我不想下次還遇到這種情況,聽明白了嗎?”

劉威雖不知道這個被推出來的假堂主是誰,但還是忙不疊應道:“明白!一定沒有下次了!”

說完,劉威小心翼翼看了眼後方的紀以寒,只是紀以寒真就像個小弟一樣規規矩矩站在後面,看不出什麽情緒。

林玄帶著小弟紀以寒離開時,一直膽戰心驚的劉威這才終於松了口氣,只是林玄還沒走出幾步路就突然停住,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隨口一說般。

“哦對了,”林玄推了推眼鏡,說:“那個走在路上要收一人五千的保護費的規矩是誰定的?我怎麽不知道烏堂有這類收入?你去好好查一查,看看是誰欺上瞞下,打著烏堂名義做這種上不了臺面的事。”

稍有些松懈的劉威瞬間緊繃,連忙說會仔細調查,等兩人走遠後,劉威才發現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隨即轉過身,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目光掃過一群戰戰兢兢的小弟們,壓制著怒火道:“是誰,自己站出來!等被我找出來了,可就沒這麽好說話了!”

而那個荒誕鬧劇的起因,正躲藏在人群中不敢吭一聲,仿佛只要出去了就會落入被千刀萬剮的絕境。

“搶地盤?啊?!哪個人***說是來搶地盤的!啊?!堂主需要和你們搶地盤嗎!!!”

遠處的紀以寒回頭望了一眼,看著劉威是如何暴跳如雷訓斥那些混混的,實話說這場面還有點鬼畜幽默,穿著廉價西裝,怎麽看都是疲憊牛馬的社畜,此時卻在指著一群精神抖擻的街頭混混痛罵,而那些混混沒有半點反抗,像一排排鵪鶉一樣任由他發洩怒火。

紀以寒收回視線,不知心裏在想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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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劉威:痛失全勤與績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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