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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凳子上,臉色慘白,雙手不停地絞扭著,潔白的婚紗沾滿了鮮紅刺目的血漬。

羅母坐在旁邊忍不住問道:“出車禍的究竟是什麽人?為什麽你這樣難過?”

羅璃洛沒有說話,回答的人是姜斌:“是璃洛以前的男朋友。”

“哦。”羅母不安地看看他又看看自己的女兒,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呢?女兒什麽時候有了姜斌以外的男朋友?看女兒的樣子,好像很緊張那個男孩子,既然這樣,又為什麽要和姜斌結婚呢?真是……很奇怪啊。

張兆庭陰沈著臉不停地來回踱著步,拿出一根煙,剛要放到嘴邊,突然看到“禁止吸煙”的熒光貼紙,頹然扔到垃圾桶裏。

“局長,我有事情想要問你。”姜斌湊到他身邊,低聲說。

“哦。”

兩個人來到走廊的拐角處,姜斌低聲問道:“您跟牧野楓很熟悉嗎?”

張兆庭默然。

“他……”姜斌眼神飄忽了一下,“他究竟是不是我們的臥底?”

猶豫一下,張兆庭點點頭。

咬一下嘴唇,姜斌白了臉,“那麽他的父親……”

張兆庭再次點頭,“牧野平也是我們的同事。”

這時,急救室的門打開了。

張兆庭匆匆走過去。

姜斌卻頹然跌坐在地上,雙手捂住臉頰。

半年前,兩個同事在巡邏時無意間發現一個留意很久的毒販,跟蹤他來到一棟獨立的小樓,接到通知後,姜斌帶領全組同事迅速沖進小樓,進去以後發現遠遠比想象中的嚴重,裏面共有八名犯罪嫌疑人,並且攜帶著重型武器,其中幾人手持槍械負隅頑抗,雙方展開激烈槍戰。

混戰中,他無意中擊斃了牧野平,當時,牧野平手上也拿著槍,只不過,並沒有發射,這是事後勘察現場時發現的,他左輪手槍彈匣中的八發子彈,一發都沒有射出去。

那時候,心中就有隱隱不安的感覺……只不過,努力的想要忽略而已。

他槍殺了自己的同事……並且還曾經沾沾自喜,引以為功。深深的痛楚席卷而來,撕扯著他一向固執倔強的心臟,那般鮮血淋漓……

真的錯了,而且錯得這樣離譜,錯得無法挽回……一向堅毅冷漠的姜斌臉上,生平第一次出現無限懊惱無限頹喪的神情。

穿著白袍的醫生一臉嚴肅地走出來,一直呆怔的羅璃洛一下子跳起來,跑到他面前。

“醫生,患者怎麽樣了?”張兆庭緊張地問道。

醫生低沈聲音說:“很糟糕,他的肝臟破裂造成內出血,可能會失去肝功能。”

“那麽……他,”張兆庭喑啞了聲音,“豈不是會有生命危險?”

醫生默然。

張兆庭一把攥住他的手,懇切地說:“拜托你!請你救救他!他,是很可憐的孩子!”他的聲音轉為嗚咽。

羅璃洛慘白的臉全然失去血色,全身猶如秋風中枯萎的落葉,瑟瑟發抖。

“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肝臟移植,可是,你們應該知道,器官捐贈本來就供體遠遠小於求者,他的狀況,根本不可能等到排期。”醫生為難地說。

一陣壓抑的沈默,空氣中流轉著絕望的哀傷。羅璃洛忽然輕聲問道:“不是可以進行活體移植嗎?”

“當然可以,但是我們醫院從未進行過活體肝臟移植手術,活體移植對受體來說非常有利,成功率很高,對供體來說,雖然切除部分肝臟的死亡率接近零,但是仍然帶有一定程度的危險性。”醫生解釋道。

“我想知道,活體移植需要什麽樣的條件?”

“條件很簡單,供體身體健康,全身無重大器質性疾病和傳染病;全身主要臟器功能良好;肝臟及主要血管、膽管形態結構正常,無重大變異;肝臟儲備功能良好,既往無肝病史,無長期酗酒史;血型及組織相容性好;最後一點,年齡要在20——50歲之間。”

似流星劃破寂寥幽暗的夜空,暗淡的眼瞳突然閃過一絲光彩,羅璃洛說:“請您給我檢查,我要把肝捐給他。”

“璃洛!”羅母驚訝地叫。

“對不起,媽媽。”羅璃洛翼動著睫毛,低聲說,“我要救他,不論怎樣,我都要救他。”

“我對你說過,這個手術存在一定的風險。”醫生為難地說,“何況,我們醫院並沒有活體移植的經驗。”

“如果不去嘗試,你們永遠都不會有經驗,無論面臨什麽樣的危險,都請您竭盡全力救他。”羅璃洛眼中波光閃爍,語氣卻無比堅定。

“璃洛!你是姜斌的妻子,怎麽可以為了救以前的男朋友,冒這麽大的風險?”羅母叫道,“姜斌!你聽到璃洛在說什麽嗎?你快過來勸勸她!”

姜斌郁郁地走過來,低聲說:“醫生,請你也為我檢查,我也想移植肝臟給他。”

“姜斌,謝謝。”羅璃洛意外而感激地說。

羅母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姜斌!我以為璃洛受刺激過度了,你怎麽跟著她一起發瘋?”

“對不起,媽媽……”姜斌低喃,因為,這是我欠他的,並且……永遠無法還清。

9 生命中的春天(1)

更新時間:2013-04-25 09:59:06 字數:3368

生命是束純凈的火焰,我們依靠自己內心看不見的太陽而存在。——托馬斯·布朗爵士

半年後,濱河花苑102棟3單元303室。

牧野楓靜靜坐在沙發上,手中握著一支淡紫色的水筆,面前的茶幾上攤著一張白紙,春天明媚的陽光從玻璃窗照進來,將他的眉發熏染成黛青色的柔光,俊朗如玉的臉上,彌漫著深沈的憂傷。

這半年來,發生了很多事情,首先是由公安部統一指揮,全國十三座城市同時行動,一舉搗毀了“救世者”的毒品王國,狡猾的霍震霆卻在第一時間逃脫,有傳聞說,他已經潛逃到國外。

然後,是羅璃洛……

據說她和姜斌去了德國蜜月旅行。

德國啊,距離中國9000公裏,面積357022平方公裏,國鳥是白鶴,國花是矢車菊,又名藍芙蓉、荔枝菊、翠藍,經過德國人多年的培育,這種原本生長在原野的小花已經有了淺藍、藍紫、深藍、深紫、雪青、淡紅、玫瑰紅……多種顏色,頭狀花序生在纖細莖稈的頂端,仿佛一位雋秀的少女,向著“生命之光”——太陽,祈禱幸福和快樂。

果然,那才是真正適合她的花朵。

微顰眉毛,手中的水筆斜斜勾勒,一朵淡紫色的矢車菊頓時躍然紙上。

仿佛已經是上個世紀的事了,陽光下,布滿歡聲笑語的兒童公園裏,那個女孩微側著頭,“我發現你好像很喜歡紫色,總是用紫色的水筆寫字。”

“因為那是勿忘我的顏色。”

勿忘我啊……可是,我卻不希望你保留關於我的任何記憶,希望你在陽光下快樂地生活,幸福地歡笑……

異國的天空下,希望不會有罌粟花的存在。

手掌按住胸膛,感覺到某一部分的悸動,你,一直和我在一起,所以早已融入我的靈魂裏……

“哢嚓——”鑰匙開門的聲音。

洛飛翔推門進來,甩掉腳上的運動鞋,也不穿拖鞋,套著雪白襪子的腳徑自踩過來,湊近看一眼,詫異地說道:“你居然還會畫罌粟以外的花啊?”

“以後,我都不會再畫罌粟花。”牧野楓揚眉,“我要的東西呢?”

把一個密封的小小塑膠袋放在他面前,洛飛翔眼神飄忽,“你突然要這個東西幹什麽?”

“覺得或許會用到啊。”

有些憂心地看著他,“你該不會是要做什麽傻事吧?”

牧野楓淺笑,“我做的,一直都是傻事。”

“楓……”蹙得更緊的眉頭。

拿起面前的塑膠袋,目光凝結在裏面白色的粉末上,牧野楓低喃:“你放心,絕對不是給我自己預備的。”

三天後的深夜,今夜有很好的月光,一輪橙黃色的圓月靜靜掛在墨藍色的天幕上,周圍點綴著零星的星子,黯淡了光芒,涼風習習,拂動剛剛綻開新綠的樹梢。

廚房裏煤氣竈上的咖啡壺“咕嘟咕嘟”作響,整個房間都彌漫著濃郁的香氣。

客廳裏的音響吟唱著一首老舊哀傷的歌——

我在歲月裏改變了模樣

心中的思念還是相同的地方

那刻著我的名字年老的樹是否依然茁壯

又是什麽顏色塗滿那片窗外的紅磚墻

誰還記得當年我眼中的希望

誰又知道這段路是如此的漫長

我不在乎有沒有夢裏的天堂

握在手中的票根是我唯一的方向

回家的感覺就在那不遠的前方

走過的世界不管多遼闊

心中的思念還是相同的地方……”

“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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