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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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楓家裏最近真的有點奇怪。”

“哦?”

“大概是一個半月前吧,那時候我還是值夜班,一天半夜,有十幾個流氓一樣的人上去找他。”

“哦,這棟樓裏往來的人不是很多嗎?你怎麽知道是找他的?”

“他們帶著他的朋友啊,他的那個朋友是做酒保的,隔幾天就會來一趟,還曾經調過酒送給我喝。”

“他那個朋友是叫洛飛翔嗎?”

“叫什麽名字我不知道,不過,我聽到過牧野楓叫他‘翔’應該就是吧。”警衛點點頭,“那天晚上,他那個朋友好像受傷了,被兩個人拖著走。大概十二點半左右,牧野楓回來了,卻很快就下樓,但是不過十幾分鐘,他又折回去。一直到現在都沒有下來。”

“你是說,牧野楓一直都呆在家裏?”羅璃洛呆了呆。

“是啊,還有他的朋友,那群很像流氓的人也是前幾天才離開。”

羅璃洛咬緊了嘴唇。

深吸一口氣,羅璃洛再一次敲響303室的門。

過了很久,洛飛翔才慢騰騰打開門,皺著眉頭,“不是告訴你會叫別人轉交給你嗎?”

“牧野楓在哪裏?”羅璃洛瞪著他。

“我說過了,他不在家。”

“不好意思,我要親自確認一下。”羅璃洛一把推開他,徑自走進去。

很普通的兩室一廳,進門就是客廳,左右兩邊各有一間臥室。

“Madam!”洛飛翔在後面焦急地叫,“楓真的不在家。”

沒有理睬他,羅璃洛先走進左邊房間,一下子怔住,臟亂程度比起客廳,完全有過之而無不及。裏面沒有人,但是地板上鋪滿了被褥,似乎很多人曾經在這裏留宿過,吃過的瓜皮果屑到處都是,自然少不了很多沾了唾液的煙頭和橫七豎八堆積如小山的各色酒瓶。

整個房間,就像垃圾場一樣,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腐敗味道。

她退出來,又推開右側的房間。

不止是發怔,而是徹底懵了。

片刻之後,回過神來,大叫:“洛飛翔!你在做什麽?”

一個年輕男子躺在床上,上身一件黑色長袖T恤,下身一條黑色長褲。他的四肢都被捆綁在床柱上,頭發淩亂,眼神萎靡,臉色慘白,整個人憔悴不堪。

不敢置信地,用力揉揉眼睛,竟然真的是牧野楓。

真的是那個曾經像罌粟花一樣美麗妖嬈的少年,而現在,他就像暮秋時節楊樹枝頭枯萎殘敗的葉子,雕零萎靡頹廢,完全失去了色澤。

三步並作兩步,羅璃洛沖過去解他手腕上的繩結。

手指不由自主輕輕顫抖,淚水在眼眶中打轉,手腕上,觸目驚心的,都是皮肉綻開的傷口,血肉模糊的一片,似乎曾經經歷過無數次非常慘烈痛苦的掙紮。褪下的袖子裸露出大半條白皙手臂,沿著烏青血管,布滿細密的針孔。兩只腳踝上,被捆綁的部位,同樣血肉模糊,鮮血淋漓。

不由自主別開臉,“發生什麽事了?牧野楓,這是怎麽回事?”她聲音顫抖著,加快解繩的動作。

“不……要。”一聲沙啞的嗚咽從旁邊傳出來。

手上的動作嘠然而停,羅璃洛幾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那聲音……那聲音的主人竟然是牧野楓。

印象中牧野楓的聲音,如同暗夜裏屋檐滴落的雨珠,清澈圓潤,而現在喑啞破碎,就像不久前剛剛做過喉部手術的病人。

洛飛翔走進來,低聲說:“今天的事情,拜托你就當作什麽都沒有看到。”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為什麽你要把他綁起來?你們不是最好的朋友嗎?”擡起頭,羅璃洛兇狠地瞪著他。

洛飛翔默然。

“是我,叫他這樣做的。”牧野楓低聲說,閉了一下眼睛,“請你,不要多管閑事。”

“你有病啊?”羅璃洛叫道,“為什麽要這麽折磨自己?你是被虐狂啊?”

咬一下幹裂慘白的嘴唇,他低喃:“你,走吧。”

慢慢在他面前蹲下,看著他的眼睛,羅璃洛喑啞了聲音:“告訴我,究竟是怎麽回事?”

沈默了片刻。

“你走!”牧野楓臉上的表情忽然變得痛苦不堪,似乎還在瑟瑟發抖,聲音也在顫抖,“你走!”

洛飛翔走進來,扯過床尾的被子覆蓋在他身上,低聲說:“Madam,拜托你,請你離開吧。”

牧野楓咬緊了嘴唇,鮮紅的血液在他蒼白的嘴唇上滲出,分外的刺目,鼻孔中似乎有渾濁的液體慢慢湧出來。

呆呆地看著他,腦海中陡然浮現他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針孔,羅璃洛聲音發顫,忍不住指著他的鼻子,叫道:“你!你吸毒!”

他分明,就是毒癮發作的癥狀。

牧野楓淡淡地笑,笑容模糊淒涼,“是啊,我吸毒,那又怎麽樣?”

冷冷看著他,羅璃洛慢慢站起來,臉色慘白,她揚起手,“啪!”用力甩了他一記耳光。

全然沒有血色的臉上,頓時浮現五個清晰的指印。

“你才知道,我是這樣的人嗎?”他卻笑得更加狂肆,眼淚鼻涕一起流出來。

厭惡地睨他一眼,羅璃洛從嘴裏吐出兩個打著顫音的字:“垃圾!”她輕嗤,轉身對洛飛翔說:“這樣不行,你必須馬上送他去戒毒所。”

洛飛翔苦笑,“他要是肯去,我就不用把他綁起來了。”

鄙夷地看著牧野楓,羅璃洛強抑著渾身的顫栗,“戒毒雖然是強制性的,但是如果本人完全沒有配合的意願,只是徒然浪費國家的資源而已,所以,我不會強迫你去,不過,我希望你記住一句話,天作孽,猶可為;自作孽,不可活。”

不再看他,她轉身,走出房間,不一會兒外面傳來防盜門“砰”的一聲巨響。

她走了。

渾身不可遏止地抽搐,牧野楓卻笑出了聲音,惹出一連串劇烈的咳嗽。

洛飛翔倚著床柱,蹙眉嘆息,“你說過,她只是一枚棋子,現在,這枚棋子非但沒有替你攻城略地,反而就快要害死你了。”

“翔,我有個優點你知不知道?”牧野楓喘著粗氣,“我,從來不會為自己做出的決定後悔。”

“笨蛋。”洛飛翔低喃,眼睛濕漉漉的,重覆一遍,“你真是一個大笨蛋。”

羅璃洛從102棟住宅樓走出來,夏日溫暖的風吹在身上,竟然徹骨的寒冷,周圍的溫度,好像突然降到冰點以下,全身不由自主瑟縮顫栗,回頭看一眼淺粉色的樓宇,倏忽間失去了所有的勇氣。

她頹然坐在門前的臺階上,捂住自己的臉頰,淚水撲簌簌落下,滴落在灰白色水泥地面上,濡濕成暗黑色的一點點,心臟窒息般地抽痛。

不遠處的綠化帶裏,薔薇花開得正嬌艷,絳紫色的花瓣在徐風中輕輕搖曳。夕陽的餘暉照射在她身上,給她的周身鍍上了一層金色的朦朧光暈,卻暗淡而迷離。

一個在心底壓抑很久的聲音,似乎在得意地叫囂:“你喜歡他!不管嘴裏多麽倔強,表面多麽冷漠,裝作多麽不在乎,你的心裏,還是喜歡他!從第一次見到他開始,就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

那個少年就像罌粟花一樣,帶著與生俱來妖嬈的魅惑,而她,就像一個有經驗的登山者,早已知道前面是萬丈懸崖,就算崖頂有最綺麗的風景,也只能小心翼翼地避開。

大概是牧野楓長得太過清秀俊雅,又總是一副冷漠孤傲的樣子,所以從來不曾把他和骯臟、汙穢、醜陋……那些不堪的字眼聯系在一起。突然間看到這樣截然不同的他,還真的……無法接受。

更加無法接受的是,即使面對這樣的他,心痛的感覺還是遠遠多於憎惡。

用力搖搖頭,只是一時的迷戀而已,這不是愛情,只是被他俊美的外表吸引,暫時迷失罷了。

他們本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就像兩列火車,雖然軌道縱橫交錯,卻永遠都不會有交匯的一天,如果真的交匯,那是出軌、是錯誤,意味著……毀滅和死亡。

不由自主打了個寒戰,她想起牧野楓曾經送給過她的那幅鮮艷妖嬈的火紅罌粟花,那背面最後一句淡紫色的花體字“它的另一個花語就是——死亡之戀”。

第二天,羅璃洛頂著一雙熊貓眼去上班。

小吳看到她,真的是一副猶如看到國寶的表情,“天哪!璃洛姐姐,你這是怎麽啦?該不會是我們頭移情別戀,另結新歡了吧?”話音未落,他已經擺出緊急撤退的姿勢。

羅璃洛卻連眼皮都沒有撩一下。

納悶地耙耙頭發,小吳小心翼翼湊到她面前,仔細打量著她,“璃洛,發生什麽事了?你告訴我啊,除了咱們的頂頭上司,我什麽人都不放在眼裏。”

羅璃洛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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