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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啾啾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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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啾啾啾

被兩道目光鎖定的姬長樂前看看後看看,眨了眨眼,疑惑道:“就不能輪換著抱我嗎?”

為什麽一定要選一個呢?

“或者,你們也可以一個抱我上半身,一個抱我下半身嘛!”姬長樂用一種“你們怎麽這麽笨”的目光打量他們。

一人抱一半?

姬九離和社君不禁在腦海裏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

那豈不是要像擡屍體一樣前後走,或者兩個人面對面螃蟹走?

好丟人。

姬九離嘴角抽了抽。

他將那毀形象的畫面從腦海中拂去,撇過頭,假裝自己沒問過剛才的問題。

“快點回去,雪大天寒,你身體受不住,別大年初一就病了。”

姬長樂倒是頗為遺憾:“爹爹不抱我了嗎?”

聽起來,他好像還挺期待兩個人螃蟹走擡著他的場景。

姬九離充耳不聞,不過手中擋雪的油紙傘一直穩穩地舉在他頭頂。

三人回到家中,於菟對面前容貌昳麗的男子有些陌生,聽了姬長樂的介紹之後,才對著師叔祖行了一禮。

即便是他,也是第一次見到社君的真面目。

社君本以為自己參加宴席會很煎熬,但事實並非如此。

於菟是個細心體貼的,姬九離是他的徒弟,又秉持著待客之道,不管心裏怎麽想,面上倒也做得分毫不差,禮數周全,沒冷落了他。

再加上姬長樂是個不省心的,一會兒偷偷摸摸地舔糊對聯福字的米漿糊;一會兒要換上今天買的新衣服,跑來跑去叫他們評判哪樣最好看;一會兒又要大人陪著玩舞獅。

只是一個不留神,他就要搗鼓出點事情,三個大人險些都沒看住。

好比現在,社君已經顧不上什麽不自在的情緒了,他連忙把扣著碗放炮仗的淘氣蛋揪回來。

下一瞬,炮仗炸開,把蓋碗頂得高高的。

社君甩出絲線,接住快摔碎的瓷碗,穩穩當當地放回桌上。

姬長樂無辜地眨眨眼,還振振有詞:“我想看看能炸多高嘛。”

另外兩人正在掛紅燈籠,聽到這裏的動靜也看過來,不過看到有社君在,也就放心了,繼續忙著手中的事情。

社君沒接觸過小孩子,從沒想到小孩子能這麽調皮。

他看著面前這張玉雪可愛,令人不忍苛責的小臉,頓時覺得調皮些也沒什麽。

“穿上這個。”社君從儲物袋裏找出一件赤紅羽緞的披風,調整了大小,給他披身系上,“這是防禦法衣,免得被炸到。”

紅彤彤的,正應了新年的景。

姬長樂換上之後,頓時就像戲臺上的老將軍一樣舞弄起來,還故意大步走來走去,就為了讓披風飄起來,顯出威風凜凜的樣子來。

社君陪他玩了一陣,什麽都沒想,整個人都覺得輕松無比。

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是時候吃年夜飯了。

姬長樂卻還不肯開席,嘟囔著:“二師兄還沒來呢。”

正說著,一柄飛劍從夜色中劃過。

姬長樂歡歡喜喜地跑出去接人了。

月德落在院外,他收起飛劍,餘光瞥到門框上禁止黃鼠狼偷雞的對聯,心中疑惑。

還沒等他想出怎麽回事,裏面就跑出來一個糖霜山楂,熱情地迎接他:“二師兄你總算來了。”

月德慵懶擡眼:“我只是路過瞧瞧你們吃什麽好吃的。”

他本是不想來的,不過隨著天色越來越暗,他想到今夜是除夕,一個人待著也感到了幾分無聊,索性過來看看。

沒想到,他還在天上呢,就聽到下面在歡聲笑語的。

月德晃了晃手中提的酒壇子,看著半大的孩子,揚起缺德的笑:“我帶了追風師叔祖的珍藏梅酒,一會兒要嘗嘗嗎?”

姬長樂心中對這種“大人專屬”充滿了好奇,正要點頭,卻被一只大手按住腦袋。

姬九離可沒忘了他是個吃漿果都會醉的小鳥,當即警告地睨了月德一眼。

月德臉皮厚,若無其事地提著酒朝裏走。

他看到了於菟的身影,表情差點沒崩住,嫌棄地走到了對面坐下。

他旁邊坐著個在剝栗子的修士,察覺不出修為,心中正納悶這是誰,聽了姬長樂的介紹才知道是社君。

月德不禁對姬長樂肅然起敬。

居然能把師叔祖拽出來。

另一邊,於菟把靈酒打開,他嗅了嗅:“這是追風師叔祖的酒?”

月德道:“他沒藏好,我挖出來的,就是我的了。”

他們入門時已經是金丹、元嬰修為,也就沒必要再拜師,只領了三代弟子的身份,對於前面的長老都統稱為師叔祖。

追風和社君是師兄弟,不過兩人的秉性卻是截然相反,一個閉門不出,一個整日不歸。

追風師叔向來瀟灑風流,更是個好酒之人,在山上藏了不少,但被月德挖得七七八八了。

都挖出來了,於菟也沒說什麽,只把靈酒給幾個大人分了。

還是小孩子的姬長樂自然沒有份,他只是眼巴巴看著大人喝,自己嘬著摻了蜂蜜的杏仁漿。

偏偏月德還很缺德,故意在他面前表現得多麽好喝,差點把姬長樂急哭了。

月德不出意外地收到了幾枚眼刀,他一瞥幾人搶著給姬長樂夾菜的樣子,想到了門外的對聯,嗤笑一聲。

原來是這兩只黃鼠狼啊。

月德雖然覺得逗小孩挺有趣的,但他才不會像這兩人一樣跑去當黃鼠狼呢。

他作壁上觀,笑看姬九離和兩只黃鼠狼相爭。

有他這種嘴欠的,餐桌上倒也多了幾分熱鬧。

吃完年夜飯,姬長樂摸著圓鼓鼓的肚子,看到難得這麽熱鬧,他眼珠子轉了轉,說要玩捉迷藏。

平時陪他玩的人太少了,他今天仿佛要玩個夠本似的。

商量好彩頭之後,游戲開始了。

運氣不好抽中鬼簽的人是社君,他等了一陣,開始尋人。

不多時,他就在箱籠的衣裳裏看到個小鼓包。

掀開小鼓包,頓時露出一個毛茸茸的鳥團子。

鳥團子的黑豆眼和他對視片刻,又把自己往衣料下面拱了拱,又成了一個小鼓包。

社君還是盯著他。

鳥團子似乎覺得這樣不太妙,他探出個腦袋,認真思考了一番。

唔,師祖肯定不知道小啾啾就是他!

想到這,他開始得意起來。

他索性不躲了,試探性伸出爪子,走了幾步,蹭了蹭社君的手,然後又堂而皇之地挪著小步子朝外走去。

他頂著身後熾熱的目光,心中反覆念著“不認識我不認識我”。

社君摩挲著被鳥團子蹭過的地方,看著自以為沒有暴露身份的鳥團子,只覺得自己好似泡在溫泉之中,心都軟了下來。

真可愛。

既然小徒孫還不想暴露,社君也就放棄了把他捉出來,轉而去找了其他人。

姬長樂換陣地躲了一陣,得意洋洋地想著,自己肯定不會被找到!

“喲,原來在這呢。”

沒多久,月德就從花瓶裏把他揪了出來。

姬長樂大驚失色。

二師兄可是知道他妖型的。

姬長樂只能悻悻變回人形,他還不明白自己是怎麽被發現的。

月德聞言,壞心地笑了笑。

這院子裏,除了這個小家夥,其他人不是能掐會算就是神機妙算,怎麽會找不到?若不是他們放水,游戲一開始就要結束了。

姬長樂和月德一起去找其他人匯合,路上,姬長樂還對今天的熱鬧有些依依不舍。

他喜歡這樣的日子,他希望大家能一直這樣。

可是,在統哥給他的故事裏……

姬長樂的情緒又低落了下去,步子也停了下來。

月德註意到這一點,也停下腳步,疑惑道:“怎麽了?”

姬長樂嘀咕:“二師兄,天道是什麽人啊。”

系統說做反派側任務的攻略者不能知道主角的名字,因此在《化龍》裏,系統全用了“天道之子”來代稱主角。

姬長樂不知道什麽是天道之子,他心裏想著能不能和主角商量一下,不要殺他爹。

月德不明白他突然問這個做什麽,斂了斂笑。

“天道不是人。”

姬長樂懵了,“天道之子”這個稱呼,怎麽看都是“天道孩子”的意思吧?

若天道不是人的話……

他疑惑道:“那天道是什麽東西?”

月德再答:“天道不是東西。”

他本想解釋一下天道的意思,但在說出這句話之後,他忽然楞住了。

突然,他笑得花枝亂顫,眼裏都沁出淚花。

“沒錯,天道不是東西!”

姬長樂一頭霧水,不明白二師兄怎麽突然這麽高興。

最後,在笑個不停的二師兄解釋下,姬長樂也只勉強弄明白,“天道之子”並非是具體指代身份,而是一種稱號,就像話本裏江湖大俠的外號一樣。

想靠找天道來找主角顯然是行不通的。

姬長樂只好放棄原本的想法。

年夜飯和游戲結束之後就是守歲,月德剛才笑道肚子疼,這時候正攤在榻上,姬九離和社君正在聊修煉方面的事情。

姬長樂看著懷裏大家送給他的壓歲錢,忍不住想到劇情裏被抄家滅門的無極宗。

望著正在和他一起餵噬元藤的大師兄,他忽然長嘆一聲。

於菟不解:“不開心嗎?”

他看了一眼,大家的壓歲錢都是儲物袋裝的,社君真人雖然不常出門,但每次出門都渺無人煙的地方,也遇到過不少人跡罕至的秘境,收獲不小,這次給的壓歲錢也是最多的。

小孩子收到壓歲錢,難道不該高興嗎?

“是出了什麽事嗎?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

姬長樂看到大師兄一無所覺的臉,就想到這些天自己從浩如煙海的劇情中發現的內容。

據說,大師兄未來會被仇人設計,五馬分屍而死。

姬長樂不想大家死,大家一起吃了年夜飯,無極宗的大家都是他的家人!

他不理解那些陰謀舊怨,他只覺得大家會死,一定是大家太弱了!

以後要打他們可是第一宗門和天道之子呢!聽起來就很厲害。

再看看他們,太弱啦!

姬長樂恨鐵不成鋼地搖頭嘆氣。

門派這麽弱,怎麽抵禦外敵,怎麽教導他爹成為第一仙君,怎麽讓他當紈絝?

人都沒有了,以後還怎麽吃年夜飯,怎麽收壓歲錢?

不能只有他爹一個人努力,大家都得支棱起來才行。

想到這裏,姬長樂看向於菟的目光犀利了起來。

他的大師兄,現在是元嬰期,等劇情開始被五馬分屍的時候居然還是元嬰期?

他學過,這種狀態叫做不思進取,不成器。

“大師兄,”姬長樂目光灼灼,“你真的什麽都願意幫我嗎?”

於菟微笑道:“當然,我任你差遣。”

姬長樂眼睛一亮,期盼地望著他,興致勃勃地給他定下一個小目標。“那我想看你升個化神期,好不好?”

於菟: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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